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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么刚才那个让自己觉得莫名其妙的情绪,是愉悦吗?
“别愣着,你去剁馅吧,这个你估计更拿手一些,再剁一刻钟差不多了。”杜萱一边说,一边和着面盆里的面团,很快就将面团和得均匀光滑。
戚小宝也不知道是什么预感,就朝着杜萱伸出手去,“娘!面团面团!”
杜萱把面团揉成长条切成一个一个的面剂子,然后让三个孩子都去洗过了手擦干了之后。
就给了他们仨孩子,一人一坨面剂子,“拿去捏着玩儿吧。”
方梅娘从屋里艰难地出来,手里还拄着个木棍,站都站不太稳,走过来就在木凳上坐下了,“你啊,也太惯着他们,怎么能这么浪费粮食。”
杜萱看了一眼,心说三坨面剂子而已,能有多少粮食。
但很显然不能这样说,她就笑道,“没事,都让他们洗过手了的,等会他们玩腻了,就丢锅里一起煮了,让他们自己吃掉。”
戚小宝倒是知道杜萱就是这么个性子,但是大虎和二虎并不知道,生怕娘不让他们玩儿了,连表情都紧张了不少。
直到听到杜萱这话,表情才松了下来。
很快擀好了饺子皮,杜萱拿了个竹爿挑饺子馅儿,动作利索地包起饺子来。
戚延看了一眼,原本他着实很少掺和她灶房里的事儿。
因为他们在兆安村那小屋的灶房,实在太小,多进一个人都不好施展。
所以每次都是杜萱自己忙碌,他着实很少帮得上什么忙。
但现在方梅娘就在旁边坐着。
可能就连戚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,总之就在桌边坐下了,也学着杜萱的模样,拿着个竹爿挑着馅儿,包起饺子来。
杜萱包的饺子,个个胖乎乎的立在那儿,像一个个大肚将军似的。
而戚延包的饺子,不是趴着就是躺着,精神萎靡的样子,有的还露馅儿了,等会儿只要一下水,就会开口,煮成一锅面片儿汤。
杜萱简直无奈了,又看了一会儿,实在看不下去了,收走了他挑馅儿的竹爿。
“你干点别的去,帮着砍个柴什么的。”杜萱说道。
戚延瞧着好像还不太乐意,但杜萱很显然,不给他继续毁饺子的机会,“快去,等会没柴烧水怎么煮饺子呢。”
戚延沉默了几秒,站起身来朝着那边走去了。
方梅娘无奈得很,小声道,“他想帮你,你就让他帮帮你呗。”
“还是算了吧,我做点儿吃的也不容易,他再多帮一下,待会儿好好一锅饺子就得变成面片儿汤了。”杜萱说道。
方梅娘看了一眼戚延在那边利落砍柴的背影,对杜萱说道,“看起来他对你的确还挺不错,这样娘就可以放心了。”
刚才擀的一小堆饺子皮已经包完了,杜萱站起身来继续擀皮儿,淡笑道,“你还是别担心我了,有这功夫,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,我今儿去成衣铺买衣服,你说巧不巧,那成衣铺的掌柜正好知道你这一家,我从掌柜那儿倒是听了些有意思的事情。”
听到杜萱这话,方梅娘的表情一滞,目光有些躲闪。
原本她决口不提自己生活里不幸的部分,就是不希望杜萱为她担心。
但没想到她已经从别人口中听闻了,方梅娘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言语,“其、其实也没什么的……”
杜萱也不想让母亲拖着病体还来绞尽脑汁地措辞安慰自己,于是接道,“的确,严叔是个好人就行了,日子毕竟是你们俩过的。”
方梅娘闻言一愣,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杜萱,似是没有想到,没用自己想什么话来安慰女儿,反倒被女儿先行安慰了。
杜萱抬眸,冲她笑了一下,“我只管你的身体,把你的病治好。至于你的生活,是你自己的,得你自己去过,当然,如果你真的觉得难过,需要我的帮忙,我也不会坐视不理就是了,所以你也不用害怕。”
方梅娘心里扯出漫天的疼痛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赶紧垂头,想要掩饰住自己眼里的泪光。
她不知道自己离开的这些年,女儿究竟经历了什么,过的是怎样的日子。
明明以前,虽然每个当母亲的都恨不得觉得自己的孩子是天下第一好看,天下第一的聪明。但也只是心里这么认为罢了,因为是自己的孩子,在自己眼里总归是最好的。
但是理智里也并不是不知道,萱萱这孩子,脑瓜子并不算特别灵光,而且也不算多有心眼儿,通透就更加称不上了。
所以方梅娘甚至不敢去想,女儿究竟经历了什么,才会变成现在这副……这么懂事且通透的模样。
杜萱并不是没有察觉到方梅娘的情绪,只是她不想揭穿,也并不想安慰,于是就只能当做没有察觉到就是了。
不是她心肠硬想无视,实在是……
原主的的确确,是没了啊。
七岁没了爹,十岁娘也走了,剩原主一人,就算又蠢又坏,但也没有人是天生就坏的。
没有人教她应该怎样去做一个人,她耳濡目染的,都是身边杜大那一家的恶习。
如果说没有作为母亲的失职在里面,那怎么也说不过去。
毕竟她还在啊,虽然近来生了病,但从各方各面都不难看出,方梅娘的日子过得不坏。
而原主这些年,说是命贱如狗也不为过了。
杜萱不是什么圣人,但好在原主曾经经受的那些罪,都不是落在她的头上,所以她才能相对理智的来见方梅娘。
但她也并不是完全不能理解,原主为何一次都没有来过。
来,又有什么用呢?只会让方梅娘徒增痛苦和烦恼罢了,方梅娘有那样的婆家,怕是不会同意她带个拖油瓶来一起过的。
而原主自己呢?要是看到娘过得好,自己却命贱如狗……还不如不要见了。
杜萱安安静静地包好了所有饺子,剩下没用完的肉馅儿,就团成了肉丸子,打算做个丸子汤给三个孩子喝。
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,治好方梅娘的病,给她做一顿好吃的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