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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惦记着韩唐的安危,林源直接报了警,结果泼尿液的人没什么大事,他反倒被拷了起来。林源打电话给韩唐,没人接。
“别怕。”林源低声安慰小石头,他不想让孩子看到他这一面,如果韩唐能来把小石头接走就好了。
他打给了刘律师,刘律师很快就能赶过来。在等刘律师的过程中,林源一直试图躲避小石头的目光,可小石头就黏在他怀里,大大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。
“爸,你做坏事了?”
林源说不出话来,扭着头看窗外。有个女警来旁边的饮水机接水,看见他们父子这样,给小石头倒了杯水。
“你爸爸做了坏事,也不一定是坏人哦。”女警揉揉小石头的脑袋,笑着走了。这个时候有人救场,哪怕只是说一句中肯的话,林源都轻松不少。
他的手在背后拷着,小石头靠在他的腿上,捧着纸杯撅着嘴想了一会,问:“你渴么?”
“我不渴,你……”
小石头根本不听林源的话,踮起脚,举起纸杯慢慢往林源的嘴边送。林源的手没办法接,他不愿拒绝孩子的好意,伸长了脖子去喝水。
这一幕被屋里的一名记者拍了下来。
“你相信爸爸不是坏人了?”林源问,这一点对他很重要。
小石头迷茫的看一眼林源,声音软儒,带着一丝害怕和坚定:“我不知道,但是我知道你是我爸爸。”
十个月的痛苦孕育,六年的艰辛寻找,因为小石头的这句话,而变成了能够仰望彩虹的风云天。一切都值了……
刘律师匆匆赶来,和警察交涉一番,警察把林源的手铐取了下来,给了他们一间安静的屋子说话。
“怎么回事?不是不让你自首么,你怎么被抓了?”还不如自首呢。被抓而自首的意义差太多了,林源这种虽然非法拘禁他人,但没有伤害被害人,最适合走态度良好的路线,争取减刑。
林源把事情详细说了一遍。刘律师拧着眉不说话。
“袭击我的一定是那个代孕机构找的人。”林源带着几丝兴奋,“如果他们袭击我,我是不是可以反告他们,然后要求他们私下和解。”
“哪有那么简单,他如果是想伤害你,就不会单单泼尿了。他们敢这么做,摆明了是像你示威,并且不怕你抓住他们的把柄。如果那不是尿还好说。”
林源沉默,过了会,又说:“我们可以把韩唐家里出现的那颗白球安到那个代孕机构的头上。”
“没有证据证明是代孕机构做的。”
“管他呢。”林源几乎要疯,“反正就安他们身上了,把这里面的水搅浑了,越浑越好。找不到他们犯的事,就给他们安点事。不能让他们告我。”
刘律师奇道:“你今天怎么了?”前几天还听他的话要来自首,今天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?
林源侧过头,看着窗外。他希望韩唐这个时候能过来,哪怕就是站在他身边,什么也不做,他心里就有底了。
“我不想进去,我一点都不想坐牢。凭什么他们偷我孩子,到最后反倒让我去蹲大牢。我不服!我这辈子本来能过的很好,他们把我的人生都给毁了!”如果是伤害了别人,他愿意负责任,但这个代孕机构不行!他都考虑去自首了,只是想多跟自己的孩子待几天,为什么要袭击他?
而且,他进去了,出了后,小石头还认他么?韩唐还会爱他么?
下午四点多,林源被转移到负责他案子的一区分局。他被认出来,也是因为正好有个负责他案子的警察来二区办事,听他报名字,又看着眼熟,调出资料一看,果然是一直找不到人的林源。那个警察以为是找不到人,但上面压着,也没让他们投入全力去找。
刘律师一直试图联系韩唐,但韩唐的手机没人接。林源担心小石头,让刘律师联系蚊子把小石头接走带一天。小石头认生,抓着林源的衣角不放,直到林源被关进了审讯室。
进去之前,刘律师嘱咐林源:“你要是真想赌一把,就什么都不要说,他们问得急的,你就哭。”
这个林源还算拿手。
蚊子在外面陪着小石头,他知道这是林源找了好些年的儿子,视若珍宝,他自然不敢掉以轻心,牵着小石头的手不肯放。小石头坐着无聊,也不跟蚊子说话,问警察要了纸笔,趴在桌子上写字。
“写的什么?”
“信。”
蚊子由衷赞美:“你真聪明,这么小就会用英文写信了,叔叔到现在都不会。”大学连四级都没过,差点就不能毕业。
小石头终于抬眼认真看了蚊子一眼,面无表情:“这是汉语拼音。”
蚊子:“……”祖国母亲,我对不起你!
“跟谁写呢?”蚊子誓要刷新小石头对他的无知印象。
“我的笔友。”小石头想了想又说,“我新认识的,我抽到了他的信。他的爸爸坐牢去了,妈妈不要他了,他现在在孤儿院。我想问问他,他爸爸为什么会去坐牢?坐牢的人就不要他们的孩子了么?”
蚊子心里不由难受,揉了揉小石头的脑袋:“不会啊,你爸爸即使坐牢了,他也不会不要你,他找了你六年呢。”
“找了我六年?”小石头皱眉,小鼻子也皱皱的。
“对啊。他没跟你说么?”蚊子笑笑,没继续说这个话题。可能林源不愿意说,担心孩子小理解不了。“哎呀,说说你这个笔友吧……”
小石头没听蚊子说什么,写完信,把信折好,放进自己的帽子里,他的衣服没有兜。蚊子又逗他,他也不说话。蚊子只得说:“还担心呢,你爸爸绝对不会不要你,他非常爱你。”
“爱我?”小石头问,“你觉得我跟林源爸爸长得像么?”
蚊子被问住,看看小石头,再想想林源,吭哧道:“嗯,是不大像。”说起来,小石头跟韩唐长得更像,如果他不是亲自得出了那份鉴定报告,他也会认为小石头是韩唐的儿子。
审问一直进行到了晚上。蚊子带小石头出去吃了饭,又给林源他们带了饭回来,警察不让送进去。蚊子想带小石头回他家里睡一夜,小石头不肯,他给强行抱了起来,说什么也不能让孩子在警局的长椅上过一夜啊。
他正抱着孩子要走,迎面匆匆进来个身形高大的男人。还没等他认出来人是谁,小石头已经在他怀里猛烈挣扎起来,伸出双手要来人抱抱。
“小石头!”韩唐接住小石头。
蚊子不肯放手,被韩唐看了一眼,手本能的一松,让韩唐把孩子抢了过去。韩唐的眼神带着一股怒气,气势压人且冰冷的生人勿近。
“您是韩先生?”
“是我,谢谢你照看孩子。”韩唐边走边说,说完的时候已到走到另一间屋子。蚊子追上去,看见韩唐跟一个警察在说话。
韩唐刚刚才收到通知,他一路快车赶过来,距离林源被捕已经有八个多小时了。蚊子在门口等了等,韩唐跟着警察往楼上走了。他等了十分钟不到,韩唐又下来了,直接到审问室把林源带了出来。
林源在审问室,谨记刘律师的嘱咐。只要警察问道跟他罪行有关的事情,他就不说话,倒是没哭。相关问题,都由刘律师帮他回答。
审问室没有时间,只是监视器。他不知道时间,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监视他。面对审问警察毫不留情的问题,他都快要疯了。
他一直握着拳头,不住地暗示自己,冷静,沉默,冷静,沉默。
但是审问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了,除非他招认。警察的问题只有那几个,一直逼他回答。他要坚持不住了,他想回家,想抱抱孩子。
警察说的他心虚,却也愤怒。他是囚禁了王超生,可他没伤害王超生,他想问出自己孩子的下落,这有什么错。为什么警察能抓他,却不去抓王超生,不能帮他找孩子?
林源知道自己的想法是错的,可他不这么想,怕会忍不住招认。
但他最后还是坚持不住了,罪恶感压得他抬不起头。他正要把什么都说出来,门突然被推开,韩唐带着一脸焦急走进来。
林源抬起来,对上韩唐的眼神,急躁的情绪忽然就平静下来了,之前的愤怒也消失了,他不该钻牛角尖,警察抓他没错。
“回家了。”韩唐示意警察给林源打开手铐。韩唐没走过去,反而是退出去等林源出来。林源特注重形象,肯定不愿意自己看他带手铐的狼狈样子。
他这边斯斯文文,林源跑出来,直接从背后给了他个熊抱!
“韩唐,韩唐,韩唐,你个孙子,怎么现在才过来?”林源挂在韩唐身上,激动的朝韩唐脑袋上亲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