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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源在韩唐的门外站了很久,久到他的办个身子都开始麻木了。屋里,韩唐在自己跟自己说话。
“我不想把小石头还给他。”
“但是林源也不容易,鉴定报告都出来了,既然是,我再拦住,孩子大了肯定会恨我吧。他以为我是他亲爸,才会立刻就接受我的。可惜我不是。”
“真想把林源打死。”
“林源也怪可怜的。”
终于受不了了,林源推门进去,他看见韩唐一双红肿的眼睛,已经想要摆出冷酷的样子,但是来不及收起眼泪时一闪而过的慌张。
“我没地方去。小石头也跟你亲近,我希望他能给你当干儿子,你愿意收留我们两个么?”韩唐怪可怜的,能帮就帮吧。
韩唐深深看他一眼:“我愿意收留小石头。”
林源翻了个白眼,啧啧道:“你别想甩了我,霸占我的儿子。要想让我儿子喊你爸爸,就得收留我。我反正是打死不会离开我儿子的,这辈子都不会。”
“这句话我也要告诉你,别想甩开我,独自拥有小石头。他是我儿子。”韩唐道,“我想把他还给你,但我做不到。”
既然林源提出了让小石头继续留在他身边,他自然愿意。这样,他就能在不伤害林源的前提下,继续给小石头当爸爸了。韩唐其实很感激林源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来,但是他不打算面露感激,因为那会让林源嘚瑟的,在以后三人的相处中,他必须是小石头最喜欢的那个爸爸。
见韩唐答应了,林源又特别懊恼。双手撑在墙上,脑袋往墙上撞,嘴里道:“我一定是疯了,我怎么会想和别人分享我的儿子。而且,居然还是和你。”
他最后抱住门,双腿使劲往上骑,一边坚持不懈地从上面掉下来,一边哭。他不知道怎么做有什么意义,但是他真的好不愿意让小石头叫别人爸爸。
“好了!”韩唐道,“现在想想,我们该怎么告诉小石头,他有两个爸爸。”
林源诧异:“说我是亲的,你是干爸啊。”
韩唐怒道:“休想,我也是亲的。而且,他一直以为我是亲的,你现在贸然过去跟他说,我不是,你才是,孩子多受伤啊。”
“这样吧。”韩唐心眼动的特别快,“我有个主意,对咱们俩也公平,重点是对孩子也好。那就是——说咱俩都是孩子的亲爸爸,反正他也没妈,就说他是咱俩生的。”
林源捂着肚子大笑,眼泪还挂在脸上,他却已经笑的肚子疼了。韩唐也太逗了,谁家孩子是两个男人生的?
“我是认真的。你要是不让我当亲爸,我就赶你走。你不要以为,在这场夺子之战中,我处于弱势。恰恰相反,你才是那个会拖累孩子的人。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,你身上还有官司呢。”
林源的脸色瞬间就不怎么好看了,他差点忘了这茬。如果他被受害人起诉,将面临的可能是好几年的牢狱之灾,到时候孩子怎么办,谁照顾?
***
两人达成协议,跑去跟小石头说。尽管林源不同意两人都是亲爸的观点,但是韩唐说他没有资格反对。敢反对的话,分分钟扫地出门。
小石头呆住了,随后就开始掉眼泪,迈着小短腿往自己的房间跑。韩唐长臂一挥,就把小石头拽了回来。
“哭什么,他不好么。你要是不喜欢他,我就把他赶走。”韩唐“好心”建议。
林源赶紧说:“儿子,爸爸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,你告诉爸爸,爸爸一定改。”
小石头不理他,一个劲儿的哭。韩唐抱着他,他就把小脑袋埋在韩唐的怀里,抽抽搭搭哭个不停。两个大人手足无措,都没有哄孩子的经验。
自从收养了小石头,这孩子虽然有时候会提一些特别粘人的要求,但是从没这么哭过,没让人这么不省心过。
韩唐轻拍着他的背,希望这样能让孩子顺顺气。小石头哭着哭着就睡着了,韩唐把他放回房间,和林源蹲一起研究孩子哭的原因。
“他一定是不喜欢你。”韩唐肯定道。他知道自己抢林源儿子不对,但就是想抢,他承认他自私。
林源埋头打印文件:“原因不重要,关键是怎么哄。我从网上下载了哄孩子一百零八招,我们可以一条一条的试。”
“什么招数?”
“第一招,零食诱惑。”
两人跑到超市,下了车,就各走各的,谁也不理谁。林源心想,他一定要比韩唐买的更好更多,好让他在小石头心里的地位高过韩唐。
他在超市挑挑选选,累死了无数脑细胞后,终于在韩唐的催促下,买了两大包零食。他为此把所有积蓄的五分之一都拿出来了。
“你怎么没买?”林源见韩唐两手空空。心道,好极了,看你怎么跟我争!嘴里却说,“你不买就对了。我买这么多,孩子都吃不完。小孩子嘛,不能给他吃太多零食,得多吃饭……”
韩唐对林源微微一笑:“有道理。”
林源高兴了一路,下车往家走的时候,虽然拎着两大包零食,但仍精神亢奋地走在韩唐前面。
可当他一开门……
整个客厅跟超市似的,一排排货架,上面全是零食,各种各样。林源再看自己手里的两个大包,在一整个客厅的货架的对比下,显得渺小的不足一提。
“你阴我。”林源恨恨道。
韩唐拍拍他的肩膀:“各自凭本事竞争啊,怎么是我阴你。”
“你等着!”
他们把小石头叫醒,笑眯眯地问他要不要吃零食。小石头撅着小嘴看看他们,身子一翻,屁股一撅,被子一盖,还是不理他们。
***
“讨好儿子第二招……”林源故意停顿一下,对韩唐说,“虽然你这人不好,但为了儿子,我愿意跟你分享。第二招是,自己做一个玩具给孩子。充满了父爱的玩具,会让孩子特别感动。”
“这是第二招?”韩唐问。
林源把打印好的纸在韩唐前面晃晃:“自己看啊。”他晃得频率,又正好不让韩唐看见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韩唐打探军情。
“秘密。”林源挥挥手,“我出去买材料了,车借我开。”他跑出去,迅速奔向超市,买了好几个五六岁小孩喜欢玩的玩具。
傻子才自己做呢。等韩唐的玩具做好,他早把孩子哄好了。韩唐真是傻,嘿嘿,被他骗的团团转。
林源买好了玩具,准备接受儿子因为高兴,而送上来的拥抱。他还没打开门,就听见儿子“咯咯”的笑声。
难道韩唐没被骗?
林源一惊,推开院门,看见韩唐正带着他儿子抽陀螺玩呢。林源默默走过去,问韩唐:“你这么快就做好陀螺了?”混蛋!说好的要亲手做呀,居然又骗他,简直无耻。
韩唐低头看看林源手里的超市购物袋:“你做的更快呀。”
居然还讽刺他。林源都想哭了!他把买来的玩具给小石头,可没有韩唐的允许,小石头不接。
孩子玩着陀螺,时不时就冲韩唐笑笑。林源几乎要泡死在醋缸里,他走过去,问:“我也想玩,小石头能不能让我也玩会?”
“爸爸?”小石头犹豫看韩唐。
“玩啊。”韩唐把鞭子扔给林源,护着小石头往后退退,“你也歇会,等他玩累了再玩。”
休想再玩了。林源握紧拳头,受伤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高高扬起鞭子,猛地发力一抽,把陀螺抽出了院外。看你们还怎么玩,小石头必须玩我的了,林源心想。
韩唐趁机道:“看看,他把你最喜欢的玩具给弄没了。”
林源:“……我有更多……”他还没说完,小石头就赌气进屋了,韩唐冲他耸耸肩膀,做出了一个既无奈又欠扁的复杂表情。
晚上,等人都睡了。林源拎着一袋垃圾,偷偷摸摸往外走。韩唐阴涔涔出现:“敢扔我的零食,我就把你赶出去。”
“那我就带着儿子走。”
“儿子跟你走?”韩唐道。自从林源跟小石头坦白后,孩子就一直没给过林源好脸色。韩唐不知道小石头为什么突然就不喜欢林源了,但他乐于看见孩子这样。
林源挫败。愤怒打开垃圾袋,从里面倒出一大堆零食。“我不扔,我吃总可以了吧。韩大老板还没小气到连点零食都不让我吃的地步吧。”
“有本事你全吃光。”
为了不让孩子吃他买的零食,就把自己撑死什么的,未免太幼稚了。韩唐心道。越是在乎一个人,就越会为了那个人做出幼稚的行为。林源太在乎了,以至于做事不过脑子。
林源没办法。他现在是一点希望的曙光都看不到,所以只能尽可能多地拉韩唐的后腿。他后悔死了,干嘛要答应让韩唐继续给小石头当爸爸。韩唐这家伙丝毫不感激他,甚至还想对付他,简直恩将仇报。
他赌气坐在地上吃了一夜。第二天“好心”的韩唐受不了他捂着肚子哀嚎,帮他叫了辆救护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