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羽心看着似乎也有心事的星程,坐了下来,端起茶杯。青色的茶汤上飘着一粒白色的花瓣,闻之幽香,品之甘甜。
“羽心,今日一别,也不知何日才能再见。希望你今后无论遇到什么,发生何事,心底仍保留有这一丝甘甜,就如这杯茶的味道一样。无论何时何地,我洛星程永远为你煮茶相待。请记得,你始终有我这样一个朋友。”星程用一种异常认真的口吻说着,本应该是由宣玉来说的话。
羽心心里有些许感动,没想到离开这里的时候,给自己送行的终究不是宣玉,而是她一直厌恶的洛星程。“朋友,是的,星程,自从你从泉池中救出我的那一刻,你就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了。我定不会忘记你。谢谢你。”
星程又拿出一个锦囊递给羽心,说“最艰难时,打开此锦囊,难题必会迎刃而解。”
羽心脸上终于露出了浅浅的笑容,她收好锦囊辞别了星程,独自一人走出了兴雅学院。
没想到余谦竟然一直等在学院门口,未曾离开,羽心就此登上了返回郑王府的马车。
王府中一样彻夜未眠的语珠母子,看到返回王府的羽心甚是惊讶。“霍羽心,你怎么又回来了?难道宣玉哥哥没有留住你吗?还是你就想留在王府与我一争高下?”语珠指着羽心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斥。
“不是的,珠儿,你不要这样,我并不想与你争什么。我回来有我的原因,只是现在还无法与你分说。请你相信我,我办完了自己的事,便会离开这里。你还是做你的独一无二的郑王妃。”羽心连忙向语珠解释。
“哼!你的原因?你的事?相信你?……都是借口,都是谎言!”语珠气氛地说。
汪氏拦住了珠儿,说:“珠儿!你冷静一些!心儿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,何必要说这些气话。她定是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。”然后转而对羽心说:“心儿,婶娘知道,你定不会抢了珠儿的夫君,如果确有事情需要在王府办理,可告知婶娘,我和珠儿定会尽全力帮助你。”
羽心迟疑了一下,还是选择自己独自去找寻线索,未将此事透露一二。羽心又说:“请婶娘和珠儿放心,我也必将尽全力保珠儿王妃之位。”
郑王坚持归羽心以正妃之位,以侧妃之位允语珠留在王府。最终羽心考虑到腹中孩儿和调查自己身世的秘密,不得不答应了郑王。被降为侧妃的语珠自然心里是不好受的,她已不再是羽心那个儿时最亲密的玩伴,终日冷言恶语,令羽心在王府的日子越发难受。
又是一日灯笼高挂,红烛如星,宾客盈门。虽婚仪根据羽心的要求一切从简,对她而言却仍是一场不得不赴的鸿门宴。她心想从那一刻起,一入王府深似海,什么自由,什么向往都将在那一刻尽数毁灭,不免痛苦难耐,忧愁四溢。大婚之夜独坐红绸暖帐中,拒不开门。可郑王却并不介怀,反而夜夜以玉笛之声伴羽心入眠。
羽心没想到在王府唯一让她暖心的竟然是郑王。言睿虽没有宣玉那般温柔,但对羽心也是千依百顺,投其所好,体贴异常。言睿知羽心喜欢住在高处,便特意命人将自己对寝殿加高两层阁楼,取名扶云阁,并在院中饲养白鹤,在池中种植莲花,皆如其心之所喜。言睿也给予羽心足够空间,让她干自己想干的事情。
羽心并没有忘记自己加入王府的目的,一直在暗中打听姜晚儿的事情。一日她来到了偏僻的后院,遇到了一个疯了的老阿嬷。“主子,您怎么回来了!……不,不,你不是姜晚儿,你是谁!?”老阿嬷突然拉着她小声说。羽心心里一惊,老阿嬷竟然将自己认成了姜晚儿!
“阿嬷,你认识姜晚儿,是吗?”羽心急急地问。
这位李阿嬷突然又神神叨叨:“哦,我知道了,你是姜晚儿的孩子,姜晚儿生的女儿!”羽心心想可能是真的疯了吧,可姜晚儿到底是王府的何人?
这时语珠突然走了过来说:“心儿,你还不知道吧,姜晚儿其实是老王爷的侧妃。后来身怀有孕却失踪了,据说最终是老夫人派人杀死了姜晚儿。你不信的话可以去城西乌衣巷找一位名叫王福的老人,他是李阿嬷的老伴,会告诉你更多。你说你会不会就是姜晚儿的孩子?那你和郑王岂不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?哈哈哈。”
羽心大惊失色,离开了后院,找到了郑言睿。言睿承认了姜晚儿正是父亲的侧妃这一事实。羽心又匆匆离去,碰到了婶娘,“婶娘,您告诉我,我是叔父从我爹那里抱回来的,可我爹不是一个普通的文人,我爹怎么可能是老王爷!”
“孩子,你当年确实是被你叔父从这永兴城里抱出来的,但是你是不是你爹的骨肉其实我们也不能确定。你爹当年进了城,便失去了音讯,等到有消息的时候就是叫你叔父去带走你,据说是和兴雅学院一个狐媚子在一起之后便有了你。至于你是不是你爹的孩子我也不清楚。我也告诉过你,你娘叫什么我真的不知道。但你手上这个银铃手串确实是你娘留给你的。”汪氏情真意切地说。
羽心摸着自己的银铃手串,魂不守舍地出了王府,去了乌衣巷。原来这位王福是当年的知情人之一,也曾是老王爷派去专门保护侧妃姜晚儿的侍从。在羽心百般央求之下,终于对羽心道出了实情。侧妃姜晚儿与老王妃当年同时身怀六甲,侧妃不知为何未待孩子出生,便离开了王府。姜晚儿身故后,确实有一位霍姓的公子来找过她。很快他便被老王妃逐出了王府,也不知道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。要不如今老王妃已入佛门净地,不管俗事,他也不敢将当年之事告知他们。
羽心的心中那些线索似乎开始串联起来,这样看来,那位霍姓公子应该就是羽心误认了十几年的爹,她最亲的人并不是亲表妹霍语珠,而是同父异母的亲哥哥郑言睿。羽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身上冒出了无数冷汗。难道自己真的阴差阳错怀上了自己亲哥哥的骨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