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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!”
“啪!”
顾晓晓吓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,脸色瞬间苍白,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凌寒捏紧的、流血的拳头,嘴唇哆哆嗦嗦:“你、你的手……”
凌寒狠狠地瞪了她一眼,甩手转身走人,高大的背影在顾晓晓看来竟然生出一种无法言语的落寞和悲伤,好像一头受伤的雄狮,因为高傲而不愿意被人看见自己的伤痛。
圈圈站在玻璃桌下,颤颤巍巍地仰起头,看着自己头顶的桌面裂开一道大缝,大缝又延伸出许多像花纹一样的小缝隙,几滴鲜红的血染在上面,整个桌面在暴击之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惊胆颤的破碎美。
它颤抖着双腿:“太、太可怕了!”
结果刚刚爬出桌底,前一秒还好端端的桌子,下一秒就碎裂在地上,哗啦哗啦作响,把呆滞中的顾晓晓带回现实。
“糟糕,他的手!”她着急地跑出去,留下房间里乱七八糟的玻璃碎片,以及吓得被她摔在地上的碟子和小甜饼。
顾晓晓在阳台找到凌寒,他的手还没处理,拳头仍旧捏得紧巴,干涸的血迹残留在手指上,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。
“放开!”他冷声道。
顾晓晓瞥到凌寒那别扭阴沉的脸色,原本还盘绕在心头的一点害怕殆尽,只觉得好笑又心疼,嘴上说:“别乱动,治疗好我自然会放开……手摊开,抓得越近流血越多。”
“哼!”凌寒鼻音里透露出不屑,却不再握紧拳头,任由顾晓晓用治疗仪慢慢治疗。
半响,他冷冷地讥笑道:“你费尽心机送我能量盒,又是制作小甜饼的,就是想讨好我,让我解除契约对不对?可惜我不会如你愿的!”
顾晓晓手上的动作一顿,抿了抿嘴。继续替他治疗,说:“我确实有这样的心思。但是能量盒、小甜饼也是我真心想要为你做的,解除契约只是顺便提一下而已。”
其实并不是顺便。她这几天思考许久,最后还是决定试探一下凌寒的态度。然而结果……此时,留在蒂拉星系的念头又悄然浮上心头。
顾晓晓悄悄叹气,如果凌寒支持她,她是绝对不愿意抛下帝国的一切,在这个陌生的星系重新开始。
察觉到头顶传来怪异的视线,抬头看去,凌寒正用一种阴沉沉而又意味深长的目光审视她,嘴角勾着耐人寻味的冷笑,那样子看得她不禁发寒,直觉对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。
然而。手上的伤治好之后,直到睡前,他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,更不要说发火发怒,只是时不时用诡异的眼神打量人。好似在衡量如何将猎物下口,弄得顾晓晓提心吊胆,不敢入睡,最后实在撑不住汹涌的睡意侵袭,眼皮子直往下垂,放松精神呼呼大睡。
但是在睡过去之前,她朦朦胧胧中感觉到脖间有温热的呼吸和黏湿的舔舐。耳边有人轻声冷笑:“好啊,我就给你自由。你要是敢逃走……”
而后意识一沉,再也听不见任何话语,只觉得浑身有点发冷,忍不住朝身边的人体热源移过去。
黑夜里,凌寒久久地凝视着怀中安稳入眠的人。忽而有些恼怒地将人一推,但很快对方又粘过来,于是紧紧箍住她的腰,自言自语:“这可是你自己靠过来的!”
——
顾晓晓默默地盯着镜子里的人看——确切地说,是盯着镜子里那个人的脖子看。
白皙干净的脖子上。除了清晰明显的omega标记,再无其他,它旁边的小红点在一夜之后,突然消失了,连痕迹也没有,好像从未存在过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情况?”她的手不停地在上面急切抚摸,尽管之前红点没消失的时候根本摸不出来。
顾晓晓的心跳动得很快,手指的摩擦也不断用力,直到脖间被擦红,才停止动作,觉得特别不可思议,喃喃自语:“他是什么意思啊?”
明明前两天还残忍地说“我尊重omega,但前提是omega自爱”,昨天还大动肝火砸坏桌子,今天出去狩猎,就解除契约了?
房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顾晓晓一个人,凌寒、本瑞、肯列等人一大早就出任务去了,要不是刚才圈圈大呼小叫地嚷嚷告诉她红点消失,她还得好几天才能发现呢。
只是,凌寒不声不响地接触契约,是想干嘛?
脑子里忽然钻入昨晚快要睡过去之时的声音,模模糊糊,伊稀还能记得一些话语,忍不住猜测:难道他真的改变思想了?
顾晓晓打开通讯仪器,想问问凌寒,却弹出一条他的信息:我希望你还在原地等我。
她回忆起昨晚对方那种高深莫测的注视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其实那时候,他是在思索要不要解除契约吧?那么现在,只要想离开,绝对是易如反掌,没有契约的束缚,凌寒找到她的机会几乎为零。
圈圈瞅着自家主人凝重的神色,试探道:“你、想离开统帅?”
顾晓晓沉默不语,反反复复地看通讯上简短的讯息,半响才说:“我并不想和他分开,但是我害怕,这又是一场欲擒故纵。”
感情的事,不是说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,她做不到这般潇洒自如。很多时候,只有被逼得忍无可忍,看不到希望的时候,才能决绝。
圈圈难得乖巧:“你去哪里,我就跟到哪里,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。”
“你说我要不要相信他?”
“唔~我觉得统帅跟你解除契约的时候,肯定也在想这样的问题。”
顾晓晓又低头看那条讯息,所以说,他也是在下赌注的吧?
发呆了一会儿,她直接和凌寒通讯,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时,忽然之间想问的就问不出来了,话堵在喉咙里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凌寒平静地看着她,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的情绪,唯有眼里泄露出隐忍的期望。
“为什么突然解除契约?”
“给你想要的自由。”
“你不怕像从前一样我逃离?”
凌寒脸色一变,眸子颜色加深,一瞬间变幻莫测,隔着遥远的距离都能让人感受到那股强悍冰冷压人的气势。只见他沉吟片刻,嘴唇弯起细微的弧度,似是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:“那就抓回来,永远锁起来!”
顾晓晓心一抖,明知道他抓能将自己回来的机会很少,但不知为何,直觉他不是在开玩笑,因为alpha的疯狂,尤其是基因强大的,绝对能让人震惊!
许久,顾晓晓说: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——
三天的休息日来临,正是顾晓晓好赚钱的时机。吃过早餐,又是第一个来到工作大厅,这回没遇到萨伦,只有她一个人在偌大的材料区挑挑选选,选好十瓶能量剂的份量后,便往自己的工作间走去。
走到半路,居然遇到好几天没见的卡勒,他习惯性地斜眼瞧着她,挡在前面,哼哼道:“这么多材料,你做得完吗?我告诉你,浪费能量材料是非常可耻的。作为你的朋友,我劝你还贪多,小心得不偿失。”
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!
顾晓晓的心情一下子下滑,没好气地说:“得不偿失也是我自己的事情,这不正好如你心意吗?”
“嘿,你怎么说话的,我是为你好啊。之前就有能量制造师像你这样贪心,内在力耗得干干净净,差点精神崩溃。”
“行,你的好心我心领了。麻烦让开一下,我这人贪财,要抓紧时间制作能量剂赚钱。”
卡勒嘟嘟嚷嚷地侧开身子,见顾晓晓进去之后,不等对方关门,立刻紧跟进去。他这么做无非是想亲眼见识一下批量处理能量材料,毕竟看记录视频不过瘾,当然,顺便学习一下。
顾晓晓放下材料,瞧也不瞧他一看,不耐烦赶人:“维斯说过,能量制剂师不得随意进出他人工作间,请你自觉出去,免得受到惩罚,也别打扰我工作。”
“维斯哪里有胆子惩罚我……”他又哼道,察觉不对劲,又改口说:“我的意思是,我这么厉害的能量制造师,他要是敢惩罚我,就辞职给他看!”
一旁的圈圈撇撇嘴,鄙视地瞟了卡勒一眼,觉得这人特别不靠谱,还不如自己,于是骄傲地挺起胸脯。
得不到顾晓晓的回应,卡勒不开心,走上前去动手就要拿那些能量材料:“我帮你分类。”
“不许动!”顾晓晓抓住他的手腕赶紧阻止,这是她刚刚分好的,要是被破坏,又得浪费时间重新来过。
她这一呵斥,卡勒吓得动也不敢动:“怎、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别乱动我的材料就好。”
既然赶不走,那就随便他吧,悄悄吩咐圈圈,要是这人敢打扰她的工作,绝对不用客气。
好在卡勒虽然说话不好听,倒也安安静静没再胡搅蛮缠,一上午坐在她旁边,目不转睛地盯着看,看得差点眼珠子都要掉出来。
他是太惊讶了!
想不要有人的内在力操控得如此精确、迅速、灵活,毫无阻滞,叫人赏心悦目。原本记录视频里看已经够让人佩服了,但亲眼目睹更令人震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