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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违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。
推门进去,定军正和母亲在沙发上看电视,饭菜早已做好摆在桌子上面,用一个罩子盖着,避免苍蝇偷食。
“大哥哥,你回来啦。”
定军刚回来的时候,张违母亲就告诉他张违回来了,但小家伙也不知道张违在哪儿,只能蹲在门口等,后天黑以后,才被张违母亲叫进屋内看电视。
此刻看到听到开门声音,脸上立刻就露出狂喜的表情,飞快的朝张违奔了过来,紧紧的抱住张违的大腿。
“去哪儿了?不是叫你早点回来么?再不回来饭都冷了,我看你吃屁。”张违母亲可就不像定军一样,白了张违一眼,就略带火气的说道。
“嘿嘿,遇到有人打架,我去劝解一下,回来晚了。”张违嘿嘿解释道。
老妈关了电视,走到桌前把盖住饭菜的罩子打开,然后进厨房把饭端出来,一边走一边说。
“以后遇到这种事情,你最好离远点,你还去劝解?看都最好不要去看,我可就你一个儿子,万一你到时候有什么意外,你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?”
“不至于,就一帮中学生打架而已,能闹腾多厉害?”
“少给我废话,你给我记住我刚刚说的,不然我打断你的腿。”
张违没想到,老妈竟然一下子就严厉起来,就连脸色都变得有些不正常。
肯定是有事!张违猜想。
张违没再反驳,摸摸定军的小脑袋就拉着他朝饭桌走去。
饭吃到一半,张违慢慢的把话题从自己的学校暴力,学生之间的各种恩怨一点点编出来,然后诱导老妈说出自己知道。
很快,张违就明白了刚刚老妈为什么突然发火。
原来在前不久,在距离张违家不远处,有两伙人来了一场带家伙的血拼,弄得满地是血,地上躺了好几个小青年,有些甚至还是学生。
后来张违母亲还听说那次火拼死了几个中学生。
说道这个事情,老妈显然想到了张违这整个暑假肯定没什么事儿做,为了避免自己的儿子闲得无聊跟社会上的不良青年勾搭,她觉得有必要给张违找点事情做。
“儿子,你姨娘半个月前开了一家餐馆,反正这个暑假你没什么事儿,你去店里看看,能不能帮帮忙。”
张违当即脸就苦下来了,暗道:“我在家里睡大觉也行啊。再说了,我还要挖宝呢。”
“别露出一副你妈死了的表情,上回你姨娘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,你该去还一还人情了。不然到时候说起来不好听,你懂不?”老妈骂了张违一句,转而动之以情晓之以理。
“好嘛,我知道了。”张违不甘愿的答应下来。
第二天早饭刚刚吃过,张违就被老妈催促着赶紧去帮自己的姨娘,说什么现在放假,生意特别的好。
定军本来想跟着去,但老妈觉得一个小孩子在饭店里碍手碍脚,挡着别人做声音就没让他去。
张违姨娘的酒吧选在一个菜市口的位置,这种地方人流量比较大,往来客人确实比较多。而且这个地方还靠着小学,再旁边一点还有一个黑网吧。这三处的人群,正是饭馆生意非常不错的真正原因。
张违过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,这个时候其实早饭点已经过了。但姨娘的饭店内,几乎也是装的满满的。
这些还在吃早饭的大多数都是卖菜的农民,六七点的时候把家里刚摘的新鲜蔬菜拿到集市卖,卖完后差不多九点多的样子,顺道在这里吃个早饭。
还有一个让他们卖完之后再吃的原因是,因为到了中午要准备午饭,早饭摊需要撤,而且现在是夏天,好多东西都不能留下,所以包子稀饭什么的,会酌情降价。
对于小商小贩来说,能省五毛钱那就多了五毛钱的收入。
饭店内帮忙的下手不多,一共只有两个。
张违刚到门口,一个小姐姐就走到张违旁边,“小伙子,打算吃点什么?我们这里包子馒头豆浆有条都有。”
“姐姐误会了,我不是来吃饭的,我是王蓉的内侄儿,我妈让我过来帮忙的。”
那姑娘闻言先是一愣,然后脸上有明显的喜色,惊喜的说道。
“你是老板娘的内侄儿呀,还在读书吧?现在店里确实挺忙的,我现在早上过来到晚上回去,基本就没有歇脚的时候。”
“不过这饭馆的店面有些挪不开,两个人跑堂刚刚好。你来的话,我觉得老板娘应该主要是让你把有些订餐的给送出去。”
“送出去?”张违疑惑的问道,这小县城距离开通什么饿了吗,美团之类的恐怕还要一段时间。
“嗯,对,大多数都是在网吧打电话过来订餐那种。那些人一分钟都不想离开电脑,所以就要我们给送过去。”
张违点点头,算是明白了。
曾几何时,自己也跟那些人一样。动不动就去网吧包夜,饿了的时候不想吃泡面,也就只有吃夜宵了。
但卡上还有钱呐,总不能烧着点卡去吃夜宵呀。所以在网吧里催生出了许多饭店老板的联系方式。
“小刘,过来把厨房的碗洗一下,不够用了。”
这边小姐姐刚解释完,后面就有人给她吩咐任务了。
从声音判断,这个人应该就是姨娘。
“哎,好,来了。”小姐姐应答一声,然后对张违吐了吐小舌,“我先去洗碗了,老板娘那里你就自己去吧。”
张违点点头,朝着刚才声音那边看了一下。
姨娘没发现张违已经来了,因为她压根儿没叫张违来帮忙,这不过只张违老妈觉得人不能欠着人情活着,不然一辈子都累。
姨娘此刻正低着头,一边写写画画,一边按着计算器。想来是正在计算今天早上的支出和收入。
饭店内管事的只有姨娘一个,除了两个跑堂的,就剩下后厨一个做菜的。至于张违姨夫,很早的时候就在县城里跑出租车,所以没空来帮忙。
“哎,燕子这家伙怎么不来自己店里帮忙?”张违扫了一圈,没看到燕子的身影,有些奇怪。
燕子是姨娘的女儿,跟张违差不多大,大学在东山省的省城泉城读的财经大学,是东山省省内最好的大学,属于985高校。
“姨娘。”张违走进了招呼一声。
姨娘疑惑的看了一眼,发现叫她的是张违,有些惊喜的问道:“张大,你怎么来这儿了,放假了?”
“嗯,放假了,我听我妈说你开了饭馆,忙得很,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。”张违答道。
听了这话,姨娘的脸上真是笑意顿生,一张略胖的脸都快笑出一朵花来。
她本是小本生意,需要精确的计算成本和收入。此刻多来了一个张违,就算给张违开点工资,也比多找一个外人要便宜得多,从成本上来说,还是划算的。
“哎呀,你这孩子从小就乖。放心,姨娘不会让你白干的,到时候一样给你算工资。”姨娘笑呵呵的说道。
连续几天,张违都在姨娘的店里帮忙。
有了张违的加入,整个饭馆的运转就更加流畅了。毕竟不用把跑堂的拿去送外卖了。
张违的工作跟那位小姐姐说的一样,基本都是去送外卖,大多数时候是网吧,偶尔也有小学的老师以及比较忙的生意人。
因为张违是老板娘内侄儿的缘故,跑堂的小姐姐和一个小弟弟跟张违的关系还算和谐。
小姐姐是乡下人,初中读完就没读了,等年纪大一些就到县城打工,一来是解决自己的生活问题,二来还有些小收入补贴家里的弟弟妹妹读书。
小弟弟也是乡下人,家境稍微比小姐姐好些。他是在县城里读高中,此刻趁着暑假两个月,想挣点零花钱。
张违还没和这两位聊太多,姨娘的声音就传了过来,“张大,这儿有一份炒面,你送到对面小学马老师那儿去一趟。”
“好的。”张违应了一声,就去厨房把饭拿了出去。
因为都是在小县城,也没什么交通工具,基本就靠两条腿。
张违刚出门没多久,就在一个等红绿灯的地方遇见了一位老熟人,顿时一道惊讶的声音传来。
“张违?”
张违转头看去,两位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女生也正在等红绿灯。其中一个女生赫然是张违的高中同桌姜雨。
“你这是?”看了看张违手中的盒饭,姜雨有些迟疑的问道。
“送外卖。”张违微微一笑。
“咦,小雨,这位外卖小哥是你朋友吗?”跟随姜雨一起的女生看着张违,问道。
“嗯,是我高三的同桌。”姜雨点点头。
姜雨的朋友也惊讶了,特别是看张违一身装扮,低声的问姜雨,“他是不是已经没读书了?”
“我也不知道,毕业了大家基本都没联系了。”
张违的耳力自然比普通人好很多,听后也没过多言语。
绿灯亮了。
“我还有事,下次见面再聊。”张违说着,朝着对面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