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牢里恢复了平静,少主杰飞被毒晕在一旁,倩兮嫌他恶心,没去挪他,就任他在那儿趴着,自己躲到柠什身后无聊玩手指,柠什则利用这片刻清闲,静心调息,希望能早些把身体内的药物残留给逼出去,早些恢复内力,才能出得这地牢。
倩兮这会儿看着闲适,其实心里十万火急,她时不时的拿眼角瞥向柠什的后脑勺,然后在心里评价,这家伙长的天生就是要当和尚的呀,脑袋长的不偏不倚,不扁不圆,特别匀称,线条流畅,头皮滑润,怎么看,都是一枚香甜可口的唐僧肉啊。
好吧,她实在是无聊透顶了,不敢打扰柠什调息,自己又害怕那个杰飞突然醒了,又担心着土司王来收拾他们,她实在快精神混乱了。
“咚。”忽然!牢门的开门声像是平地一颗炸雷,惊的倩兮一个激灵,立即的精神抖擞。丫的,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!当犯人就是躲不过审犯的。
柠什也缓慢睁开眼睛,清灵的眸子警戒的看了眼牢门处,再回头,朝倩兮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。
倩兮本能的在他身后缩小了一点,减少存在感。
听着那沉重的脚步声,倩兮就知道绝不是那娇俏可人的卓娃少女,好吧,逃不掉了,就是他!
是他,是他,就是他!人民的土司大人,小纳维!
这人长得连斯文败类都不配,尖嘴猴腮,一看就营养不良,一个杀红了眼的吸血鬼。
在柠什和倩兮两人不善的目光下,纳维土司一摇三晃的走下台阶,“看起来气色不错,这一夜,发生了不少浪漫的故事吧。”
倩兮从柠什背后露出双眼,“是啊,过程很有趣,结局很惨烈,你瞧。”拿眼神一个提示,纳维土司随之看去,才猛然发现自己的儿子狼狈不堪的在牢里趴着,不知生死。
“杰飞?!”纳维惊疑地加快步子,走到杰飞脚边,蹲下身查看他,然后抬起头,惊慌地盯住柠什,“是你?”
“不然呢?我告诉你,我们可是佛祖这一边的,你们作恶多端,早晚会被老天收的!”倩兮仗着柠什在前面挡着,一脸的正气凛然。
纳维土司回头怒喝一声,“来人!”
立即有人上来,纳维土司叫人把杰飞抬走,脸色一直是青的,不过让倩兮吃惊的是,他没有过多关心杰飞的安危,只是在杰飞被下人抬走后,冷哼一声说:“废物!”
瞬间,倩兮觉得权势真的是灭杀感情的最佳武器。
纳维土司转过眸来,盯向柠什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突然暴喝:“是谁把他放了?!”
立即有人上前胆战心惊地汇报:“是,是小姐让放的。”
纳维土司一脚踢过去,“混帐!没有我的命令!以后谁说都不准放!快去绑起来!”和尚能在被铁链重重紧锁的情况下,这么轻飘飘的将杰飞给毒晕,不得不让他忌惮。
“还有这个女人,快!”很快,几人七手八脚的将柠什和倩兮都重新上了锁,再也没有一点人身自由。
“喂!你们太过分了!我又不会武功,为什么这么锁着我?”倩兮不服的道。
纳维土司冷冷一笑,“那你也告诉我一个理由,本王为何让你痛快呢?”
“你……”
纳维土司不再理她,摇摇摆摆的走到柠什面前,伸出双手在他身上搜了搜,一无所获,只得沉声说:“解药拿来。”
柠什冷冷移开视线,不予理睬。
“你没有没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,因为我随时可以一刀将她给杀了。”纳维土司说着轻描淡写,一手举起刀架在倩兮的肩膀下。
倩兮吓的脸都白了,“刀下留人哪!”
“你杀了她,你儿子也必须死。”柠什竟也说的心不在焉。
纳维土司眉头一皱,怒火中烧。现在是两方都有人质,他偏偏也不敢拿自己的儿子的命开玩笑,就算把这两人都杀了,也补不了他失子之痛,他还指望着儿子继承他的江山呢。
“快快,你把我给放了,他就会给你解药的。”倩兮给他指了条明路。
纳维土司脸色铁青,一摆手,就有人上前给倩兮松了绑,倩兮笑嘻嘻的抚了抚手腕,一会儿绑一会儿松的怪好玩的,这土司做事儿没有原则啊。“还有链子呢,这个太沉了,你锁我没有用。”
纳维土司鄙视地看她一眼,就说了句:“把手链先开了。”
于是,倩兮的双手得到了自由,开心的举着双手看,“哎呀,都磨破皮了,我光滑如玉的手啊。”
纳维土司懒得理她,走向柠什,努力压着气,说:“活佛,别得寸进尺。”
柠什想了下,说:“如果他再敢来骚扰倩兮,就不止是今天这样。”
纳维土司感觉到了他风轻云淡的话音里的威胁,额头上的青筋又暴突了几下,忍着气道:“解药。”
柠什便慢声将解药的方子说了出来,纳维土司让人一一记下,赶紧派人去熬药救杰飞了。
“如果你敢骗我,我就……”纳维土司突然上前,拿出一把匕首抵在柠什的脸颊,“画花你的脸。”
倩兮倒抽了口气,差点儿笑出来,看着纳维土司那只属于美女之间嫉妒的眼神,倩兮真的接受无能。“土司大人,你是来搞siao的吗?”
纳维土司眼一利,怒气冲冲,在他眼里,这个妙音和尚即使被锁的这么狼狈,却也另有一番楚楚可怜的风情,他真是看够了!
“哎,土司大人,你不会嫉妒你女儿的心上人吧,这不合逻辑啊!”倩兮很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。
纳维土司恼羞成怒,刀刃逼近几分,“一个男人,长成这样,真恶心!若不是我女儿喜欢,本王现在就让你变成一只鬼。”
柠什平淡的神情终于露出一丝厌烦,这人太变态。
纳维土司悻悻的收了刀子,后退一步,正了脸色,说:“活佛,现在给你有两条路,一,你做我的*师,臣服于我。第二,你还俗娶我的女儿。”
“呸!你一个土司王说话这么无耻,还什么两条路,根本就是个幌子!妙音若还俗做了你的女婿,不是顺理成章的就听你的话,随时变幻身份做什么法师么?反过来,妙音先做了法师臣服你,就你们这玩阴招的一家人,早晚你女儿得占了他的便宜!想得美,你这忽悠人的本事不大!当我们是傻子呀。”倩兮一下子就戳穿了纳维土司的话。
纳维土司脸上红一块黑一块,怒道:“把她的嘴给封上。”
立即,有人过来抓住了倩兮,在倩兮的无力挣扎中,用布把她的嘴巴和手都缠上了。
柠什心疼的看了一眼倩兮,慢条斯里地说:“土司大人身为一代之王,如何这般为难一个弱女子,岂不要让世人笑话?”
纳维土司却显得很兴奋,“活佛怜香惜玉啊,这就好!不过你想好了,这个女人的生死,可是由你来定的。本王可以给你一天的时间,你好好想想我的条件。”
怎料柠什根本不考虑,冷漠的垂下眼帘,果断地说:“我绝不与你女儿成亲,也不会助纣为虐。你给我多少时间,我的答案也不变。”
“你!”纳维土司一瞪眼,面部狰狞,“给脸不要脸的和尚,告诉你,我可没有卓娃那样有耐心,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。看清楚现在的形势,若说错半个字,不光你,你的心上人也要死。”
“此心此志,绝无更改。”柠什寒着一张脸,字字如金。
倩兮对柠什的话暗惊,悄悄朝他看过去,内心波澜起伏,暗潮汹涌。她不知道,现在该感动于柠什的情真,还是该叹息这孩子的单纯。
纳维土司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来,冷哼一声,他突然走向倩兮,一把挣住倩兮的脖子!
“唔……”倩兮脸瞬间变青,她痛苦的挣扎着,这家伙的手指就像钳子一样,太可怕了!好痛!她快窒息了!
柠什紧张了,眼睛惶恐的看着倩兮和她脖子上的手,表情开始纠结和犹豫。
“哼哼!”纳维土司得意的冷笑两声,“在本王面前摆清高,你还没有资本!”
倩兮两眼都快翻白,绝望中气恼地唔唔大叫:“太无耻了!哪有逼着人家娶你女儿的!”
“还敢嘴硬!”纳维土司手指猛一收缩,倩兮一口气憋在喉咙口,顿时只能干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纳维土司邪恶的瞥向柠什,咬牙道:“怎样,心疼了吗?我再问你一遍,你应还是不应?”
见倩兮命在旦夕,柠什惶在心头,手指紧紧攥了起来。
“妙音,本王敬你是贡萨活佛之徒,所以才对你一忍再忍,而且愿意结为联亲,你可想好了,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!你若一意孤行,哼哼,就休怪本王手不留情。”
“住手!”柠什的情绪终于暴发,怒喝一声,眸子一缩,沉声道:“告诉你,我并不怕死,但你若伤了她,我发誓,你一定会付出更惨痛的代价。”
“还敢吓唬我?”纳维土司鄙夷一笑,“好,那就让本王见识一下,你这介下囚到底能给本王什么惨痛的代价!”说完,手指就要用力。
倩兮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,柠什居然不救她?
柠什的眼睛里射出尖锐的寒光,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,突然“咣当!”一声,牢门外跑进来失急慌忙的卓娃,看到这情形,她吃惊的大叫一声:“阿爸!放手!”
纳维土司回头,一脸不悦,“你跑过来干什么?”话是这样说,但手上却显然松懈了。
倩兮已经窒息了半分钟,猛的回过气儿来,脑子里一时缓不过来劲,浑浊一片,憋红的脸上渐渐恢复了些神色,她贪婪的喘着气,睁开眼睛,这一刻,感谢卓娃的救命,然后,她凄然的看向柠什,满眼的质问。
柠什愧疚的回望向倩兮,他想说,对不起,他正要救她,还没来得及。他知道,她一定恨死他了。
卓娃上前用力拉开纳维土司的手臂,惊慌道:“阿爸,你这是要干什么?!”
“我杀了这个女人,看这和尚他松不松口!”纳维土司忿忿地道。他不信,这世上还有他搞不定的人!
“阿爸,不可!”卓娃娇嗔地道,“你杀了她,我就永远得不到活佛了。”
“你这死丫头!他到底有什么好?娘娘腔!”纳维土司冷哼道。
“我不管,我就是要他!”卓娃任性的说,“再说了,你杀了她的话,活佛也就没有顾虑了,他更不会为你出力。你别忘了,你是拿她来做人质的。”
“这小子固执的可恨,人在我手上,还这般倔强。”纳维土司说着有些气急败坏,他眼珠一转,突然邪恶一笑,“好,我就不杀她。但是,我有办法让这和尚跟你成亲。”
卓娃一喜,“什么办法?”
纳维土司走到柠什跟前,阴森森地盯着他,刀刃从他的身上慢慢下滑,直到他脚踝,“割了他的脚筋,哼哼,纵然他有万般本事,也得乖乖的跟你拜堂!”
倩兮闻言倒抽一口凉气,割了脚筋?那柠什不是残废了么?这暴君,居然想用残害柠什的身体来逼他就范,真是太卑鄙了!
“阿爸!”卓娃也惊慌的叫起来,“不可!”
“为何不可?你喜欢是他的脸,又不是脚!”纳维土司一脸不以为然。
“可是……”卓娃焦急的看向柠什,走过去,对他劝说:“妙音活佛,你如今落在我们手里,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,你又何必逞强?答应了吧,答应了我阿爸就不会伤害你了。”
柠什对卓娃的话却充耳不闻,只是含忧的看向了倩兮一眼,倩兮害怕的瞪着眼睛冲他摇头,他收回视线,一言不发。他既然坚持了,早就知道会受苦,怎么可能临阵脱逃做孬种。
倩兮更急了,唔唔的声音带出了哭腔,“柠什,好汉不吃眼前亏啊!”
然而,柠什却是淡薄的冲她轻摇了下头。
纳维土司恼了,手一动就要用刑,卓娃吓了一跳,扑通一声跪下去求饶:“阿爸!你不要这样做!他若双脚残了,就是个废人了!”
“哦?那,女儿,他若成了废人,你是不是就不要他了?”纳维笑笑的问。
卓娃果断摇头,“不会。我要他。”
“那不就好了!本王现在替你将他废了,他就不得不留在你身边。本王每天折磨他一遍,早晚将他的心志磨光。”
倩兮不可置信的瞪着纳维土司,太狠了,他们太可怕了!不!柠什是完美无缺的谪仙,怎能受此大辱!绝对不可以!心中呼唤着,倩兮极力的挣扎着挪向柠什身边,抱住他的双腿唔唔大叫:“不许,不可以!”
“把她拉开!”纳维一声令下,有人将倩兮生生拉开。
“不!”倩兮痛哭着,不敢相信这么残忍的事!
卓娃看向柠什,眼睛里有悲愤和怜悯,“妙音,你不要怪我,我给了你很多次机会,是你,逼我这么做的。”
柠什冷淡的看她一眼,然后转向倩兮,倩兮的歇斯底里让他心疼,他努力的露出一个微笑,安抚她,“别怕,倩兮,答应我,闭上眼睛,别看。”
“不,不行!”倩兮哭着扑向纳维土司,嘴里着急的唔唔着,手下人将她嘴里的布解开,她连忙说:“我替他答应,我会劝他的,大人放过他吧!”
“哈哈哈哈!”纳维土司得到了极大的满足,“和尚,看到没,她向我求饶了!”
柠什却是宇眉一颦,道:“倩兮,不要求他,我是不会答应的。”
“你死心眼啊!马上你的腿就废了!”倩兮恼了,歇斯底里地喊。
“我不怕。”柠什一副雷打不动的倔强,那纯若清泉的声音,就好像说着多么无足轻重的事,“倩兮,不要怕。向佛在于内心,而不在于*,不管他怎么摧残我的身体,都动摇不了我一颗向佛之心。”
他视死如归的淡定,和那留恋的柔出水来的目光,让倩兮的心里更酸楚了,眼泪倾刻间迸发,她捶地痛哭。他怎么可以这样?难道向佛就得用牺牲自己的方式吗?他怎么就不考虑一下她的感受,让他在她面前受刑,她怎么受得了……
“那好,现在就让你向佛祖献真心吧!”纳维土司阴森的低咒一声,手中刀起!刀落!“唰!”的一声,倩兮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!顿时天崩地裂,她不顾一切的哭喊:“不!——”
“阿爸!”卓娃惊叫一声。
然说时迟,那时快,倩兮的一声哭喊还未完,刀锋已无情地划过柠什的双脚,瞬间!鲜血迸射。
倩兮吓呆了,瞪着红眼睛看着那喷涌而出的血。
柠什吃痛的紧紧皱了眉头,一张脸刹那间煞白,但他却紧咬着牙关,愣是一声未吭,被割了筋脉的双腿止不住的发着抖。
“不!柠什——啊!……”倩兮从没有这一刻这么激烈!这么绝望!这么痛苦!她几乎疯了一般的哭叫着,匍匐着扑向柠什,睁大的眼中是不可思议、痛不可遏!
血!血!满眼的泪光中只有模糊不清的血!
她完美的神仙哥哥被废了!啊啊啊啊啊!
“妙音!”卓娃哽咽着喊了一声,慌忙奔到柠什跟前,“妙音……”
柠什从剧痛中稍稍回过神来,耳边只听得倩兮撕心裂肺的哭叫声,他的心也痛了,轻颤着抬起眼帘,缓慢转头,忧伤的朝倩兮望过去,他额头满是冷汗,嘴唇泛着青白,几经压抑,才嘶哑出声:“倩兮,莫哭……我,我还好。”
还好……
这种话他怎么说的出口?
他居然还说还好!
倩兮心中又痛又怨又惜,已经哭的声音嘶哑。这一刻,她只觉得天寒地冻,眼泪都要干涸,柠什啊,怎么会这样?她崇拜的神仙哥哥怎么能变成一个废人!不管风吹雨打,天昏地暗,柠什也会一身清贵傲立于尘世。可是为什么,为什么他就这样在这么阴暗的地牢里,被这*人迫害!她无法相信,不能接受!
眼前的柠什,他那样羸弱无助,她好想扑过去,将他纤弱而残缺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,不再让他冷,不再让他疼。此时,什么情,什么理,什么佛什么法,什么道德什么自尊,她都不顾及了,她只知道,她眼中完美的那个璧人,现在为了她而受伤,而流血!她的心,在为他痛!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牢里刺耳的响起纳维土司猖狂的笑声。
倩兮从惊痛里回神,慢慢抬起眼帘,如果眼睛可以杀人,她要将这个人……变成焦冥,让他永远以食尸体为生!
这辈子,她没有发过这么毒的誓!
只有这个人,激发了她的恶心!
“来人,给他松绑!”纳维土司得意洋洋的叫人松开了柠什,柠什双腿已经被废,一下子瘫软在地,倩兮连忙去接他,紧紧将他抱在怀里,嘴里痛惜地念着:“柠什……柠什……”
卓娃也想去抱柠什,被柠什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,他抬头看向倩兮哭花了的脸,伸手去轻抹,“别哭,倩兮,痛过了,就好了。”
“可是你以后不能走路了……”倩兮抽泣着说,眼睛都不忍看他血迹斑斑的双腿。
“没事……”柠什气若游丝的说着,即使变成这样,一个刀下囚,还能这么坚持,这让纳维土司真是气急败坏。
“好!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!”他上前拉起卓娃,道:“我们走,让这小子好好反省反省!”
“阿爸……”卓娃担心柠什的伤,“给他包一下吧,他会流血而死的!”
纳维土司冷酷的拒绝,他望向柠什,道:“现在知道了吧,你就是本王的一只猎物,任本王宰割,算你幸运,我女儿看上了你,留你一条性命,明日,你就等着与我女儿成亲!”
一阵恐吓示威之后,纳维土司牵着卓娃往外走。
卓娃一边走一边泪眼朦胧的回头看柠什,直到消失在牢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