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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寂静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帐篷里,倩兮只觉得眼前的黑暗就像一个强大的压力气泡,将自己笼罩在其中,她喘不过气,头皮发麻,用力瞪着眼睛也看不见赤仁在哪里,好像他随时会蹿到她身边,将她压倒。
紧张的汗毛都一根根竖起,她警惕的低声喝斥:“赤仁!你干什么?!”
“倩兮,别怕。”赤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侧,她转过身来,立即感受到了他温热的气息,然后她的手被他握住了,温柔的,小心的。“倩兮,我在这里,一会儿就看到了。”
倩兮微微定了定神,果然,一会儿适应过来后,没有那么紧张了,眼前也有了些轮廓,但她还是很警觉,“你为什么吹灭灯?”
“睡觉当然得灭灯了。”赤仁说着突然凑近她一点,吓的她往后仰身,他似乎是笑着在说:“你不是想让二哥伤心吗?那何必让他在焦急的等待中煎熬呢?”
“你……”倩兮不知是气还是什么,抽回手将他推离自己的面前,“我跟容钦的事,以后你不要多事。”
“你在心疼二哥?”赤仁的声音立即有些软,略带委屈,“倩兮,至少和我在一块儿的时候,特别是晚上,你能暂时不去想二哥吗?”
倩兮冷笑,“怎么可能?他是我的丈夫。”她故意这样强调,希望他清醒。
赤仁的心口是真的被刺到,可是却不能矫情,还得装作不介意。“那……至少,你想一下我行吗?”
倩兮皱眉。
赤仁试探着拉她的手,往他怀里拉,“倩兮,我头还很晕哦。”
倩兮气郁的推他,“你别趁机占我便宜哈。”
“是真的……”赤仁无奈的叹了口气,“你抱抱我好不好?”
倩兮果断拒绝,“不行!你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,我留你在这儿,已经是引狼入室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答应?”赤仁低笑着问。
倩兮一顿,这个,她也有点说不清。半天,她说:“想让你死心。”
赤仁的眼睛一眨,出口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为什么?”
倩兮不语,赤仁低笑了一声,“你在耍我?”
倩兮看了看他,没吭声。
赤仁突然一把抱住她,惊的她刚想喊,他却一把捂住她的嘴巴,“你想羞侮我是不是?想让我在最开心的顶端扔下山崖,你想逼我自动放弃?想让我一次痛到死心?倩兮,我真的令你这么讨厌吗?你居然能够对我这么做。”
倩兮吃惊的瞪大眼睛,她这样想了吗?她是有些生气,有些负气,但,没有他想的那么恶毒。黑夜中,她居然看到了他的眼睛里的痛心!
“你害怕了?你在害怕我。”赤仁的手松了,显得有些落寞,放下手,他的气喘的比倩兮还厉害,“倩兮,我既然答应了你,你以为我还会趁人之危吗?”
倩兮好不容易恢复一些理智,心里冷笑,他不是没有干过趁人之危的事!
赤仁的手指轻轻抚摸上她的脸,那暧昧的气息让倩兮又紧绷了身体,想挣脱他时却听到他更过分的话:“我就亲你一下行吗?”
“赤仁!”倩兮怒吼。
“你别怕,今天,就算你让我碰你,我都不碰。”赤仁冷静的说。
“你……”倩兮气的倒抽口气。
“因为你不想让我碰,我不敢忤你的意,你还不喜欢我,还没有爱我,我现在强行碰你,只会让你恶心,你会永远恨我,就永远不会再爱上我了。”赤仁条理清晰的说着,冷静中略带忧伤。
倩兮感觉到他说的不像假话,感觉到了他的认真,她有些放松了,底气也足了些,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赤仁突然对她一笑,“不过你还真是大胆,敢放我进来。”
“你是个病人……”
“再是病人,也是男人。”
“你打不过我。”
“……”赤仁一头黑线了。确实,怪不得倩兮敢做这么大胆的挑战,他想跟她用强的,估计都不是她的对手,真囧。
倩兮突然忍不住笑了,笑的很得意。
赤仁从眼尾扫向她,夜色里,她就像一只红色的蔷薇,又纯情,又妩媚,他眼睛一红,猛的上前抱住她,不由分说就狠咬上了她的唇。
这突如其来的袭击,让倩兮有几秒钟的愣怔,直到他咬痛了自己才恍然初醒,气恼的想一掌劈飞他,他却紧抱住了她的胳膊,一个用力将她压到了床上。
“赤仁你……”倩兮确实有些慌,有些害怕,又有些犹豫,她在赌,赤仁这小子敢不敢来硬的!刚才说的话只是烟雾弹吗?如果这样狡猾她将永不原谅他!
“你让我进来了,总不能让我两手空空啊,倩兮,”赤仁的声音有些低迷,气息低沉,微微的带着叹息,他的手指似有似无的触在她的耳际,满指的怜惜。“我就是想贪恋你一会儿,感受感受你在身边的滋味,我不会伤害你的,倩兮,我就是喜欢你呀,喜欢的不知如何是好。”
倩兮望着他,眼睛不敢眨一下,“你确定你喜欢的是我的人,不是我照顾你的感觉?”
赤仁纠结了一下,“也许都有吧。倩兮,我想过了你以前说过的话,你问我,琼雪的事后,我为什么没有变得成熟沉稳。我想通了,因为琼雪是我的妹妹,是亲人,纵使我对她的感情再深,也是亲情,不是爱情。”
倩兮看着他,没想到他主动提琼雪之事。
“亲情没有了,伤一时,爱情没有了,伤一世。”赤仁难得这么诗情画意,还颇有几分深沉。“没有了妹妹,我还有希望,可是没有了心上的人,未来还有什么。”
听得倩兮也有丝忧伤,“别想了,过去了。”
赤仁低下头看她,“倩兮,别说你,就是我,也觉得喜欢你喜欢的很唐突,我自己都很不适应,不敢相信。那时候,当知道你可能会被杀死,我真的是……好伤心,我甚至想到了,如果你真的死了,我还活不活……”
“赤仁!”倩兮心里翻白眼啊,“你这是咒我呢。”
赤仁轻笑,“真好,倩兮,你活着就好,我就喜欢看你活蹦乱跳的样子,看你世故的表情,看你对我大呼小叫。”
“有病。”
“这样才是生活啊,有你在,我才觉得我是活着的。”赤仁有一下没一下的拽她的头发。
“好了,你是活着,我快被压死了。”倩兮愤愤的说着,用力推他,严厉地说:“告诉你,你晚上不许打我的主意。”
“那不是想憋死我么……”
倩兮一瞪眼,赤仁赶紧投降,溜溜的爬起来,不敢再纠缠,可是又不甘心的拿眼尾扫她,“可是我若是晚上睡着梦游怎么办?”
倩兮整了整衣领,想到刚才与他的亲密接触有点儿脸红,手一推他,“快回你的铺子上,不准踏进楚河线一步。”
“可是你知道我的为人的,我很难控制的……”
“那我就把你拴起来。”
赤仁不吭声了,默默的走回铺子旁,倩兮松了口气,和衣躺下去,钻到被子里,嗡声嗡气的说了句:“你还病着,赶紧睡。”
赤仁就侧躺着面对着她,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的脸,嘴角都禁不住往两边勾,“倩兮,能闭上眼睛之前看着你真好。”
倩兮不理他。
“睁开眼睛的时候也能看见你,真好。”
好罗嗦。
“倩兮,这是我们的头一晚,我太兴奋了,睡不着呢。”
“你就YY吧。”
空气里传来赤仁低低的笑声,十分愉悦,“倩兮……你真漂亮,我好喜欢看你……”
倩兮无奈的叹了口气。
“倩兮,你怎么不闭眼睛呢?”
开玩笑,她能闭吗,敢吗?她还没这么大胆犯二。
赤仁看出了她的小心,干脆坐了起来,下铺。
倩兮本能的警惕了下,“你干什么。”
赤仁扔过来一个东西,“让你绑我呀。”
“什么?”
赤仁乖乖的躺到铺上,催,“快来,将我绑上你就敢睡了。”
“这……”倩兮怔愣的看着手里的绳子,他……可真行。多少有些不好意思,“可是你绑着怎么睡呀。”
“来吧,没关系,我总不能让你一夜担惊受怕的,你来绑上我的手脚,我侧着身能随时看到你就行,保证不会狼性大发吃了你。”赤仁听起来语气轻松,其实,倩兮知道那里面饱含着多少无奈和心酸还有伤痛。
没有多扭捏,倩兮索性狠了狠心,上前去绑了他。只是,绑的时候稍微松了点,不会让他感觉太难受就是了。绑完后,她愧欠的看了看他,说了声: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关系,我自愿的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,我已经很开心了。快去睡吧,我没事。”赤仁无所谓的笑,更让倩兮羞愧。
但是她没有别的选择。按本地族规,赤仁他是退了步的,她也知道别人家的妻子都是怎么过的,根本没有什么权利,丈夫们体谅你便罢,不体谅你照样伺候,所有的规矩都还是会限制妻子。所以赤仁做到这一步,不仅守信不碰她,还为了让她安心自求捆绑,他是个好男人。同样,她这个一会一妻制下成长的现代青年,能没有因为俗规而和他们闹翻,她也实属不易了。也许对他们而言,“同居”的表象,也是对他们一种尊重吧。
都懂得退一步的两人,才能好好的相处。也许以后,她会和赤仁有更一步的亲近,但是不是现在。赤仁自己也懂,在她还不能接受他的时候,他不来恶心她。
说真的,这让倩兮有不大不小的感动。
赤仁是个好男孩,以后即使不能爱他,她也会对他好的。
于是这一夜,他们这边算是搞定了,倩兮少了顾虑,安然入眠,赤仁也得愿以偿的,侧对着倩兮进入甜美梦乡。可是,他们这一闹却是闹到了他们的邻居。他们是风平浪静了,人家那边,却正开始了一夜的波涛汹涌。
柠什自从想通今天的事情后,一颗心就如同架在火堆上烤,那滋味都不像是在疼,生不如死的滋味。他以为很容易,只一心对她好,她过的开心便是幸福,在面对她与容钦时还好,而且他们也会注意回避,可是现在,赤仁的加入让他不知所措,甚至升出些嫉妒之心,不甘之心。
为什么,他都没有感觉到赤仁会是个危险,他们就这么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登堂入室了呢?容钦去哪儿了?怎么就容他们私自乱来?即使他这个老大出了家,可是,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吗?
他好痛!
可是即使再痛,他也什么都不能做,莫说他现在双腿是废的,就是好好的,他能去阻止他们吗?他能去质问倩兮吗?他用什么身份去说?他的本意就是不干涉倩兮的私生活啊。突然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,自作自受。
为了让自己忽略他们,他坐在灯下一遍遍的诵经,可是耳朵时在,还是那么清晰的听到他们在喃喃细语,那么亲昵,这真的是在他意料之外,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好的呢?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?
“咳咳咳咳……”一阵沉闷的咳嗽声,咳的他满脸通红,双眼含泪,胸口处像塞了千斤石,沉甸甸的,脑子里想起在土司府时,倩兮和他的相偎相依,突然好怀念,哪怕随时会被砍杀,却只有他们两人相处,可是那时候的亲密无间,其实都是假的吗?从那儿一回来,容钦和赤仁都在了以后,他就什么都不是了。
这样的想法,原本就有些怨天尤人,他知道倩兮对他还是多有照顾的,可是……现在这是为什么呢,他想不通,他的心好乱,他的心好痛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