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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那条没修好的公路,韩唐一家三口赶到了医院,医生已经等待多时了。韩唐进去跟医生说话,让林源在走廊外面照顾孩子。林源和小石头默契地把耳朵放在了门上,小石头再不是那个制止林源偷听的好孩子了,他现在喜欢偷听的劲头比林源还大。
“咳。”苏然出声提醒。
林源尴尬地站好,转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白大褂让路,他以为这个白大褂是要进去。但是没想到,白大褂竟然冲他伸出了手。
“您好,我是韩唐先生的心理医生苏然。”
“挂脖子。”林源道。小石头立刻双手抱住林源的脖子,林源一手兜着他的屁股,一手伸出去跟苏然握手。
自从小石头的恐高症状被发现以后,这孩子就越来越怕高了,可能是被韩唐吓到了。小石头连被林源抱着都怕,不许林源单手抱着他。不过,韩唐可以单手抱,这让林源十分郁闷。
“您跟这孩子挺像的。”苏然轻轻说了一句,笑道,“我想跟您谈谈韩先生的事,您能跟我去附近的一家快餐店么,那里有孩子玩耍的地方,适合我们说话。”
林源跟苏然去了快餐店,把小家伙放到儿童区,他们俩就坐在旁边说话。
“您能告诉我,您跟韩先生是什么关系么?”
第一句就问这个!林源迟疑着不肯回答,他倒是想说是恋人关系,他已经下定决心要爱上韩唐了。但是韩唐是社会的精英,不好乱传播他们的关系,而且这个苏然能不能信,还有待考察。
那个白色药丸的事,让林源把韩唐周围的人全怀疑了遍。要不是看韩唐这几日精神越来越好,他也不会让韩唐吃苏然给开的抗抑郁药了。
苏然见林源不肯回答,也不恼,笑眯眯道:“韩先生从最开始就不肯配合治疗,所以他的病情才慢慢严重。如果他能配合,或者他身边的人能够配合我,我能治好他的几率将大大增加。”
林源心动:“他现在已经按时吃药了。这几天的睡眠也不错,十二点半差不多就能睡下,早上六七点醒过来,偶尔到□□点。自言自语的情况也少了,就是脾气还很暴躁,总是爱吼我。”
“这是在好转。他服药多长时间了。”
林源掰着手指说了个数。
“比我想象的要好,我还以为至少吃两个月的药才能达到这种情况。”苏然有些兴奋。
这话却让林源心里咯噔了一下。韩唐的情况明显好转,是不是因为小石头把那颗白色药丸给找出来了的缘故。没了毒药,所以才会好转。那颗药丸应该是精神发面的药物。
苏然不知道太多内情,又道:“大概是您和小石头的功劳。他身边太需要有个能说话的人了。”
也是,自从他到了韩唐家里,就没见过韩唐有特别亲密的人。而且韩唐收养了个儿子,韩唐的父母竟然一个都没有回来看看。林源想了想说:“我看他跟其他人交流还算正常。”韩唐无论是对待下属,还是对待商业上的朋友,都表现的如常人一般。
“他会伪装。他能打下自己的一片江山,当然有几分本事在。但您跟他接触的时间久了,就能看出他的症状来。”
林源点头,韩唐奇奇怪怪的症状不能再多。“您找我的目的是配合?”
“对,除此之外,我还想提醒您,虽然血脉难以割舍,但千万不要再刺激韩先生了。他的抑郁症发作的原因,就是因为五年前,他儿子的去世。那种被夺至亲的滋味,让他崩溃了。他几乎对这个社会都没有一丝好感了。这跟他的家庭环境有一定的关系,他跟父母也都不亲,他把孩子当他唯一的亲人了。”
原来如此。失去一个儿子,韩唐得了抑郁症。这要再失去他,韩唐会怎么样?
林源不敢想了,问人家医生:“如果他爱上一个人,又失去了会怎么样?”千万不要告诉他会自杀啊什么的。虽然他已经决定要跟韩唐在一起了,但要去蹲大牢这事真不归他管啊。
苏然笑笑:“如果他真的失去了,可能会加重抑郁症,甚至出现自杀的情况。但……据我所知,韩先生喜欢什么,除非客观不可逆转的原因,否则绝不会放手。”
“……”才不会,之前不也想把小石头还给他么,虽然只是动了动念头,最后还是不舍得还。
林源突然觉得,他是自己跳到韩唐的手掌心里去了。
***
回到医院,韩唐过了一会才出来,神色不大好。林源知道检测结果肯定不好,在医生们看不见的地方,悄悄握了握韩唐的手。韩唐冲他点了点头,示意他不要担心。
在车上,两人当着孩子的面都没说什么,回到家,林源立刻把小石头送回房间,跑去问韩唐到底怎么回事。
“是能影响神经的药物,可通过气味传染。”韩唐道。并不是像他们之前猜测的那样,是通过影响蔬菜,对他们造成伤害。医生说,蔬菜如果能吸收毒气的话,会变色或枯萎。如果蔬菜没有发生明显的改变,对人体的伤害不大。
那白色药物放在冰箱的主要原因,是低温能使药物更好的发挥作用,并且隐藏气味。而且韩唐每天都会打开冰箱,会吸入毒气,但是次数不多,也就是说每天吸入的量很少,韩唐中毒不会被察觉出来。
小石头是因为在嘴里含了一会,才会发生明显的中毒症状。那药物在小石头的嘴里受到了温度的影响,气味发挥变得充分,刚好林源拿起来吸了会,导致林源中毒不比小家伙轻多少。但两人身体素质不同,吸入毒气后,表现也就不同。
林源头疼的情况,跟韩唐倒是一样。那天林源说了头疼的症状,韩唐就起了疑心。
“我在查了,不要担心。”韩唐柔声道。林源很少见韩唐这么温柔,知道韩唐是担心自己害怕,他强打精神冲韩唐微笑。
“放心,还有我。调查的事情交给你,家里交给我,我不会让人再有机可趁了。”林源又问,“苏然可信么?”
“可信。”
林源笑笑: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放心让你吃药了!
韩唐贴近他,低头看林源:“为什么要帮我?不要告诉我是因为闲的。”
林源不敢看韩唐的眼睛,低头道:“因为爱你。”
“什么,我听不清。”
又来!“因为我爱你。”林源腰杆挺直,大声说。头虽然抬起来了,但眼睛看不敢看韩唐的双眼。
韩唐又问:“真的爱我?看着我的眼睛说!”
林源小声,弓腰:“真的。”
***
为了能在韩唐面前理直气壮地说出爱的话来,更为了真的爱上韩唐,林源这几天是奋发图强,在百忙之中不忘勤加锻炼。
他常给自己心理暗示。比如拖地的时候,会突然把拖地反着拿,小声叨叨:“韩唐,我爱你,这束玫瑰送给你。”
再比如蹲厕所的时候,会突然站起来,对着镜子联系:“我爱韩唐,我爱韩唐……”
有一次,他正这么干着的时候,韩唐突然推门进来:“下次说爱我的时候,摆脱拉上裤子,或者去床上说,我无所谓。总之,别在厕所。”
林源被吓得便秘了好几天。
他给韩唐擦桌子洗碗的时候,会不断地让自己想,他是心甘情愿给韩唐干活的,不只是因为对韩唐感恩。
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韩唐。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小石头身上,爱情这玩意,他早就不记得了。
现在要把感情分给韩唐,对他来说,也是一项很大的考验。
为了能让自己尽快爱上韩唐,他还把韩唐给神化了。
“韩唐是个金子一般的男人,五官深刻,身材修长,八块腹肌,头大有脑,他会邪邪一笑对我说,啊,天凉了,儿子是你的了。”
“不,我会说,天凉了,过来我搂着你睡吧。”韩唐突然出现在身后,幽幽道。
林源已经不会被韩唐给吓到了。他这几天努力练习的时候,总被韩唐抓包。韩唐不管他,他也就能彻底放开地练习了。
他回头看见韩唐手里拿着报纸,立刻拍拍沙发,一脸期待地看着韩唐。
韩唐满意,很有眼色嘛,这是希望他坐沙发上,让林源对着真人练习下表白。林源说多少句爱他,他都听不烦。
他走过去,正要做,林源却突然抢走他的报纸,自己坐下来,还翘起了二郎腿。林源说:“我这人特别容易讨好,快讨好我,让我多喜欢你一点。”
韩唐:“……”
林源想了很久,要让他爱上韩唐,除了美化韩唐,就只能让韩唐用诚意来感化他了。
“是你在追我!”韩唐强调。
林源狂点头:“这点我承认。但是我是个很傲娇的人,你不讨好我,我可能没办法一直爱你。”
“哼。”韩唐果断转身上楼。林源跟韩唐屁股后面,叨叨:“你不能傲娇,我喜欢的类型应该是温柔体贴聪明善良善解人意金光闪闪。”
韩唐怒道:“你更年期啊!”叨叨死了!
林源又叨叨:“你不能骂我,你骂我我还怎么爱你嘛,真是愁死我了……你应该温柔体贴聪明善良善解人意金光闪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