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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誉的心情非常糟糕,他没想到一场注定败北的战台赛,竟然因为一个名为杨辰的人而生生夭折!
令他感到愤怒的是,因为护丹卫的死而刚刚出现的转机,被大长老以壮士断腕的气魄而再次破灭!
而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,由于杨辰的出手,原本保持中立的三长老竟然隐隐有倒向大长老一方的趋势,这让他惊恐不安!
作为执法堂的堂主,刘风拥有着其他人所不能比拟的威严和优势,再加上近百年来刚正不阿的执法态度,更是赢得了很多弟子的人心,执法堂也因此被称为凌霄宗最后一方净土!
在如今关键的时刻,三长老的这种倾向,很可能会让大长老原本的劣势,彻底发生转变!
也许这段时间唯一的令他有些安慰的事情就是得到了邱少阳的支持,虽然这段时间邱少阳的名声在大长老的暗中推动下,可谓是声名扫地,但名声算什么?名声再臭也是一大神玄境强者!
段誉由衷的希望邱少阳的名声再臭一些,邱少阳的名声越臭,对大长老等人就越是愤恨,对自己的支持也就越加坚定!
就是在这种情况下,段誉答应了邱泽的要求,陪他一起,去寻那个搅了他一大计划的杨辰!
作为邱少阳的嫡孙,也是邱少阳作为最宠爱和寄予希望的后代,邱泽在宗门内可谓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,再加上他本身的天资较高,以二十岁的年龄成就灵海境,因此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,邱少阳基本都会满足他!
但是现在不行了,因为邱少阳此次带队参加三宗战台赛,不仅对自己门下弟子三次出手,罔顾性命,而且还令吴问心死在凌霄宗弟子手中!
这样一来,无论是偏向惩罚杨天还是支持杨天的弟子或者高层,对邱少阳都没好脸色,再加上大长老的推波助澜,使得邱少阳苦不堪言!
投靠宗主一方之后,这种情况非但没能扭转,反而有越发浩大的趋势!
这让身为邱少云嫡孙的邱泽如何能忍受!
因此,不论是为了邱少阳还是为了自己,邱泽都要找到杨天,将这个被各方遗弃的棋子,狠狠地教训一顿,并以此立威!
虽然他的实力平平,不一定是杨天的对手,但有了段誉的撑腰,邱泽不认为一个朝不保夕没有任何后台的核心弟子敢对自己出手!
晨曦的阳光照进暖阁,躺在软榻上的杨天缓缓睁开双眼,经过短暂的迷茫之后,双眸爆发出一阵锋锐的精光,犹如两把即将出鞘的利剑!
“醒了就好。”平静和蔼的声音传来,让杨天原本绷紧的神经舒缓下来。
虽然身体依旧虚弱,但杨天还是立刻起身,走到刘风身前,深鞠一躬,认真道:“多谢三长老!”
自己的状况自己心中清楚,在昏迷的那一刻,体内已经乱成一团糟,唯有珍贵的丹药灵药方能调节!
现在的身体虽然虚弱,但已经恢复了七成的实力,而且没有立下任何隐患,由此可见,刘风必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!
“你不必谢我,按照如今的形势,应该是我向你表示歉意才对!”刘风从蒲团上站起,走到暖阁栏杆处,望着旭日,轻叹一声道。
“还请三长老解惑。”杨天心中一紧,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唉,罢了,如今你也不是外人,告诉你也无妨!”刘风语气有些萧索道,“任何一个势力内部,都需要制衡各方力量,从而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平衡,为了防止宗主的权势过于强大,也为了保持宗门底蕴的浑厚,开山祖师立下门规,每任宗主只能在任百年,百年之后应当退隐幕后,全心求道,化为宗门底蕴,不到宗门生死存亡之际,不得干预宗门事务!”
“然而,宗门日渐衰落,各派系矛盾日益尖锐,宗主候选人的竞争更加趋于激烈甚至残酷!”
“本来一切尚在可掌控的范畴内,但八年前杜子云等人的道消,彻底激化了各大凝神境弟子的矛盾,将原本暗中较量,变为明面上的厮杀!”
“正当我等准备阻止事态继续恶化之时,凌长老突然宣布支持段誉越过考核,直接成为下任宗主的人选,改变了长老不直接过问门下弟子的门规,打了我等一个措手不及,紧接着,宗主以他近百年积累的威望,迅速为段誉拉拢了一批对宗门有着强大影响力的高层,更是将矛盾推向不可调节的境地!”
“大长老为了对抗宗主的独断专行,以守护门规为号,也拉拢了大批宗门高层和心生不满的宗门弟子,坚决要求按照千年门规进行选拔!”
“在这种几乎不可调节的情况下,本座为了维护执法堂不被波及,避免门规再次遭到破坏,只能拉拢一些人,保持中立,从而让双方都有所顾忌,减小宗门内斗所产生的损失!”
说到这里刘风浑浊的双眼深深的看了杨天一眼,颇为遗憾道:“可惜,,你此次出手,不仅将本座苦心经验的平衡局面打破,更是引来了天丹宗这个庞然大物的责问!”
“还请长老包涵!”杨天神情平静,眼中没有丝毫认错的意思。
他只不过是个小人物,这些没有什么大局观念,更何况,在他看来,若没有宗门的这些龌龊,怎会有战台赛的险些夭折!
“此事倒也不能全怪你,若不是你出战,此次战台赛也不可能与幽云宗打成平局,恐怕宗门的威望与声誉也会遭受重创!老夫与你说这些并非想要治你的罪,而是想问问你接下来的打算!”刘风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,开口问道。
杨天眉头微皱,心中微凛,没有说话。
一时间,暖阁内的气氛有些凝重与尴尬,其中夹杂着杨天的不忿与刘风的无奈。
“想必你也清楚,此次大长老扳回一局,威望有所提升,但也绝不可能为你而担下吴问心道消的责任,而宗主一方,因为你的出现而打乱了他们的部署,自然想要将此责任完全按在你的头上!老夫虽然有些帮你,但此时也无能为力!”刘风叹息一声,脸上露出一抹歉意的苦笑。
“难怪宗门会这样!”杨天面带讥讽道,声音冷冽!
“这个......事关宗门派系的纷争,而且事关天丹宗,岂可......”刘风声音越来越轻有些说不下去。
“探索幻魔秘境,历经九死一生,为宗门带来还魂草的消息,虽被迫告知天云宗,却也实属无奈,更以此让太上长老的暗伤痊愈!此是功是过?”杨天轻轻摩擦空灵戒,沉声问道。
“是功!”刘风脸上带着羞愧道。
“是功?可惜弟子因此差点命丧罡风涧,在涧内所受折磨,更胜幻魔秘境!”杨天耻笑一声道。
“宗门还是有所赏......”刘风的声音有些轻微,有些底气不足。
他心中也明白,那点赏赐,对于杨天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!
“此事不提,此次战台赛,宗门处于尴尬境地,弟子出手,挽败局于既定,虽诛杀了吴问心,但也是他自寻死路,按照先贤规定,按照人之常情,此是功是过?”杨天再次开口问道。
“是功!”刘风轻叹一声道,“但有些事情并不能做到绝对公平,宗门繁杂,势力之间更是稠稠,很难......”
“嗯,我明白,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灵海境弟子,比不上大局!”杨天声音透露出一丝失望。
刘风轻叹一声,想要安慰几句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“算了,这种大局不是我一个小人物能改变什么的,您只需告诉我宗门的决定就好了!”杨天有些颓然道。
“冷眼旁观!”
似瞬间又似永恒的等待后,杨天得到这个谈不上惩罚的答案。
谈不上惩罚不等于不是惩罚!
听到这个答案,原本就有些担心的杨天突然觉得揪心,仿佛有一个庞大的阴影正在笼罩而来。
心中涌起一股愤怒,阴沉狠戾的性格随着爆发,杨天收回目光,冷漠道:“果然是好宗门!”
暖阁内的空气陡然凝固,刘风脸色潮红,像似有火焰在燃烧!
面对一名身份低下的核心弟子,面对仿佛要深入灵魂的讽刺,堂堂神玄境强者,竟然生不出丝毫训斥的勇气。
“真是令人失望呀!”杨天突然感觉有些烦躁,轻叹一声,转身离开。
刘风怔怔立在那里,神情复杂难明,望着远处的云海金霞,突然感觉有些疲惫。
看到杨天从暖阁中走出,早就守护一旁的林傲连忙走来,沉声道:“三长老怎么说?宗门怎么安排?”
望着林傲眼神中的关切和焦急,杨天心中一暖,勉强一笑道:“宗门不会惩罚于我,放心吧!”
“那也就是说,他们也不会为你提供庇护?!难道他们会不知道天丹宗的霸道与强势?!这不是拿你去消灾免祸吗?!”林傲脸色阴沉,带着血腥的戾气散发爆发开来!
到底是聪明人,立刻想到了其中关键!
杨天苦笑一声:“没把我绑着送出去,就不错了!”
“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林傲问道。
既然宗门的决定已成定局,那倒不如想想下一步的打算。
“放心吧,此事我自有决断,若真到万不得已的境况,我会选择离开!”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定,杨天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!
林傲心中一惊,但也没有询问杨天用什么办法逃脱宗门的监控!
两人边走边聊,在青灰色的石阶上留下淡淡的脚印,不多时,便来到了观云峰山脚下。
只可惜,一群不速之客,拦住了去路!
“为何拦路?”杨天神情平静,语气温和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。
对于拦路的人,杨天只认识躲在最后面的何志诚和赵明以及领头的段誉,至于另外一人,则比较陌生,但从身上的却气势以及倨傲的神态来看,来者不善!
“为何拦路,难道你不知道吗?!”邱泽怒极而笑,大声斥责道,“你只顾个人恩怨,丝毫不顾及宗门安慰,仗着些许实力,竟敢在战台赛上不顾领队长老的再三劝阻,悍然诛杀天丹宗护丹卫!”
“你可知道,此举很有可能引来天丹宗的雷霆之怒!若是不能得到妥善解决,我宗的丹药供给将出现巨大的短缺,若是没有了丹药的支撑,我凌霄宗上下十万弟子的修为该如何保证?我凌霄宗数千年的基业该如何守护?”
“杨辰,你以一己之私仇,置宗门于险境,置同门于危难,像你这种自私自利,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,有何颜面称自己是凌霄宗的弟子?!”
望着那种因愤怒而狰狞的脸,杨天神情平静,认真道:“你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