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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当底下士兵们沾沾自喜的时候,就听沐恒继续道:“可你们知道你们的家人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?”
“......”
刚刚升起的自豪感顿时被思乡取代了,就连去年的新兵来军营都有半年时间了,更不要说那些老兵,有些甚至好几年都没有回过家了,听沐恒这么一问,所有人都忍不住想念起自己的家人来。
“你们的家人现在还在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!咱们军中所吃的白米面粉,都是从你们家里人手中增收赋税收来的!至于你们寄回去的那点军饷,在飞涨的粮价面前是显得那么微不足道!朝廷就是要用你们自己的粮食养着你们为朝廷卖命!还要用你们家人辛苦挣来的血汗钱养他手下那帮贪官污吏!”
“边城失守时逃出去的那些灾民你们还有印象吧?他们到现在都没有被朝廷妥善安置,他们到现在还在外面颠沛流离,他们也是大虞朝的百姓啊!他们也想早点归家,可他们身无分文,就连粮食都所剩无几了,是靠草根树皮来活命,孩子饿得哇哇大哭,老父老母情愿自己不吃不喝也要把仅剩的一点儿粮食分给儿女......”
沐恒一番肺腑之言,令闻者伤心,见者流泪,士兵们也都是苦出身,他们是最能体会穷苦百姓的日子过得有多艰难的,一时间所有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,
“原来咱们吃的米面都是从咱们自己家里征收来的,呜呜...我出来的时候,我娘她还病着啊......”
“粮食又涨价了?这么大的朝廷竟然想着一文钱都不出,就让咱们为他卖命,而那些富商却赚的盆满钵满,凭什么!”
“就是,那些当官的哪个不是富得流油,怎么就拿咱们老百姓不当人呢!”
“沐将军,我们都知道你是好人,三十年前就是你拯救了咱们大虞,让老百姓过上了安稳日子,我们都听你的!你帮帮咱们这些穷苦老百姓吧!”
“......”
前提铺垫到位,沐恒抬手往下压了压,示意众人安静,他叹息一声,接着说道:“沐某自知自己没有多少身家,但我愿倾其所有来帮助那些灾民重回家园!”
许峰上前一步,对下面士兵们道:“诸位兄弟,我们就是三十年前跟随沐将军平定北乱的将领......”
许峰将他们当年如何大胜回京,又如何被皇帝以各种理由打压,治罪,流放的事一一道出,“这就是咱们为大虞皇帝卖命的下场,他根本不把咱们这些没有丝毫背景的平民将军放在眼里,若不是我与沐将军在京中还有家族求情,下场定然也会如这些老将军们一般!”
“兄弟们,今日,我们不能再沉默下去了!我们要为自己,为家人,为千千万万的百姓谋一条活路!”接着朝沐恒单膝跪了下去,“沐将军,请带领我们杀出一条活路!”
后面其他老将军们同样朝沐恒单膝跪地,齐声道:“我们愿为沐将军效力!推翻朝廷,建立新朝!”
士兵们群情激奋,纷纷跪地呼应:“愿听沐将军安排!”
沐恒眸光坚定,他大声道:“好!既然如此,那我们便不再为这昏庸无道的朝廷卖命!我们要推翻这腐朽的统治,建立一个真正为百姓着想的新朝!让百姓们不再挨饿受冻,不再流离失所!”
此言一出,点兵场上一片沸腾,众人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。
沐恒接着说道:“从现在起,我们就是起义之军,我们要团结一心,勇往直前!为了我们的未来,为了百姓的幸福,拼了!”
士兵们齐声高呼:“拼了!拼了!”呼声响彻云霄。
待呼声平息,沐恒所派下的一个任务便是迎接灾民归家,许峰领命后,点了前锋营的一队士兵随他同去。
这可把士兵们激动坏了,他们的选择果然没错,沐将军是真正为百姓们着想的好将领!只有起义推翻朝廷,他们的家人才能有好日子过!
......
军营里的变故叶泽这边毫不知情,天亮,一行人继续出发,快马加鞭终于赶在正午时分赶到了下一站,结果依然一无所获。
一行人只能沿路往前,一站一站的打听,直到第二天傍晚到达丰阳城外的驿馆时,才终于打听到一点儿消息。
据驿馆里的孙驿丞交待,押送军饷的官兵们早在十天前就离开驿馆了。
王将军懵了,“你说他们十天前就离开了?”
孙驿丞怔了怔,点头:“对啊,我不会记错的,他们是天黑到达驿站歇脚,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。”
王将军与叶泽对视一眼,又问道:“他们大概有多少人?几辆马车?”
孙驿丞想了想道:“大概一百多人,除了为首的两位官爷骑马外,还有二十辆装满大木箱的马车...没错,一共二十二匹马被牵去了马厩。”
一百多人,二十辆马车,不可能凭空消失吧?
叶泽取出地形图平铺在桌面上,手指在他们现在所在的丰阳驿站点了点,接着又找到押送军饷的官兵将要经过的下一站,这段路形呈c状,中间要绕过云雾山。
云雾山自东向西纵向延伸,绵延数里,山势复杂,再加上山脉在官道附近,这里距离村子远,因此很少有人踏足。
王将军皱皱眉头,目光不由落在地形图上,“叶将军可是察觉出什么不妥之处?”
叶泽看了王将军一眼,转而问孙驿丞,“孙驿丞,你可听说过云雾山上闹山匪的事?”
“闹山匪?”孙驿丞的脑袋顿时摇成了拨浪鼓,“从没听说过,再说那山匪得有多大的胆子敢劫官兵押送的军饷?”
叶泽:“......”好吧,是他想多了。
“行了,你先出去吧。”王将军对孙驿丞摆摆手。
“是,将军有需要随时唤小的。”孙驿丞恭敬的退出房间。
等驿丞一走,房间里就只剩下王将军和叶泽两人,王将军挠着脑袋:“这下难办了,还是交给官府的人出面调查,咱们明日便回军营复命。”
“好。”也只能这样了。
于是,次日一早,王将军便派了手下两名副将前去丰阳官府报案,并让他们暂时留在丰阳府衙,协助府尹大人查案。
返回军营途中,前方突然出现许多灾民互相搀扶着前行,叶泽等人经过时不由放慢了速度。
越过后面的灾民,却见前方带路的正是前锋营王将军手下的士兵,只是带头的将领并不是他的属下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