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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?”杜萱原本还走得优哉游哉呢,听到这动静,赶紧加快了脚步跑回了院子里,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
一回到院子里,就瞧见小宝坐在凳子上,表情焦急紧张。
孙桃桃在旁边也有些无措,看到杜萱回来,就赶忙看了过来,“姨姨,潇潇的手破了,还是小宝发现的。”
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,杜萱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呢。
陈金鲤也已经跟了进来,朝着潇潇那边细看了一眼,就倒抽了一口气,“哦哟……那是,那是血吗?”
杜萱这才看到这孩子手紧紧握着,垂在身侧,但尽管紧紧握着,手指缝也一直在往外渗血,一滴滴地落到地上,地上已经滴滴答答了一小片。
杜萱眉心一拧,赶紧走了上去,“怎么回事?怎么搞的?”
杜辉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过来了,这才看到了潇潇滴血的手,顿时也有些急了,“怎么回事?怎么回事?”
潇潇原本还紧紧抿着的嘴唇,此刻都有些发白了,也不知道是因为失血,还是因为情绪紧张。
大概因为话很少的缘故,所以这孩子的声音此刻听起来,有些哑,“我没事。”
“没事什么没事!流这么多血!”杜辉匆匆洗了洗手就冲了上来,转眸特别抱歉地对杜萱说,“萱娘不好意思啊,今天恐怕是干不完了,我得带这孩子先去把手伤给弄弄。”
杜萱皱眉看着,沉默了片刻,说道,“你有钱么,去哪儿弄啊。”
杜辉的表情有些局促,的确,他手头上可没什么钱,可孩子的伤不能耽搁啊,说不得,也只能去丁赤脚那边赊一赊了。
杜辉没什么心眼,心里想的什么,都写在那双眼睛里了。
杜萱瞧得明明白白的,所以这会子叹了一口气,“算了,也别去丁赤脚那儿了,我弄点药吧。”
杜辉愣愣的,“你有……药?”
杜萱看他一眼,“以前在杜大家干活干得多,那时可没少受伤,谁还能出钱给我去丁赤脚那儿拿药么,不也都是自己摸摸索索弄点药草处理处理。”
杜辉一听这话觉得有道理,这才松了一口气,“真是麻烦你了,原本是过来帮你做事的,结果尽给你添乱了。”
杜萱摆了摆手示意没事,就在潇潇跟前蹲了下来,“给我瞧瞧手上的伤。”
潇潇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,目不转睛盯着她,从这双澄澈的眼睛里,也说不出究竟是个什么情绪。
是警惕戒备?还是紧张胆怯?
说不上来,但杜萱瞧着,越瞧就越觉得像是那种受了惊的受伤小动物,看到想要来帮助它的人时,那种想要信任,却又或许因为曾经被伤害过,而担心再次被伤害似的。
那种明明清澄透澈,却又莫名复杂的眼神。
杜萱忍不住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,“小小年纪,哪有那么多的心事,眼睛里怎么就能藏那么多东西呢。”
潇潇怔怔瞧着她。
杜萱想了想,就说道,“你是怕给杜辉添麻烦,所以才受了伤都不说的?要不是小宝发现了,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瞒下去了?说起来……”
杜萱说着,朝着小宝看了过去,“戚小宝你是怎么能发现的?”
杜萱虽然现在每天都雷打不动的,给小宝的眼睛做常规治疗,孩子的眼睛已经能维持稳定的光感,状况比之前那肯定是好了不少。
可是因为这种陈毒,积留在体内已久,所以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弄好的,而是个长久的过程。
所以杜萱并不觉得,戚小宝忽然之间就能看到潇潇手受伤了?
戚小宝小声说道,“我、我闻到了。”
“闻到?”杜萱顿时了然,是了,因为眼睛看不见的缘故,小宝其他的感官就尤其敏锐,所以才会遥遥就听到她的声音,而喊起来。
自然也有可能……闻到血腥的味道。
“之前阿爹杀猪的时候,血的味道我闻到过。刚才闻到了差不多的味道,所以才知道潇潇姐姐受伤了。”戚小宝说道。
杜萱心说这孩子的确是太敏锐了,她垂眸看着潇潇,又接回了先前的问题,“是不是?”
是不是因为怕给杜辉添麻烦,所以才不说的?
潇潇迟疑了一会儿,然后终于轻轻点了点头。
杜萱当过很久的医生了,也见过不少生病的孩子。
孩子,人类的幼崽,原本应该是再脆弱不过的存在。但有时候,却是坚强得让人难以置信,明明很痛苦很难受了,却能够不想让父母担心,不想让父母难过,而硬生生地忍住。
有时候,那甚至是一些成年人都难以忍受住的痛苦。
所以看到眼前这个明明脆弱,却又异常坚强的、长得像小男孩儿似的小姑娘。
杜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,“放心,姑姑这里就可以帮你治,不会给杜辉添麻烦,也不用担心药费问题了,来,张开手给我看看伤怎么回事儿。”
潇潇没有说话,但也没有拒绝,并且没再将自己受了伤的手藏着掖着。
伸到了杜萱面前,轻轻张开了手掌。
“嘶——!”陈金鲤就站在杜萱旁边,所以只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小小掌心的瞬间,就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,“我的天爷……”
杜辉在一旁猛地攥紧了拳头。
杜萱的眉心紧拧,“这是……”
原本还想问问是怎么弄的,但是杜萱想了想潇潇今天干的那些活儿,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,也就不问了。
这孩子生怕让人觉得她是个没用的人,所以拼命干活儿。
补屋这种需要经验和爬上爬下的活儿,她还不会,所以也干不了。
于是她就帮着杜辉搅拌地上那些补屋要用的泥浆,这个是力气活儿,那些泥浆因为有粘稠度,所以搅起来是挺费一些力气的。
一时半会儿也就罢了,时不时就得这么搅着。
就算她是个以前在家里没少干活儿的小姑娘,也吃不消。
手掌磨出了血泡,也一直强忍着,后来血泡破了,竟然也还能一直强忍着,要不是戚小宝发现了……
这小姑娘,是个狠人啊。杜萱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