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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走主安心。东赞携家眷打道回府后,鱼塘子里,就余下他们小家庭四个人。
不得不说,没有外人在的时候,他们几个人相处的……有点尴尬。
关系有点儿复杂。
容钦是闷头干活的人,上午就飘在水上喂鱼,检查鱼塘,下午砍竹子做轮椅。倩兮的任务就是给几个大男人做饭吃,而赤仁,就只有无所事事,幸好天气晴朗,赤仁拿了酒,坐在亭子里边喝边赏景。柠什呢,腿脚不好使,只能等着人伺候,他自己,既显得歉疚又闷闷不乐。
傍晚,天边的云彩被霞光照出了意境,和风暖暖,倩兮想了想,就把躺椅搬到亭子旁边,然后,让容钦把柠什背出来,放到躺椅上,让他赏景,不必那么闷。
柠什看了容钦拉了一堆的竹子,不由皱眉,“容钦,不用做轮椅。”
倩兮连忙说:“没事儿,这样你以后方便,总不能走哪儿背着你。”
柠什羞愧的低下头,轻声说:“自然不用,我明天就回家。”
倩兮和容钦飞快的对视一眼,倩兮蹲到他面前,仰头小心的看着他,说:“这么着急回去干吗?你腿成这样,阿妈见了会很难过。”
“早晚都会知道的。”柠什清浅一笑,有些忧伤,“我回去后只管专心看书,不需要做什么,倒也无妨。”
倩兮纠结了,柠什是因为她弄成这样,照顾他是应该的,至少也得照顾他一段时间啊,现在他还是新伤。可是,现在看柠什明显的不想留在她和容钦面前。
她也知道,柠什有他的尴尬,夹在她和容钦中间让他不自在,可是放他走了,又内心过意不去。她不是过河拆桥的人,这一段路程,她甚至和柠什相依为命,心里,多少是放心不下的。
容钦走过来,说:“大哥,你先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吧,至少养好了伤,你现在也不易多奔波,再留下什么病症就不好了。家里我现在也不放心,就让赤仁回去好了,让他给阿妈传个信儿,阿妈就会放心的。”
赤仁那边耳尖的听到提到了自己,激动的从竹亭里跳下来,嚷道:“凭什么我回家?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呢!”
“那你在这里照顾大哥,我和倩兮回去行吗?”容钦反问他。
赤仁瞪了瞪眼,一时语塞。倩兮走了,他在这儿还不闷死!
哼,就是他们两个形影不离是吧!有什么了不起!如果他不是过继出去,或者早些回家,娶倩兮的时候他也娶了!
“反正……我现在不走!我伤还疼着呢,倩兮她得照顾我!”赤仁鼓着腮帮,有些撒娇地说。
倩兮无奈的看了看容钦,笑道:“好吧,那就先都在这儿,等你们伤好了,再做打算。”
容钦看了倩兮一眼,对她这样的安排,显然有些不满和不爽。为什么留赤仁在这儿,家里得有人送信不说,他们几个人和倩兮一人在一起,很奇怪的感觉好吗,抛开现在柠什的身份是活佛,从族规上说赤仁可以随时变成倩兮正式的丈夫,他们这边做弟弟的,如果成年了,就会由长辈安排他们哪天跟妻子在一起,开始真正的夫妻生活,如果父母不在,就跟长兄说,一句话的事,根本不需要再举行什么形式!所以,赤仁在这儿就好像在他们夫妻二人之间,安插了一个两眼绿光的狼。
不得不说,容钦心里是惶恐的,虽然他知道他不该这样,可是人之常情啊,他不是圣人。他能清晰的感觉到,经过这次的祸事之后,倩兮对大哥和赤仁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。
“还是倩兮最好了!”赤仁开心的眉飞色舞,还挑衅的冲容钦吐了吐舌头。完了,就一蹦三跳的想重回到竹亭里逍遥,倩兮却叫住了他,“你的伤快好了,知道吗,我这里不养闲人,看到你二哥在做什么吗?帮忙懂不懂?”
赤仁的小脸一下拉下来,鼻子一纵哼了一声,无可奈何的去推小推车。
倩兮噗的笑出声,赤仁有时候特别孩子气,孩子气的时候挺可爱的,仔细想想,他还不满十六的,可不就是个小屁孩。
倩兮略显宠溺的目光成功落入了容钦和柠什的视线,柠什黯然的垂下头,装作视而不见,容钦却是脸色十分不佳,他毕竟现在是倩兮正而八经的丈夫!
赤仁是多精灵的人,这么多的内容能看不出来,两个哥哥的表现让他得意开心,可是倩兮的表现,却是他自己也想不通的……害羞,华丽丽的,耳根子都红了。
倩兮也知道现在他们都在一块儿很暧昧,特别是关系并没确定下来,不上不下的吊着更别扭,可是,让她卸磨杀驴她做不到,就算赤仁的功劳不大,可人家千里迢迢的过来,第一时间帮助她和柠什逃跑,而拼死保他们,他的这份心她记得。既然他不想走,再留几天也行啊,反正她知道现在大家都在,赤仁也不敢乱来。
容钦没有说什么,默默的和赤仁一前一后去砍竹子,做轮椅。
倩兮这会儿没事,就搬凳子坐到柠什旁边,泡了杯茶端给他,“这里的环境很不错吧,你在这里静修倒是可以。”
“确实是个好地方。”柠什心不在焉的附和着。
“等容钦做好了轮椅,我推你到周围山岭上看一看,这一片真的是难得的好风景,那片竹林特别美。”
柠什的表情微微有变,声音依然清雅却有些黯然,“不用,我坐在这里就好,你和容钦还有事情忙。”
“没什么大事,就喂鱼嘛,你们现在都有伤,照顾你们是第一大事。”倩兮笑的温婉可亲。
柠什不敢看她晶亮的眼睛,他为她做什么都可以,但是,他怕自己陷的太深会不受控制,做出纠缠她的事惹她烦感。
“怎么闷闷不乐的?”倩兮小心的问,柠什很少有情绪,自打今天起,他就这样,伸手,有些无措的抚了抚他的小腿,“伤口还疼吗?要不……我帮你揉揉好吗?一直这样一定很麻……”倩兮说着双手上去正要揉,
柠什突然抬手阻止了她,“不用……”
“嗯?”倩兮惊疑的抬起头。
柠什错开视线,“我不疼,也没有不舒服。”
倩兮知道他不好意思,就坦然的说:“就算不疼,揉揉也能帮助你血液的流通,不然你的腿这样下去,会萎缩的。”说完,就托住他的腿不由分说的轻揉按捏。
柠什的身体有些僵硬,想阻拦她已经来不及,看她这么执意,他也作罢,但是又很不习惯她这样对他,一时间显得心慌意乱,不知所措。
“你不用看我,你随意,赏天赏地,都可以。”倩兮却兴致勃勃,她很想多照顾他一点,欠他这么多情,不知道怎么补偿,她也想他能好受一点。
柠什的目光缓缓从倩兮的脸上移开,有些茫然的看向天边,他不知道他是该开心,还是该忧伤,她现在对他这样好,他是会有短暂的甜蜜感,可是,他毕竟还是得离开的,那时候,他会更加难过和失落。
倩兮不是读不懂他的忧伤,她知道一个往日里内心纯净平静的人,越是这样如一张白纸的人,一旦用了情,也许会更加狂热,那一次次为了她不惧危难的挺身而出,赴汤蹈火的义无反顾,她懂那种深沉,她感动她也心痛,可是,她还是侥幸的把他是活佛的身份做了内心的挡箭牌,因为他是活佛,所以她心安理得的装作不懂他的心。
她现在能做的,只是对他好一些。如果对他不好,不是更让他难过吗?
反正,她是这样想。也许,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心理平衡一些吧。
“柠什……你如果觉得闷,我还教你汉字,好吗?”温柔的细声细语。
柠什现在怕沉溺于她的温柔,刻意避开她的视线,“也好。”
“嗯,行,虽然以后你不一定去中原了,但你还可以根据汉字来译经呀,译好以后,我们可以通过其它方式传到中原,你也算不虚此愿了。”
柠什不自觉的望了眼他的腿,点头,“嗯,等伤好了,我还可以骑马。”
“你还是要去?”倩兮吃惊,心里半喜半失落。他如果走去中原了,她就不必再纠结他的感情,可是他这个样子去中原,让她怎么能坦然的放心?
柠什转头目光轻飘飘的投向她,这个问题,对于现在的他,突然不能那么笃定了。
容钦和赤仁回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他们彼此“深情”凝望的定格画面,倩兮蹲在柠什面前双手亲昵的揉他的腿,柠什低垂着头温雅的对着她。
容钦的心里咯噔一声,悲从中来,虽然知道在意也没有用,可是还是很在意。
赤仁没有容钦那么闷,他干脆风风火火的跑过去喊:“喂!你们当我们是死的!”
倩兮和柠什都蓦地回神,倩兮在看到容钦和赤仁的瞬间,心底里猛的一慌,有种心虚的感觉,她顿时也迷茫自己的情感,这是怎么了,她刚才,因为柠什说要走的事情,好像有些不舍,所以看到容钦,现实回归时,感觉自己好不该。
柠什反倒没有倩兮想那么多,他对倩兮的目光,一直是自由的,他对倩兮是坦然的,只是想对她好而已,没有觉得有什么见不得光。
容钦铁青着脸,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,故意不去看倩兮,只将小推车拉到竹堆旁边,然后将竹子卸下来。
倩兮也发现了容钦的刻意回避,心里很愧疚很紧张,连忙站起身,匆忙的说了句:“你们忙吧,我去做饭。”
赤仁看了看柠什,心里很不爽。大哥腿废了他们都很难过,可是却也因为此,博得了倩兮的怜惜。想想觉得自己可能就是个多余的,不管什么事,都突出不了自己,倩兮恐怕永远也不会在乎他。罢了,这么争着有什么意思。
以前他多么逍遥,一点都没烦恼,干吗现在把自己弄成这样,太没面子!他应该回去继续过那种花花公子的小日子。
容钦一直埋着头,拿了工具开始呯呯当当的做轮椅,快的话,两天就做好了,到时候,他推着大哥散心,不让倩兮再利用这个接近大哥。
这么一想,突然心里咚的一声,什么时候,他变得这么自私?
曾经的他,不是这样的,他一切为着自己的兄弟,只想着默默站在他们背后付出,让他们过的幸福就好了,可是现在,他处处想霸占倩兮,连倩兮和他们有一点亲近,他都受不了,他为何会这样?好可怕。
矛盾的心情记容钦心里烦躁,一不小心,砸了自己一下。
倩兮眼尖的发现了,连忙跑了过来,“容钦!怎么了?”
容钦藏起自己的手,“没事。”
“我看看!”倩兮焦急的扳过他的手,看到手指被砸红了,有血丝冒上来,她不禁心疼,把他的手指放在口里,吮血,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
倩兮是真的心疼,容钦看得出来,他心里暖暖的,才发现原来自己这么矫情,竟是需要她的安慰。
有些窘迫的抽回手,“不防事的,已经好了。”
“你干活小心点!着什么急,现在天都晚了,今天别做了,帮我做饭吧。”倩兮执意拉着他,不让他再弄这个,容钦执意了两个,也就罢了,回头跟赤仁说了句:“你把这些盖上,晚上会有露水。”
赤仁不满的看着他们走开,狠狠翻了个白眼,看吧,他就是个在这里碍眼的!不啥了不起,天下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女人!少见多怪!
倩兮和容钦一起做了晚餐,把饭端到亭子里,这是头一次他们几个一起用餐,气氛虽然有些怪,但是倩兮觉得很珍惜。
一一倒了点酒,倩兮发了感言:“柠什,容钦,赤仁,你们兄弟三个这次我了我娘家的事,呕心沥血,出生入死,你们的心意,我全记在心里,我真的非常感动,可是通过这件事,劫后余生的我们会更加亲近,也会更加信任,我很珍惜我们这份感情。我想说,能够共患难就应该能共享福,这件事过去了,我们应该开开心心的,高高兴兴的,大吃大喝一场,以后,彼此相亲相爱,过的快快乐乐的,好吗?”
倩兮的话说的众人心里各有态度。容钦羞愧的同时,也更加忧伤。柠什单纯的很感动。赤仁就是觉得,P,站着说话不腰疼,相亲相爱只是他们之间的事罢了,有他什么事吗?
“来吧,喝一杯!柠什以茶代酒。”倩兮自嗨的催他们。
男人们很给面子,就连赤仁也乖乖的端起酒杯。
倩兮看着他们兄弟三人这么听话的碰杯喝酒,突然对这个画面出现了戏剧性的幻想。如果……她真的将这三个绝色收入后宫的话,这样和平相处倒也是一副唯美的场景呢,哈哈哈哈……
想想心里哆嗦了一下,天哪,她开始贪心了!
“倩兮,你莫喝太多。”柠什浅笑着关心地说。
容钦听了心里很不开心。大哥虽然没做什么过分的事,可是那份理所当然的关心倩兮的话和表情,喧宾夺主,真的让他很不舒服,大哥将他当什么?
倩兮隐约能感觉到他们兄弟间的暗暗排挤,看来她说那些话不但没用,还起反作用啊。心里实实叹了口气,“老实说,在最危险的时候,我看到了你们非常厚重的兄弟情,让我很感动,心中充满着希望。可是,如果因为我……如果因为我,让你们兄弟之间心里有什么芥蒂的话,我会觉得很痛心。”
柠什这么一听脸色立即一正,“倩兮说的哪里话,怎么会有芥蒂,不会的。”他是没有,他只是没想到自己做的事,不会影响他人。其实他只是不懂,感情的事,并不是他以为的他自己单纯的爱着,单纯的对她好就没事,他对她好了,容钦肯定会吃醋,两人肯定会矛盾。
容钦情绪有些低落,说起这个他更羞愧,于是沉沉的说了句:“我没有什么好芥蒂的,这次都是大哥的功劳,我感谢大哥都来不及。”
赤仁干脆只叹了个气,喝酒。他什么也不想说了,觉得这里就没有他的戏份,他都是硬挤进来的。没趣!
倩兮看大家都这样,半死不活的,她也不刻意开导他们了,这不是强求的。于是,就避开话题,尽量和气的吃饭,闲聊几句。
用过餐,天色将暗,柠什回帐篷休息,赤仁也不知跑哪儿风流去了,倩兮出帐篷东张西望了一下,见容钦孤独的蹲在竹筏上,在池中心任意漂着。
倩兮默默走到池塘边,走到距他近的地方,他看到她,没有动。
“我也想上去。”倩兮伸手。
容钦站起来,拿竹竿撑到岸边,牵倩兮上了竹筏,倩兮也学他蹲下来,看着水波,让竹筏任意漂着。
“你变小气了。”倩兮故意略带埋怨。
“我还不是怕失去你。”容钦居然很直接坦白。
这让倩兮小吃惊了一下,“你怎么会失去我?”
“我早就让你失望了,那天,你离开家时看我的眼神,我无法忘记。”容钦说着,心里十分慌乱,放在膝盖上的手指,纠结的扣着膝盖。
倩兮无奈,“夫妻吵架是常事,我现在想通了,我不该当着你的面,跟你阿妈那样吵,说的也有些重,你听了肯定不开心。换成是我,如果你对我妈那么吼,既然我妈是错的,我也会难受。”
“正是因为你是那么通情达理的善良女人,我才更加恨我自己,如果我够好,阿妈就不会挑你的刺了。”
“别妄自菲薄了好吗?我能这么轻易的原谅你,不跟你计较,你该庆幸。”倩兮说着有些郁闷的拿水草摔了下水面,惊起了一圈的涟漪。
这时,水波上浮动的一片绿叶提醒了她,她眨了眨眼,“咦,那是……荷叶吗?我们种的藕!呀,我都忘了,原来都长出来了!”
容钦脸上露出笑容,“嗯,我看到了。”
“好开心。”倩兮放眼去看,果然还有零零星星的荷叶,因为小,之前她也没留意,还以为是水草。
容钦望着她的笑脸,浅浅一笑。他现在的心眼比倩兮还小。
“倩兮,对不起。”
“别总这说种话,夫妻之间互相原谅就行。”倩兮拍拍他。
“倩兮……”容钦欲言又止,看到倩兮询问的眼神看过来,心里一虚一疼,别扭的避开。
“怎么了?吞吞吐吐的。你现在越来越不像个爷们儿了。”倩兮皱眉。
容钦心里也是一沉,他自己也这么觉得,有时候自己都有点瞧不起自己。但是,放手是不可能的。
“大哥和赤仁……在你心里是怎样的?”他觉得他问的是真的是非常委婉了,可是这么问出来,心里还是好害怕。怕到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倩兮吃惊的瞪大眼,容钦竟然能坦白的这样问她。
这可让她犯了难,她该怎么回答呢?
“我爱的人是你。但是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疑神疑鬼?你能不能豪爽一点快乐一点,你这样给我很大的压力!”倩兮有些生气。
“你喜欢大哥,也喜欢赤仁。”没想到容钦突然不罢休的说。
倩兮震惊的看向他,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如果你能够在心里接受他们,我不想你瞒着我。”容钦也豁出去了,与其整天自己折腾自己,不如说开了,大不了,就是大哥和赤仁也和他们过。
“你……”倩兮哭笑不得,看着容钦那冷峻到视死如归的表情,她知道他认真了,心里也是一疼,一紧张,努力耐下心来,跟他说:“容钦,我承认,这次的事我对他们都有好感,特别是非常感激柠什,但我是很理智的……”
“有一次就会有两次,感情会步步加深,你终有一天可能会改变现在的想法,与其这样,不如现在我们就开始……共妻的日子。”容钦说完,突然起身,看也未看倩兮一眼,扑通一声,跳入了池水中。
倩兮还没反应过来,他人就不见了,只留有水面上那一大片的水花。
她不可思议的想着他刚才的话,又生气,又难过,又……不知所措。容钦,你到底在作什么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