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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戚延自己没看出来,杜萱也就懒得提醒他。
眼见已经没多远就到工具铺子了,杜萱眼睛弯了弯,“到了。”
走进工具铺子,就看到里头挂着各式各样的工具,有木工工具,也有农具。
掌柜也没太招呼他们,由着他们自己看。
看得出来,戚延对刀应该是有些研究的,杜萱觉得,这应该是他以前脑子还好的时候,就有的技能。
有的人失忆就是这样,虽说不记得前尘过往,但是那些曾经已经学会了的能力,一般都不会因为失忆而忘记。
这也是因为大脑分区不同的原因。杜萱前世也见过不少失忆的案例,当然也见过那种遭遇了严重的颅脑损伤所造成的失忆。
会连本身的知识、能力和认知都受到影响。
一切都要从头学起,连吃饭这种简单的小事,都如同稚子一般,需要重新学习。
还好戚延不是这样。
杜萱觉得,这还是颇为值得庆幸的。
戚延从那个用来放刀的桶里,一把把地拿出来看过,掌柜的都有些不耐烦了。
也是看着这个年轻男人长得好,模样俊朗气度不凡,所以才没发难。
直到戚延终于选好了一把,“就这把。”
掌柜接过来瞧了一眼,倒是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,“还以为你胡乱看看呢,没想到还真是个识货的。这一批里就这一把打得最好,钢口儿最好。还真叫你给挑出来了。”
杜萱在一旁笑了笑。
其他工具的挑选,倒没有费太多的时间。
等到都买好了之后,杜萱原本打算全收了,省得费力气,反正戚延也差不多知道,她是有些特殊能力的。
但是戚延对此却并不同意,沉默着将那些工具打捆好了,背在了身后。
朝着医馆去的路上,他才沉声同杜萱说了一句,“还是低调些,毕竟不是在自家,也不是在你兆安村。县城人多眼杂……”
他深邃的眸子凝视着杜萱,说道,“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”
然后就背着沉重的工具继续往前走了。脊背挺得笔直,就好像背后那打捆好的工具,就只是一捆稻草一样轻巧。
到了医馆时,带来的那一车药材已经点算好了,掌柜拿着个算盘到了后院来,噼里啪啦地算给杜萱听。
杜俊康和孙大因为一直在帮着点算的伙计扛上扛下的忙活,这会子已经忙活完了,累得一边抹着额头的汗,一边拿着伙计给的木碗舀水喝。
他俩倒是谁也不敢怠慢杜萱,在那儿一边喝水,一边悄摸朝这边打量着,支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。
就听到掌柜在噼里啪啦拨着算盘算给杜萱听。
掌柜每拨算一通,就会给杜萱一个报价,这就算结算完一种药材了,然后再拨算第二种药材的价钱。
每次拨算完一种,给的报价都让孙大和杜俊康眼睛发直。
直到每一种都算好了之后,掌柜给了杜萱一个总共的数额,然后还因为她给的药材品相很好的缘故,所以给了些添头凑了个整。
竟是给了……
“什么!竟有四两半的银子?!”杜俊康震惊无比地压低了声音说道。
孙大和他有着一样的震惊,只是因为生性比较沉默,所以没有太过于在言语上表露出来。
这样的收入,简直让他们震惊。
孙大就不说了,孙家本就是兆安村里条件不太好的家庭,没见过这么多钱也是正常。
但杜俊康是杜氏大族老的小儿子,他家的条件可不算差。
却也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,因为老父亲怕他败家,不会将这么多钱一次性给他。
两人也只有杜俊康先前那没憋住的一声压低的惊呼而已,然后两人就都安静沉默了下来。
只是互相对视了一眼,意思倒是心照不宣。
只要能从杜萱这儿学到东西,别说她只是让他们拉车了,她就是想骑在她脖子上窜稀,他们也不是不能咬着牙关硬着头皮忍过去!
杜萱当然不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,事实上,她压根就没注意到角落那两个灰头土脸在井边接水喝的人。
还是后来掌柜的问她,“杜大夫,就是……你带来的拉车人啊,是你那边出呢,还是我这边给他们结算工钱?”
如果得医馆这边结算的话,那他账里头就得记进去。
杜萱只眉梢轻轻一挑,“按规矩的话呢?”
“按规矩的话,都是我们这边结算,但是多半也都会平摊到你那儿一部分。”掌柜笑了笑,一五一十地答道,“所以如果他们是你安排来的人,如果你另外和他们谈好了价钱的话,咱们这边就不参与,药价照给你。”
杜萱明白掌柜的意思,也就是说,如果说拉车搬货的人是她自己找来的,她自己能够和人家谈了更低的价钱,反正掌柜这边也会按规矩的价钱分摊给她。
那这中间差价她自然是省了。
杜萱道,“以后再说吧,现在……暂时先不用管他们。”
杜萱有些疑惑,自己先前已经和陆季忱说过这事儿了,只是他好像……
“少爷没在吗?”杜萱问了掌柜一句。
掌柜道,“少爷只让人领着你的两个手下来了医馆,自己好像没来医馆,直接回住所了呢。”
掌柜看向她,问道,“杜大夫是打算直接开始接诊,还是等少爷来了再说?”
杜萱倒是没所谓,只道,“我可以接诊,只不过在这之前……”
她看向了一旁已经摘下那捆工具,高大而沉默伫立在旁边的男人。
在接诊别人之前,她首先得给他治治,这是她答应过他的事情。
杜萱能够感觉得到,这个男人如果没有伤到脑子,应该会是一个让人惊才绝艳的人也说不定。
她觉得,如果真是这样,她希望自己能治好他,然后看看,他究竟是谁。
看看他究竟是怎样的人,究竟是因为什么,落得了如此田地。
杜萱看着戚延,片刻后,终于说道,“你和我上来吧。”
戚延没有什么意见,大抵也猜到了她想做什么,所以将工具交给了杜辉,跟着杜萱上了楼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