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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玉庄子里设饰齐备,单是有地龙一条,就将倩兮的日子从天上比到了地下,这也是倩兮穿越过来后,过的头一个舒服温暖的冬夜,一觉到天亮,无比舒畅。
还是有钱好啊!
因为要借人手,倩兮一早起来就去拜候梅玉夫人,梅玉夫人自然是慷慨大方,让东赞可随意指派。这方倩兮办完了正事,也不好在庄子里享福,就告辞去章集找那陈修寻白夫人的信息。按上次说好的时日,也恰是这几天了。
临出庄门,山外寒冷,倩兮执意不让梅玉夫人和有孕的若凝相送,只拉着若凝的小手对她千嘱万咐,只是她自己也没有生过孩子,只能把听说的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跟她讲讲,让她好生养着。
东赞相送倩兮,半途钻到马车里,跟倩兮坐在一起,“阿姐。”
倩兮瞧着他有话,便笑问:“又怎么了?”
东赞掀开帘子,朝前头那高头大马上的背影瞧了瞧,说:“姐夫甚是喜爱你。”
倩兮瞪了他一眼,心里也有些骄傲,“那是当然。”
东赞回头看了看她,犹豫了一下,才道:“我是说,还有另一个姐夫。”
倩兮顿了顿,知他说的是容钦。
“阿姐,原本这些话,我是说不得。可是年关回家,阿妈对我百般叮咛,叫我传话给你。”东赞正了脸色,略有些迟疑地说,“其实见你和赤仁姐夫和睦,我心里十分高兴,阿姐出嫁也快两年了,到现在……都没有动静,阿妈和阿爸,有点坐不住了呢。”
倩兮听到这个就头大啊头大,谁能知道这近两年的时光,她都干了点什么啊!
东赞小心的看了眼她的神情,见她脸灰,也是战战兢兢,“早先见你和容钦姐夫也是极和睦的,但是中间这些事儿,我也多少看着了些,嗯……现在也不知道阿姐和他们都可还好。”
“我知你拐弯抹角的想说什么,你放心,我心里有数,知道自己的日子怎么过,不会屈了他们任何一个。”倩兮简断的堵住了他的话。
东赞嘿嘿的笑了笑,“我就说,阿姐是个明白人,不必我多嘴,就是阿妈不放心罢了。”
“我等闲了些,就回家看看他们。”
“嗯。”东赞神情略一闪烁,顺着说,“你回去见,朗杰又高了一大截。”
倩兮怔了怔,在这个时候说到郎杰,再结合他脸上怪异的神态,立即就明了了。抿嘴一笑,道:“按今年的虚岁,郎杰也十四了吧。说起来,也是能说亲的年纪了。”
想起来以前见朗杰那一脸鼻涕的样儿,倩兮忍不住低哧一笑。
东赞急红了脸,“阿姐!”
倩兮抬眼瞧他,“方才不还叮嘱我一碗水端平么?怎么到了自个儿身上,标准就变了呢?”
“阿姐……你说过的,这事儿得替我做主。”东赞耍起了孩子气,拉住倩兮的袖子,求道:“阿妈提了几次了,想让我带朗杰过来,我也有心栽培他,可你也知道,我现在是住妻子家,出行都有她娘家人瞧着,总不能再带个弟弟虎视眈眈的……你想梅玉夫人她可能舒坦?”
“那你有甚打算?”倩兮不急不躁,且听他的意见。
“阿姐若是在镇上买个铺子,就带朗杰一起吧,他是咱俩唯一的小弟弟,总不舍得亏待了他。”
倩兮眯了眼,“我说怎得把私房钱都给了我,原来存的这个心思。”
东赞红了脸,“一半一半,你不愿带他,我也是会给你的。”
倩兮叹了口气,“朗杰的事,你容我再合计合计,你也知道我现在正是万事开头难,我这奋斗了大半年,还是一无所成。”
“是我不好,我应该早些去你那儿看看,能帮衬的就帮衬些,不必让你白浪费了这些天。”
“也没什么,一个冬季,也做不了什么。”倩兮笑了笑,道,“赤仁如今改邪归正,卯足了劲想大展身手,我且先看看他愿意做些什么,到时候让朗杰给他做帮手。”
东赞立即眉开眼笑,“这主意好,老实说,赤仁姐夫眼神灵活,一定能大有作为。”
“他,呵。”倩兮说着朝前头在帘子下影影绰绰的人看了看,“聪明劲儿用到正道上,确是个喜人的。”
东赞在倩兮眼中瞧出了宠溺,竟是禁不住一酸,“阿姐现在有了两个姐夫疼爱,以后不知道有多少心思管我了。”
倩兮眯了眼斜向他,一指头按到他头上,“也学会贫嘴了,放心吧,朗杰的婚姻事,我会操心的,就算他们硬要挤你俩中间,也得先看能不能挤破梅玉山庄的门槛。”
东赞没有大喜过望,反而感性的握住倩兮的小手,道:“阿姐,我有今天的幸福,全是阿姐的功劳。阿姐不是平凡人,以后一定会飞黄腾达,那时,阿姐也可别忘了我。”
倩兮听着心里莫名的有些难受,安慰的抚了抚他的头,再风光,他现在也是借着若凝的娘家,心里肯定也不踏实,所以才这么依赖她,才会悄悄存私房钱给她。“只要咱们姐弟好好打拼,总会换来好日子的,姐弟齐心,其力断金。”
东赞灿烂一笑,点头,“嗯,阿姐有什么需要,一定记得寻我。”
倩兮笑着点了点头。
这一路,摇啊摇到了陈修园,陈修一见他们,就热情的迎出来,看来就好像在等他们。果然,两句问候后,他就言说接到了白夫人的信,按日子正是十日之后,他们就能过来,只是这次来的,据说是她的另一个丈夫靖影。
倩兮之前隐约从珍珠的口里神情里,得知这位靖影是她最心爱的丈夫,见过了曲琮那样的倾城人儿,她想不出靖影公子会是怎样的风华。
亦不知道,这大半年里,柠什可安好。
既定下了日子,倩兮也就安了心,踏实的在陈修园中住下,让东赞回程,东赞却执意要把托鱼这事帮她办完再返,倩兮也就随了他。
傍晚,倩兮和赤仁双双到集市上去转。
“现在有了钱,买几只种羊回去吧。”赤仁建议。
倩兮摇了摇头,“这钱不是闲置的,就咱们那地方,不比大草原,羊的收益也不多。还是先买些山鸡,周期短收益快,吃的少又不费事,还能下蛋,放在竹林里长的又肥又壮。”
“那也好。”
倩兮看向他,道:“两千两,你拿去一千九百两,我只需一百两即可。”
赤仁吃了一惊,“倩兮,使不得。”
“使得,南北走货,本钱不能少。你现在懂得自己赚钱,就好比我伸展了手脚,不用再自己苦熬,聚少成多,以后我们慢慢一定会富起来的。”
赤仁苦笑了一笑,握紧她的手,“你这般信我,倒是让我没了退路。如若可以,我倒是想跟着白夫人的船去中原。”
倩兮停下步子,诧异的看他,“你想去中原?”
赤仁认真的点点头,“我想了,一辈子呆在峡谷,就算再怎么努力勤奋,也比不得梅玉山庄那多年来的基业,就连让你过上不受寒冬迫苦的日子,也不能。中原地大物博,机会应该更多,不光是建康城这样的富都,天大地大,我想四处跑跑,以后,也带你好好浏览一番。”
倩兮被赤仁的雄心壮志给惊到,半晌望着他说不出话。
“听起来有点不知天高地厚,对吧。”赤仁自己先笑了。
“珍珠姐做的便是这样南北走货的生意,听说他们家以前是走帮出身,谁也做不过他们,往好了说你能跟着他们学着些,占些优势,可往坏了说,与他们做同行,又有些不妥。”倩兮想着他突然走那么远,心里实不是滋味。“其实……盘个铺子也挺好的,本钱,足够了,如果是个酒楼,倒是食材能省下一大半。”
赤仁望着她笑,“嗯,我这也还只是设想,就当是我的人生目标吧。只是就算我真想去,还不知人家白夫人乐不乐意。如果真的去成了,也正好,能看看大哥。”
倩兮全身微微一僵,即使努力平息情绪不想让他看出来,赤仁还是看尽了眼底。“这么久了,不知大哥的处境如何。若他安好,倒也能放心了。”
倩兮牵强的扯出一丝笑,简单的说了句:“也好。也许,珍珠姐会有他的消息。”
“阿姐!阿姐!”突然听到身后有东赞的声音,两人回头,东赞带了个小卒快步追了过来。
“东赞。”
“阿姐你们出来怎么也不带我?”东赞跑到他们跟前,埋怨的看了眼赤仁,“转什么呢?”
“你阿姐说想买点山鸡回去养。”赤仁笑着答。
“真的?我知道哪里有卖的,等回去时,我带你们去。”
倩兮笑眯了眼,“现在东赞真是出息了,有你在,什么都不怕。”
赤仁听着心里有些黯然,他现在想要做的,就是努力给倩兮撑起一片天,让她依靠依赖。
“对了,东赞,你明天就赶紧带人去跟容钦会和,早些把鱼拉回来,交给陈修。待白夫人的人一来,我们就可以拿到钱了。”
“放心,一定妥妥的办好。”
“倩兮,我跟着一起去吧。”赤仁连忙说。
东赞却连连摆手,“不必了,这点儿小事,跑个腿我还是没问题的。你还是陪着我阿姐吧,不然我也不放心。”
倩兮笑着瞪他一眼,“真是越来越贫嘴了。对了,我看你……不单是出来找我吧?”
东赞点头,“嗯,正巧这镇上的梅玉夫人的一间布坊,我顺道去看看。”
“布坊?”倩兮挑眉,心里一动。
“嗯,还挺大的,方园几座山,布行快被他们笼断了,如今,她也想着往中原走货,这不,我得去看看。你们随我一道去吧。”
“嗯,好!”倩兮和赤仁欣然答应。
几人很快来到布坊,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先生,文里文气,一看就是个细致的人,他领着东赞他们四处查看。倩兮一看眼睛里直冒光,她还没想到,民间有这么大规模的厂房。倩兮仔细的查看了他们的机器,不由得一个主意冒上心头。
从坊里出来,天色已全黑,东赞领着他们到酒楼里吃饭。
“东赞,梅玉夫人帮衬我们这么多,现在,我想回报她一二,不过这事儿,你得帮我。”
东赞一听惊奇不已,“阿姐快说。”
“上回回家,我让容钦照着咱们的小纺织机仿做了一架机器带回家,闲来无事时,也会研磨,容钦手巧,不断根据我的意见改进,多次实验后,那台机器如今粗粗一看,便比你们布坊现在用的更快捷,纺的布又省力又细密,关键是速度快,只是它太小简陋不成气候,我想,机器不论大小,道理不差一二,梅玉夫人想壮大布坊销路,若是能增产,却是能增加收益的。”
东赞听的惊喜过望,“阿姐,此话当真?”
“你若信得过阿姐,将机器图纸给我,我试着改改,你再找师傅做做,实验的好了,你再批量修良,到时候,不说是我的主意,梅玉夫人也会对你更加信任。”
“阿姐此事若真能办成,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,左右都是咱们家的主意,夫人定会对我们有所感谢。阿姐尽可放手去试,杂事交给我便好。”
赤仁也诧异的看向倩兮,“你居然不光是织布?还改进了织布机?”
“我和容钦呀,这方面倒是契合的很。”倩兮笑。前世她参观过现代化电力纺织机,同样的道理做过机械的也不难,待发电的地方用手摇代替,虽与现代的相差甚远,可总比这古老的又强上几分。以往他和容钦合伙摆弄织布机的时候,赤仁见他们亲亲我我总是不悦,常躲的远远的,难怪他不详知了。
“太好了,阿姐,来,多吃点!”东赞对倩兮的崇敬又多了一分。“这布坊虽然做的大,但也是一直不温不火,如果能经阿姐之手突破僵局,我会建议让梅玉夫人给阿姐一份红利的。”
倩兮眼珠一转,“如此,甚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