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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玉彤被带到一辆黑色的商务SUV上,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了,男的女的都有,年纪普遍不大,有一两个身上穿得脏兮兮的人,脚边放着满是污秽的蛇皮口袋。
周玉彤选了个看起来比较正常的人旁边坐下,手里紧紧抱着她的提包。
那个带她过来的妇女陆续又拉来一两个人,车里就坐满了。长得十分壮实的司机坐上驾驶位,将车开了出去。
周玉彤忍受着周围充斥着各种恶心体臭的空气,身体随着汽车的行驶左右摆动。
车里的乘客在沉默了一段路后开始小声的交谈起来,问些不痛不痒的话,说着自己来帝都的目的。司机单手摸出烟点上,微微打开了车窗,令人窒息的烟雾混着烟灰往周玉彤脸上扑来。
她想咳嗽两声,捂着嘴压下去了。
陆陆续续有人到达目的地,下车时把钱递给司机,拖着自己的东西从周玉彤身边挤过。周玉彤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判断出自己该给多少钱的,上车前没有人告诉过她该给多少,只跟司机报了自己要去的地方。
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下了车,很快的,车上只剩下她和司机两人了。
她有些害怕这个不苟言笑的壮汉,从头到尾他没有说过一句话。上天似乎并没有听到她心里祈求想早点下车的愿望,只单单把她留了下来。
车里的乘客都下车了,周玉彤挪到靠窗的位置,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帝都夜景,心里开始有些后悔。
果然,一个人跑出来真的很可怕。可若是连这样程度的事都忍受不了的话,以后又怎么回去为爹爹平反?
“到了。”司机的话打断了周玉彤的思路,她慌忙站起来要下车,司机大叔却偏过头来。
“还没给钱。”
周玉彤手忙脚乱的拉开胸前的提包,拿出钱夹后才想起还不知道该给多少钱。
“那个……请问,该给多少钱?”
大叔看了她一眼,有些发黑的薄嘴唇左右摩擦,吐出几个字来:“一百三。”
拿钱的手一顿,周玉彤睁大了眼睛。
要这么贵吗?偏过头看见不远处的科技馆,即使是在这样的夜晚也还是被四周的射灯照得灯火通明。眼前的大叔没有别的话,只静静的看着她,她却觉得这样的眼神比任何语言都要来的可怕。
迅速摸出一百三十块钱伸手递过去,司机大叔接过钱后猛打方向盘,这辆如同暗夜里贪婪饕餮的黑色汽车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。
一百三,太贵了……周玉彤看着钱包里剩余的钱,明白自己是被坑了。可是又有什么办法,或许别人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最后送她好狮子大开口,毕竟自己是没办法反抗的。
站在街边,暖黄色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但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温暖,一阵风起,周玉彤甚至觉得有些发寒。
拉紧了身上的衣服,她重新把提包抱回胸前,沿着不知名的街道往前走,期待能够找到今晚睡觉的地方。
不需要太豪华,只要安全、温暖的地方就好。周玉彤缩着肩膀,眼睛四下张望着。
宽阔的街道上即使到了夜里仍然有许多的车辆来来往往,路旁的商店招牌闪着五彩的霓虹,看起来很繁华很漂亮,就像……就像海市蜃楼。
她笑了笑,带着看客的心态走在路上,转进了一条林荫小路。里面还有推着车叫卖的商贩,水果小吃、帽子手套,各式各样的东西沿街摆着。
视线穿过这些推车,周玉彤看见不远处有个小旅店的招牌,想着或许可以去问问价,脚步也随着思想往那里走去。
“小妹妹,”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只手将她拉住,周玉彤转过头,顺着被抓住的手臂往上,看见一个染着明黄色头发的年轻男子,他嘴角带着邪气的笑容,语气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,“你要去哪?我带你过去。”
周玉彤想挣开。虽然是个看起来清瘦的男子,但力气却意外的大,她根本挣脱不开,只能被拉到了街道的阴影处。
周玉彤紧紧抱着提包,两只眼睛戒备的看着他。
那个男子笑了笑,从他身后又走出一个比他稍矮些的男人,他们脸上的表情是令人害怕的相似。
觉得事情有些不妙,周玉彤左右瞟了瞟,想着等会儿该怎么跑出去,那个拉她过来的瘦高男子却开口了。
“小妹妹是个有钱人呢,随便打个车就是一百三。哥哥没钱吃不起晚饭了,小妹妹借点给哥哥?”
他们竟然知道自己坐车过来的事!周玉彤有些诧异,下车时周围也有些人,被人看到也不奇怪,只是他们跟了自己这么久,周玉彤竟然一点都没发觉,想到这里她感到背后有些发寒。
“我……我也没有钱的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那男子扯过周玉彤手里的提包。周玉彤伸手想去抢,却被旁边另一人一脚踢开了。
黄头发的男子笑着从她的提包里拿出钱夹,将提包扔垃圾似的丢到周玉彤身上。取出钱来,他眼睛一亮,吹了个口哨。
“还真不少嘛!”
将钱取走,钱夹被随意的扔在地上。他们没有再为难她,转身勾肩搭背的离开了。
周玉彤捡起钱夹,里面已经分文不剩。
怎么办,没有钱可怎么办……周玉彤眼眶微热,刚刚的害怕到现在已经化作恐惧啃噬着她的内心。
找不到住的地方,不能回C市,没有钱她会不会死在这里,就像当初才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样?
外面嘈杂的叫卖声不断冲击着她的耳膜,明明是很温馨热闹的场景,周玉彤却只感到吵闹,刺耳的杂音像是要刺破头皮似的,她被折磨得四肢虚软,瘫坐在地上。
她很后悔,刚刚为什么不大声喊出来,或许喊出声来他们不会这么猖狂。虽然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先想想之后该怎么办,可是脑子里一片空白,什么都没法思考了,只有心里还在谴责着自己刚才的软弱。
怎么办……怎么办……
周玉彤缩成一团,将脸埋在膝盖上,泪水终于冲破阻碍顺流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