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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第二天一早,叶泽陪赵梨回娘家与赵家人告别的时候,周氏便将女儿喊去了她住的东屋里说话。
赵谦和赵恭两兄弟则将叶泽请进了堂屋歇着。兄弟俩再也没有了一开始对叶泽的那种鄙视,说起话来也是客客气气的,以前都是他们误会了叶泽。
东屋里只有周氏赵有粮和赵梨三人,赵有粮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面色凝重:“去拿吧。”
周氏叹着气走到放衣服的衣箱前,打开箱子开始翻找,一直翻到箱底才找出那个早已褪了色的粗布小布包......
赵梨纳闷的看看娘,又看看爹,总觉得两人今天有些不大对劲,难道是娘舍不得她搬走?
“爹,娘,我们只是暂时搬去边城居住,等打完仗还会回来的,再说,我到了那边,爹就可以随时去看望我了啊。要不...咱们家也搬过去?这样爹也可以随时见到娘了?”
若是往常周氏听到女儿拿她们老两口打趣,肯定会笑着嗔怪她一番,可今天,周氏只是无奈的摇头叹息一声。
“你们到底怎么了?”赵梨收起脸上的笑意,奇怪的问道。
周氏看了赵有粮一眼,接着将刚翻出来的布包放到桌上,深吸口气道:“梨儿,娘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想告诉你,”
见周氏如此严肃,赵梨下意识坐直了身体,“嗯,说吧,我听着呢。”
“你其实不是我们的女儿...你是,是你爹在山坳里捡回来的。”一开口,周氏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,她连忙抬手擦了擦。
赵梨一双杏眸猛然睁大,‘蹭’的一下从凳子上跳了起来,“不可能!我怎么可能会是你们捡来的孩子?”从小到大对她那么好的父母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?!
“你别急,听我把话说完。”周氏将桌上的布包打开,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道:“这就是你爹捡到你的时候,你身上穿的衣服,那时你大概才满月不久......”
那身小衣服的面料是柔软的细棉布所制,表面十分脏污,加上年头已久,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衣服里面还包裹着一枚小金锁用红绳拴着,金锁的造型十分独特,应该是有人专门设计的,周氏把金锁交到赵梨手上,“你原来应该是什么富贵人家里的孩子才对,好像是遭到了什么仇家的追杀才会弄成这样......”
周氏絮絮叨叨的讲述着赵梨被赵有粮捡回来的经过,
那年周氏确实也生了个女儿出来,只不过是早产,母女俩的身体都虚弱的很,再加上家里穷吃不起什么滋补的食物,直到生产第三天周氏都没能下来奶水,那孩子最终也没能保住。赵梨就是赵有粮进山埋那孩子时发现的。
当时赵梨旁边还躺着一个年轻女人,女人浑身狼狈,早已奄奄一息,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孩子托付给赵有粮,被仇家追杀的事也是从这个女人口中得知的,只是那女人要交代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彻底断了气。
赵有粮好心将孩子抱了回来,巧的是赵梨抱回来的那天晚上,周氏就来了奶水......
这件事只有他们家里人知道,要不是担心暴露赵梨的身世会给家里惹来什么麻烦,就李氏那张大嘴巴早就宣扬出去了。
这也是李氏敢拿赵梨的身世威胁周氏的原因,她断定周氏绝对不敢让她把这件事抖落出来!
赵梨就像在听故事一般安静的听周氏说完,这才开口问道:“那个死了的女人才是我娘吗?”
“大概是吧...”把赵梨的身世说出来,周氏心里也放松许多,女儿长大了这些事她早晚都是要知道的。至于她知道这些后还愿不愿意认他们,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与他们亲近......周氏也只能听天由命了。
谁知,赵梨只是淡淡的“哦”了一声,神色有些落寞的垂下头去,问道:“那你们还愿意当我的爹娘吗?”
“傻孩子,我当然还是你娘啊,”周氏伸手将女儿揽在怀里,高兴道。
赵梨反手搂住周氏的腰,在她胸前‘蹭蹭蹭’眼泪都蹭老娘衣襟上了。
赵有粮偷偷抹干净眼泪笑看着这一幕。
如此温馨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太久,就被外面一道女人尖利的嚎叫声打破了,二房两口子先后走进赵家院里。
一进院门,李氏就大声嚎开了,“周氏!你这么躲着有意思吗?!你们家占了这么大便宜,不该补偿我们家桃姐儿一点吗?”
听到李氏的声音,周氏心底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,目光愤愤的看向赵有粮,“你看吧,又来了!”
赵有粮心虚的低下头,“你别动,我出去看看。”
从东屋出来要经过堂屋,叶泽蹙着眉头往外面张望着,赵谦赵恭兄弟俩尴尬的垂头不语。
赵有粮清清嗓子,闷头走了出去。
赵有福两口子一见出来的人是赵有粮,顿时傻了眼,“大哥?你不该在军营里待着吗?怎么回来了?”
“呀!大哥不会是当了逃兵吧?”李氏震惊的把话说完,连忙捂住了自己嘴巴。
赵有粮没理会两人的话,沉着脸问道:“你们来这儿干什么?我们家又为啥要补偿桃姐儿?”
二房两口子对视一眼,目光坚定,就算赵有粮回来了又怎样?欠他们的该还,还是得还!
李氏掐腰,理直气壮道:“大哥,沈家本来就是给梨姐儿订下的亲事,和我家桃姐儿订亲的是叶家,如今你闺女嫁进了叶家享福,我闺女却要替梨姐儿在沈家受苦,你是不知道桃姐儿都被沈家人磋磨成什么样子了,她替梨姐儿受了那么大委屈,你们家不该补偿她?”
“对!大哥,如今叶泽当了将军,梨姐儿就是将军夫人了,这原本应该是我家桃姐儿的福气,是梨姐儿占了原本属于桃姐儿的位置,我不求再让她们换回来,只让你们拿出几百两银子作为补偿,这不是应该的吗?”赵有福连忙帮腔,理所应当道。
赵有粮终于能体会周氏的心情了,跟这种人还有什么话好说?这就是俩无赖啊!
赵有粮眸光一冷,这几个月在军营练兵的气势猛然散发出来,中气十足的指着两人怒道:“你们都给我滚出去!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