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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第二天的早饭才吃过没多久,盛长玲的房里就传出一阵惨叫声。
大夫来了又走,闹了好一会儿,听说是三小姐也不知道吃了什么,起了一脸的小疹子,看着可怖极了!
更重要的,三小姐一边捧着脸哭,一边喊道,“一定是盛长凝!是她,是她给我下的毒,你们快去给我把她抓起来!!”
……
盛长玲这话,别说别人,就是杨氏自己都不能信。
大夫来看盛长玲的时候,杨氏已经把从院子里再到厨房的人统统查了一遍,这会子厨房的人还没撇清干系呢。
若是盛长凝下毒,她总要接近厨房吧,可厨房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,没一个人看见过盛长凝。
准确的讲,今天早晨盛长凝起的晚,盛长玲发病的时候,盛长凝还没起呢。
盛老太太一听说盛长凝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,一下就发了怒,着婆子去拿她。
谁知婆子到了盛长凝的院子里一看,盛长凝烧的两颊通红,跟猴儿屁股一样,都快要意识不清了。
于是刚才走了的大夫又被请了回来,给盛长凝一看,约莫是这几日倒春寒,盛四小姐感染了风寒,得吃几天药。
而且根据大夫的诊断,昨儿后半夜盛长凝恐怕就烧起来了,压根也不可能去下毒。
这下可好了,盛长凝的嫌疑彻底被洗清了,盛长玲气的在房里大喊大叫,还嚷嚷盛长凝的名字。
可就在这节骨眼上,前去搜查的婆子,从小英住的房间的抽屉里,找到了一包药粉,经大夫一看,这里头掺了桃花粉,盛长玲对桃花粉过敏,所以碰了这东西,才要起一脸包。
小英压根也没想到这昨天的回旋镖居然会扎到自己身上,情急之下便和杨氏招了,将昨晚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。
“那包药不是我的,实在是三小姐房里的月如给我的啊!”
杨氏脸色沉的厉害,盛长玲此时也不嚷嚷了,倒是老太太听了,轻描淡写的一句‘小英手脚不干净’,将小英打了几板子,赶出了府去。
外头闹哄哄的,小溪只守着盛长凝,一脸担心的看她。
“小姐,你这什么药啊,这药效也太猛了,
盛长凝咳了两下,道,“不猛怎么能骗过老太太,你瞧,昨儿晚上的事情败露,老太太连吭都没吭一声,反而把小英赶出去了。”
“我要是没病,纵然没有证据证明是我给盛长玲下的毒,老太太都能把我关进祠堂去。”
倒也是。
小溪有些同情盛长凝,“小姐,这家里的日子太不好过了,等以后嫁了人离开家,或许就好了。”
盛长凝冷哼一声,想起盛长意。
说到嫁人,她是时候会会顾景攀了。
“小溪,抽屉里有一块大洋,你拿了这钱,去帮我办件事。”
……
盛长凝在床上躺了几日,看起来好了很多。
不过盛长玲就没那么幸运了。
她那一脸小疹子本来是有消退的迹象,可不知何故,忽然发起痒来。
盛长玲管不住自己的手,抓了几下,挠破了一片,从里头流了清水出来。
第二日,伤口就化了脓。
大房忙不迭的又请了大夫来,大夫一看,说是这几日倒春寒,冷的很,三小姐房里加了炭火,致使三小姐皮肤干燥才会发痒,这一抓,化了脓,反倒不好办。
杨氏责怪了盛长玲许久,大夫又给盛长玲的脸上敷了厚厚的膏药,这一下,盛长玲是彻底出不了门了。
小溪听了消息,回来好一通说笑,“真是报应!叫她平日里老是欺负咱们!”
“小姐我告诉你,自打大夫说了三小姐需要清热解毒,最忌讳炭火,大夫人就把三小姐房里的炭火给去掉了,结果生生把三小姐给冻病,这会子还躺在床上发烧呢。”
小溪乐不可支,只觉得憋屈了这些年,实在是心里痛快。
盛长凝也笑,现在正是时候,她得去大伯那里走一趟。
今儿是周日,厂子里休假,盛万和此时正在书房里看账本。
这丝绸厂虽然是办起来了,可是设备太少,销路打不开,这厂子半死不活的,着实让人着急。
盛万和正发愁,下人来报,说是四小姐来了。
盛万和有那么一小会反应不过来。
记忆里,他这个侄女几乎从来没有单独来找过他,今天倒是稀奇事。
盛万和让盛长凝进来,盛长凝穿了家常的褂子,脸色白的触目惊心,显然病还没好。
前些天家里头的事情他知道,杨氏和盛长玲一味的说这下毒的人肯定是盛长凝,盛万和虽然有点不信,不过盛长凝病的太巧合,也叫人存疑。
于是盛万和淡淡道,“你不是还病着,怎么现在来?”
盛长凝虚弱道,“今日休息,侄女本不该来打扰大伯,但是有件事我须得告诉大伯。”
盛万和抬起眼睛看她,“什么事?”
盛长凝道,“大伯也知道,我如今跟在少帅身边,有些事,能听说的多一些。”
“我从少帅那里听了一件事,东荀城里的振新丝织厂,大伯可知道?”
盛万和在脑子里搜寻了一下,那是杨氏的娘家,的确有这么个厂子。
“我知道这个厂子,办了有一年多了,生意还算不错,怎么了?”
盛长凝道一句,“振新丝织厂,要倒闭了。”
盛万和一愣,盛长凝没等他反应,接着道,“我听少帅说,振新厂资不抵债,这会子债主都堵上门去了,振新厂的东家为了还债,打算贱卖厂子里的机器。”
盛万和听着听着,总算是听出来了那么一点意思,“你是说,振新长要贱卖手里的手拉机??”
民国九年,中原丝织业刚刚兴起,国外进口的手拉机涌进国内。
这旧式的木机,每分钟素织物可织40梭左右,花织物仅25梭左右。
而手拉机平均每分钟就可织60 梭左右。
而且旧式木机需要更多的人力,平均一台要三人;
而手拉机,待工人熟练后,一人可管三台。
这成本一下子就降了一半不止。
盛万和当然知道手拉机好,奈何这东西造价昂贵,一台就要三四百块,且购买不易。
如果眼下有现成的手拉机,还能折价出售,无异于天上掉馅饼。
盛万和一下子激动起来,“四丫头,你这消息准确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