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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卦宫内处处玄机精妙,幻姬带着千离走到她施法的八卦台外面,站定脚步,“你且在这儿等我片刻。”
幻姬走到施法台中施法,千离则随意的坐在台边,一条修长的腿向前伸展着,一条支了起来,姿态甚是悠闲自得,目光落在幻姬的身上,柔柔的,含情溢爱。
八卦图打开后,幻姬很快发现问题所在。随后打开八方阵图,涅槃世界里的异象明显到她无需掐算便能看得出来,一条赤红色的轨光十分明亮,放射出来的光芒将殿内都映成了红色。很快,幻姬收了仙图旆。
“我……”幻姬走到千离的面前,低头看着他,向他伸出手,意欲拉他起来,“有件不太好的事情要告诉你。”
千离伸手握住她的,站起来窠。
“我不能留你在娲皇宫里住几天了。”
千离扬起嘴角,心情似乎很好。
幻姬佯装生气道:“当真是应了那句话,人在曹营,心在汉。人在我的跟前,心却不晓得是不是还在天兽神山。不留你在娲皇宫住,竟然让你这么高兴,难道我的娲皇宫让你很嫌弃么?”
“你是不是还有半句话没有告诉我?”
“呵……”
幻姬笑了,“什么都瞒不住你,一点儿都不好玩。”
千离牵着幻姬走出八卦宫。宫门外,息宓和祐芙两人相对站立着,看架势,息宓想进宫被祐芙坚决的拦下了。
“殿下。”祐芙施礼幻姬。
息宓微微施礼,却是不看千离,直视幻姬的目光,她不知道殿下到底怎么了,是不是被千辰宫的帝尊迷住了心智,连娘娘定下的规矩也敢悖逆,她以前最听娘娘的话,现在实在是太自我了。如今她统管者天外天,一切事情都得按照娲皇宫的天规来处理,若是凡事随她的心而为,天外天还会像天外天吗?娘娘从无垠休眠境里出来时,娲皇宫岂不要乱成一锅粥。
“祐芙。”
“殿下,请吩咐。”
“告知众人,各司其职,待我回宫。”
祐芙稍微愣了下,“殿下你又要出宫?”
“嗯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吧。”想到殿下一个人在宫外大家都不放心,祐芙觉得自己跟着才合适。
幻姬声音轻缓,但态度很坚决,“不必。”
息宓挡在幻姬的面前,“殿下,你不能这样。”
“嗯?”
“八卦宫你让帝尊进去了,这是其一的错误。其二,你是娲皇宫的殿下,怎么能随意出宫离开天外天?”息宓表情极为严肃的看着幻姬,“其三,即便您是真有事情需要出宫处理,也不能不带神卫或者神侍在身边,独自一人面对险境,也许你会说你的修为如今能应付所有的情况,但我等是你的神侍,有责任跟随在你的身边。若您执意一人出宫,请从息宓的身体上踏过去。”
幻姬慢慢的走近息宓,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这不是威胁。殿下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?”
“我比任何人都清晰的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。”
“既然殿下记得,为何屡屡犯错?”息宓半步不让的看着幻姬,“娘娘在的时候你是我们最引以为骄傲的殿下,可是娘娘不在之后,殿下你的所作所为,难道还是正确的吗?”
幻姬微微蹙了下眉头,难道她在娲皇宫神侍的心目中如今是这样的吗?
“克己是该,但你们真觉得以前的我是完全正确的?”
“以前的殿下从来不会做一件错事。”
幻姬问,“如果时光可以重来,我一定不会是你们当初看到的样子。”走过的日子没有对错,她亦不会去追究自己以前是对是错,她知道,以前的自己每天鞭策自己努力,告诫自己不能犯错,不能闯祸,因为她是娲皇宫的殿下。开不开心,她不知道,也许是开心的,回想起来她没有悲伤。但和现在的自己比,她会清晰的知道,现在的她过的比以前真实。好脾气不代表没有脾气,她不是没有性格,只是娘娘长久的教导让她极少发火,可相对的,她别的情绪也少了很多,做每一件事首先想的不是自己开不开心,而是这样做对天地好不好。
她去佛陀天找心爱的男子,犹豫了好几天,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出宫,路上她感觉风都是轻快的。那是她为自己做出的决定,能掌握自己人生的人才是自由快乐的。
她执意带他进八卦宫,看着他坐在旁边,什么都不做,什么都不说,也是幸福的,因为她晓得自己在他的目光里。
她不带神侍神卫在身边,是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陪着自己去涅槃世界,有他在,她不需要别人,她私心里也不想外人来打扰他们两人的独处,她享受与他共同面对事情的时光。
“时光不能重来。”
息宓的目光看到幻姬身后的千离脸上,“帝尊,你是佛陀天的尊神,我自是十分尊敬。可殿下不是三十三重天里一般的神女仙娥,她是女娲后人,很多事情她身不由己。我们天外天和佛陀天素来不相干,您和殿下的交情不论有多好,都该避嫌。”
幻姬声音清冷,“息宓,不得无理。”
“殿下觉得我无理吗?”息宓问,“殿下你真的知道你是什么人吗?”
千离的声音淡淡的,“避嫌?”
“难道不是吗?你是男人,我们殿下一介清白女子,若总是和帝尊你在一起,传到别的地方,人家要如何看待我们殿下呢?”
千离转而看着幻姬,“在乎吗?”
幻姬摇头。以前可在乎了,现在不在乎被人怎么看,无非就是说她和他相爱了。事实上,他们就是相爱了,只要天命不将孽果给四海六道八荒里无辜的生灵,满天地都知道他们相爱也没有关系。她,不惧。
“殿下!”
“息宓,你的心是好的,但我做什么,自己心情很清楚。”
息宓却不信幻姬明白,“殿下你不清楚,你不能如此放纵自己。”
“放纵?”
幻姬前所未有的严肃起来,“在你的眼中我很放纵?”
“殿下。”息宓跪到地上,“是息宓说话放肆了,请殿下饶恕。”
“息宓,只此一回,若再有下次,本殿决不饶恕!”
“是,殿下。”
幻姬和千离走开,息宓从地上站起来,大声的喊道,“殿下,你不可以。”
“帝尊陪着殿下,不用担心的。”祐芙走到息宓的身边,伸出一只手扶着她,“殿下从八卦宫里出来,必然是天外天外面什么地方出了大事,殿下和帝尊一起去渡劫,你又何必在此时拦下殿下。”
“帝尊能陪着,我们就不能吗?”息宓看着千离带着幻姬走远,男女相处太过亲密,总会出现很多意想不到的事。
祐芙奇怪了,问息宓,“帝尊一个人就能护好殿下,我们去了岂不是多余?”她想跟着外出见见世面,保护殿下这个说话,从天烬世界和地宇世界里的经历来看,反而是殿下来保护她们。
“帝尊是男人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她们上次还不是千辰宫的花探真君送回来的,花探真君也是男人,男人就不能陪她们了吗?“息宓,我们是娲皇宫的神侍,不是娲皇宫的尼姑,有男神相伴而行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,女娲娘娘也没有说我们不能被男神陪伴。”
息宓转头瞪着祐芙,“你就一点不担心殿下的清白吗?”
“有什么好担心的?”
“你!”
“帝尊看上去是个很有责任感的尊神,如果真的和殿下有什么不清不白的话,大不了帝尊娶了我们殿下啊。”祐芙笑得很是开心的道,“到时候,我们殿下既是娲皇宫的殿下,又千辰宫的帝后娘娘,多好?”
息宓被祐芙气得一口气差点儿提不上来,她倒是想美。
“对了,殿下和帝尊太亲密别人能怎么看呢?还不就是拿她当帝后娘娘看,呵呵,我觉得很好。”殿下嫁到千辰宫之后,肯定是要带些自己的神侍和神卫过去的,到时她就跟着嫁过去。不,不是嫁过去,是保护在殿下左右,从此生活在千辰宫里,岂不是能天天见到花探真君了?他是千辰宫的总执大人,她到时候……
祐芙想得美好,嘿嘿的自顾自笑了起来,连身边的息宓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。
*
去涅槃世界的路上,千离很长一段路一个字都没说,幻姬开始没觉得什么,直到夕阳西下的时候,恍然发觉他沉默了太久。
“夫君?”
千离转过脸看着幻姬。
“你不高兴吗?”
“为什么?”
她要是知道为什么就好了。
“你很久没说话了。”
千离微微抬手搂着幻姬靠近自己,“想听我说什么?”
“是因为出宫前息宓的话吗?”
幻姬解释道,“我出生时息宓就在娲皇宫了,她做事仔细认真,颇得娘娘的心。对我的照顾更是十分用心,只是为人特别严肃,她那么说,是出于好心,希望我不要犯错,并没有故意冒犯你的意思。”
千离问,“你认为她能影响我的心情?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话?”
“在想……”千离停了话,“这一路上给你做点什么东西吃。”
幻姬摇头,“你想得肯定不是这个,你不要哄我。”
千离揉揉幻姬的头,笑了。现在想骗她倒不容易了。他想的,是如何将她名正言顺的弄到千辰宫里去,他的女人,就该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待着才是,八方世界挨个儿的出现大劫,每一个地方都得她去相助渡劫,他不会相信其他的世界安然无事,次次身临险境,他的心每每不安。
“想着涅槃世界要早点儿安宁了,我们就又多些日子在一起了。”
幻姬看着千离的眼睛,虽然她看不出他是不是说了真话,但这句话明显比刚才那句要真多了。
“涅槃世界的事……”幻姬沉了沉心,“希望不要太难。”
知道幻姬心里惦记着事,晚上休息的时候,千离用法术让两人安歇的床格外柔软舒适,抱着她亲热时也很有耐心,软了她一心春水,两人缠绵不休……
*
依山临水的楼阁里,静悄悄的,一层淡淡的月光从窗外撒了进来,房内光华朦胧。
幻姬十分轻缓的转头看着身边的男子,悄悄的掀开被褥,起了床,赤足走出寝房,站在外厢窗前,看着外面的幽幽湖水。息宓的话,不能说对她完全没有一点儿影响。过去的自己,现在的自己,她喜欢现在的,但从过去到现在,她的责任都没有改变,而且变得比当初更多。他无怨无悔的陪着自己,迁就着自己,她却不能仗着他给她的爱放肆的委屈着他,地宇世界,玄雪世界,还有他们即将面对的涅槃世界,这些都不该是他的事,因为她,他每一次都亲法相助。她对他,越来越依恋,越来越任性了。
“哎……”
幻姬轻轻的叹气。
她还发现了一件事,从天外天出来后,他们一起相伴了十天。每晚他都十分温柔,让她拒绝不了他的求欢,而且她能感觉到他怕她累着,很体贴她的感觉,每每都让她舒服得很,这份疼爱她心里很是感激。可,不晓得为什么,尽管他很温柔了,她仍感觉有点儿不对劲,到底是什么不对劲,她不知道,或许只是她心里的旧时感觉作怪。
下意识的,幻姬抬起手想揉揉自己的肚子,手还没有放到肚子上,身后探出两条手臂,从后面搂着她的腰肢。
“是我吵醒你了吗?”幻姬靠着千离的胸膛。
千离蹭了蹭幻姬的脸颊,“不要担心太多。有我。”
“我给你带了不少的麻烦了。”
“你给的,任何都不会是麻烦。”千离收紧自己的手,“语儿,我心甘情愿。”
幻姬将自己身体的重量都放到千离身上,将自己的感觉说出来,“半魂烬墟里被天谴,万瑶湖后回到异世修复精元,这些息宓她们都不知道为什么,娘娘必然没有告诉她们原委,可我觉得,现在息宓知道了什么。”
“不要担心。相信我。”
“你答应我一件事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“你都不问我让你答应什么吗?”
“不管你要我答应什么,我都会答应。”
“不论发生什么事,第一要顾及的不要是我。”
她最怕两人爱到极致,谁都舍弃不了一点点的温馨,最后会做出什么天命绝然不许的事。到时,他若顾及她,势必不能放开手去做,受伤的便是他了。当两人都无法承受时,他有的只是他自己,而她,最后还有女娲娘娘能依靠,她不相信命运的最终点娘娘会看着她消亡而不出手相救,她们之间该是有感情的。
千离蹙眉,“语儿,你是不是做什么梦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何如此说?”
“可能是太累了吧,最近晚上睡觉时,心里总感觉有点怪怪的。”
千离搂着她,“若是做了梦,告诉我。”
“嗯。”
说来也是怪,她很久都没有做梦了,好的坏的都没有,最后一个梦,里面有他和她,但出她意料的是,不是噩梦,反而是一个很甜美的好梦,委实奇怪的很。她和他在一起,还能出现好事吗?
半月之后,千离和幻姬到了涅槃世界。
一片蓝色的云雾飘忽在天地之间,看不到地面,亦或者能说,涅槃世界没有底,也没有地,只有空旷的天。蓝色的天,蓝色的云雾。蓝天和蓝色的云雾之间,飞着一种全身纯孔蓝的大鸟,一对翅膀窄精确很长,尾巴上十二根细长的翎羽,每一根都很有力量,飞翔的时候飘飞在身后,若是停下来,它们则像十二只脚一般撑着大鸟的身体。它们的声音鸣叫起来十分动听,宛如天籁,让人心旷神怡。因此,它们也有一个好听的名字,孔蓝婉婉鸟。
涅槃世界的主宰是孔蓝婉婉鸟,世界里其他的鸟儿看到它们,会报以无尚的尊敬,因为它们的纯孔蓝在蓝色的天空下看起来特别纯净,尤其当它们飞翔在云雾之间时,一段蓝色的仙光若隐若现,美得让人叹息。
但,孔蓝婉婉鸟却有一个让人不得不忌惮的地方。它们的兽命不会特别的长,尽管是涅槃世界的天神,可比起其他的天神,它们的神籍看上去那么的无奈。每一只孔蓝婉婉鸟大概能存在世界里七十万年,对于神者来说,这个时光实在是太短了。最长寿的孔蓝婉婉鸟活了一百二十万年,震惊了涅槃世界。
“嘤嘤婴……”
远处,传来似哀怨似低唱的声音,幻姬看过去,一抹蓝色的光芒出现在远处。
千离和幻姬飞过去的时候,发现身边的鸟儿在听到嘤嘤的声音后,一只只慌忙乱飞,很快他们的身边便空空如也,不见一只活的。
一只孔蓝婉婉鸟飞到千离和幻姬的面前,振翅看着他们俩,“嘎咿!”
幻姬不明白,看向千离,孔蓝婉婉鸟是神兽,它们的叫声摩梵天书上写了不少,可这个叫声是什么意思,书上没有写。
“她让我们赶紧离开。”
幻姬问道,“离开?”
“嗯。她不高兴了。”
“摩梵天书说,孔蓝婉婉鸟的性情温和。她不高兴还能保持如此优雅冷静的样子,看来还真有天神风范。”
“哦?”
千离的话音落下,他们的周围出现了六只身体庞大的孔蓝婉婉鸟,翅膀煽动起来的风吹得千离和幻姬的衣袂猎猎翻飞。幻姬暗道,天书都能说假话,这是性情温和?他们远道而来,迎接他们的就是围攻。
天空的高处,一个穿着纯空蓝天衣的女子缓缓飞下,脚下踩着一只孔蓝婉婉鸟,全身闪着蓝色的仙泽,“来者何人?”
千离和幻姬同时金光闪现,一个白色华锦丝袍,一个红色王袍,头上王冠闪闪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