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戚延坐下,转眸看着她,目光透出疑惑来。
“是这样的,我之前陪金鲤去村长家,不止是为了陪她去登入册的事情,顺带也问了问我想问的事情。”
“你想问的,什么?”戚延连筷子都放下了,目光看着杜萱,等着她继续说下去。
因为眉眼深邃的缘故,他定定看着的时候,给人一种被很认真凝视的感觉。
以至于,对于这样一双眼睛,就有些……无法忽视,无法随意对待。
所以杜萱原本没打算对他说太多,毕竟买山是她的事情,用的也是她自己的钱。
说到底,虽然在外人眼里,她和戚延是夫妻。
但杜萱心里知道,无论是在自己心里还是在戚延心里,都并没有把对方当成夫妻。
这座山,她想买,是为了能改善自己的生活,只是在和他还凑合过的时候,顺带着把他的日子也一并改善了而已。
明明是这样打算着的,但却在对上这双深邃认真的眼睛时。
态度也不由自主认真了起来。
“我打算买一座山。”杜萱道。
“噗——!咳咳咳咳!”杜辉被粥呛到了,捂着嘴巴剧烈咳嗽起来。
陈金鲤很是理解他的惊讶,给他递了一杯水过去。
“买山?”
“买山?”杜辉忍不住和戚延同时问了出来。
只不过戚延的语气是普通的问句,而杜辉的语气却是满满的震惊。
“嗯。”杜萱点了点头。
戚延声音很镇定,似乎一点震惊的意思都没有,只问道,“哪一座?”
他虽然来兆安村的时间不算太久,但因为靠打猎为生,对周围的山头已经算得上熟悉了,所以问出这句之后,短暂停顿了两秒,还没等杜萱回答。
戚延就继续道,“北面山前头的那座小山么?”
杜萱一愣,他竟然一猜就中,而且他是唯一一个给了她的山一点点尊重的!起码说的是小山,而不是像村长和周氏那样,说成是小土坡!
“你怎么知道?”杜萱反问道。
戚延大概是不怎么想答,欲言又止。
片刻后才说了句,“你应该买不起别的座。”
“……”杜萱不语,真是简单质朴的答案。
她沉默了几秒,才继续道,“总之,我要买这座山,往后打算用来做点营生。”
杜辉在一旁皱着眉头,倒不是不赞同的模样,而是担忧,“能挣钱吗?现在生意可不好做,那座土……山,我也去过,好像也没有什么物产的样子。”
杜萱听着杜辉艰难地忍住土坡两个字,中途改道换成了土山,也是不容易。
她笑了起来,“当然能,不然我也不会买了,我又不傻。金鲤也入伙了,等她嫁妆银子一拿到就入伙。”
杜辉无奈极了,侧目看了陈金鲤一眼,目光似是说着:你怎么也跟着一并胡闹呢?
陈金鲤无奈地耸了耸肩,“我还是很相信她的。”
杜萱乐呵呵笑了起来,只觉得这事儿怎么想,都觉得很快乐。
只有戚延在听到她刚才这些话之后,最先考虑到的,并不是能不能赚钱,生意能不能好做,能不能回本。
而是在听到了她说到陈金鲤要拿着嫁妆银子入伙之后,目光里多出几分深思来。
早饭过后,戚延照例去洗碗,他做这事儿已经成了习惯,所以哪怕家里有别的人来吃饭了,这事儿他也没让别人帮过忙。
他洗碗的时候,杜萱正好走过去洗个手,洗完刚准备离开,就被一个湿淋淋的手掌,握住了手腕。
“嗯?”杜萱看着戚延握着自己的手腕,“怎么了?”
戚延定定看着她片刻,低低问了句,“是不是,钱不够?”
“啊?”杜萱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毕竟,钱还有够的时候么?
戚延又慢吞吞地问了句,“买山的钱,是不是,不够?”
这话倒让杜萱完全意想不到,没想到他担心的竟是这个。
她倒不是钱不够,只不过就随口开了句玩笑问道,“要是钱不够呢?”
戚延沉默了几秒,低声说道,“那你,等我几天。”
这话也让杜萱没有想到,只不过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,之后的几天一切如常,她偶尔上山去。
去自己打算买的那座小土山上采草药,准备攒多点,等到要去县城给那位药铺少东家陆季忱答复时,顺便一次性拿去县城卖掉。
然后再浇灌草药,顺便去其他山上,把一些小土山上没有的草药给移栽过来。
也算是每天都有活儿干。
而陈金鲤的嫁妆银子,一直没拿到手。
有天傍晚,孙二还过来找陈金鲤谈谈,谈完之后,金鲤告诉杜萱,孙二说他家已经在凑银子了,让她宽限几日。
杜萱闻言冷笑了一声,“你若是宽限了几日,之后就会再要你宽限几月,之后再宽限几年,然后就不了了之了。你之前不是说,嫁妆银子让我帮你想办法么?”
“是。”陈金鲤点头,对杜萱的话,她素来深以为然。
“但这事儿我一个外人,说什么都不合适,我只能给你出主意,事情总归还是得你自己去做的。”杜萱说道。
“行,你说,我照着做就是了。”陈金鲤点头道。
杜萱忖了忖,就道,“我等会写两张纸给你,你甭管写的是什么,反正他们也大字儿不识,但是自己的名字他们该是认识的,我上头会写上他们的名字,看起来就会真一些,你明天拿去孙家,就说那是诉状,诉他们侵吞你嫁妆银子的。知道吗?”
陈金鲤乖乖点头,“知道,还是你厉害。可还有一张纸是什么呢?”
“你也甭管写的是什么,反正上头是字儿,看起来能唬人就行,你拿着去,就说那是镇上裁缝铺的掌柜给你出的证词,证明你这些年在接他们铺子的手工活儿回家做,挣了多少钱。”
陈金鲤眼睛亮了亮,哪里还能不明白,连连点头,“有这个,肯定能唬得住我那婆……那钱氏!”
“然后明儿你叫杜辉……算了,杜辉毕竟是个光棍儿,不合适。叫戚延陪你去吧,他生得高大,站在一旁也挺能唬人了。你就说,要拉钱氏去县城,去见官。省得麻烦县老爷还得派衙役来,还得多给一笔辛苦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