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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,叶泽拿出一双新棉鞋来让赵有粮换上试试看合不合适。
赵有粮没办法,只好当着叶泽的面脱鞋换鞋,鞋子大小正合脚,赵有粮纳闷的来回走了两步,叶泽的脚有这么大吗?
接着,就见叶泽又递过来一个长方形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,“爹,把这个贴在里衣上,今天外边更冷,没准儿得下雪。”叶泽拍了拍肚脐的位置道。
赵有粮下意识的照做,就见瘦猴狗蛋俩人早就贴好了,这会儿正笑嘻嘻的跟叶泽说着:“老大,这是啥好东西啊,贴上暖暖的,我肚子都捂热了。”
“我也是,这东西真好!”
叶泽笑了笑:“贴好了就赶紧干活儿,一会儿该出发了。”
“知道了,我来收拾。”
说着,俩人就忙活起来,多了瘦猴狗蛋这俩活宝,征兵路上沉闷的气氛都欢快了不少,俩人干活儿也利索,从不计较干的多了少了的,甚至还主动帮赵有粮收拾。
赵有粮一开始对这俩人跟来的不满都不由淡了几分。
又是重复赶路的一天,接连几天连续赶路,众人早就没了一开始的劲头,加上天气越发寒冷,人们赶路的速度明显减慢不少。
长长的队伍行走在荒凉无边的山林小路中,不时有马鞭声响起,跟着就是男人粗狂的大喝:“走快点,后面人都给我跟上,磨磨蹭蹭的,是没让你们吃饭吗......”
有了马鞭的恐吓,落后的人们只能忍着腿酸脚疼,硬着头皮加快脚步往前赶。
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,队伍冒雪赶路走得更加艰难。
突然,队伍后面有人“哎呀,”一声,
钱百户的队伍里,有人不小心踢到一块小石头崴了脚,摔倒在地上,走在他身后的人忙走过去想要扶他起来。
那人一动脚踝处就疼得厉害,根本站不起来。
有士兵察觉到异常过来查看,然后急匆匆跑到前面汇报给了钱百户,“大人,那边有人脚崴了,怕是不能继续赶路。”
钱百户皱眉,“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不能走也得走!难不成要留他在这里等死?去,找根粗点的木棍回来让他拄着!”
“是!”士兵领命赶紧去找木棍。
叶泽听到这边的动静,开口道:“大人,我这里倒是带了些跌打损伤的药膏,不如让我去给他看看。”
崴了脚也不是小事,若是不能及时上药,还要坚持赶路,只会让伤势加重,这荒郊野外的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赶到城镇给他看伤,叶泽心里就不由软了几分,同是天涯沦落人,大家都是被征兵来的倒霉蛋,又无冤无仇的,说不定以后还要并肩作战,能帮就帮一把吧。
钱百户紧皱的眉头一松,“那你就过去看看。”
“好。”叶泽给了赵有粮三人一个放心的眼神,便出列朝后面走去。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他刚走没几步,就感觉身后好像有一道不善的目光正盯着他,一回头又没发现任何异常。
叶泽摇了摇头,笑自己怎么变得疑神疑鬼的。
走到受伤的人身边,叶泽道:“我这里有跌打损伤的药,你脱下鞋子给我看看伤势如何?”
那人抬头,嘿,还是个老熟人——张东升!
“呵,怎么是你?”叶泽热情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冷。
张东升也没想到过来关心他的人居然会是叶泽,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,“叶,叶泽?你咋来当兵了?”
“要你管?”叶泽没心情管他的死活,不耐烦的把手里拿着的一盒药膏扔给了他:“自己看着抹,要是不管用,就等到了城镇再去自己找大夫看。”
“哦哦...”张东升这边话刚出口,叶泽已经大步流星的走远了,他只能对着他的背影说一声:“谢谢......”
张东升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叶泽,还想跟他打听一下叶秋兰的情况,可看着叶泽躲瘟神似的躲着他,只能在心里暗暗叹息一声。
这时,给张东升找木棍的士兵也回来了,把找来的木棍递给他,又帮着抹好药膏,看他自己能拄着木棍走路才放心。
药膏清凉,抹上没一会儿脚踝处的疼痛就减轻了不少,这药肯定不便宜吧?张东升紧抿着嘴角,一瘸一拐的跟上队伍前行的速度,心里对叶泽充满了感激。
......
雪越下越大,中午宋千户也没喊停,好让队伍尽量多赶路,到傍晚的时候早点找地方扎营。
人们冒雪赶路,陷进雪里一双脚都冻麻木了,有人忍不住抱怨:“这鬼天气还要赶路,是不把咱们的命当命了吗?”
“我脚疼得都走不动路了,咋今天连中午都不让歇了?”
“我手上脚上都生了冻疮,这要是上了战场不纯纯是白白送命?我不走了,反正左右都是死,还不如舒服着死!”
“......”
消极的情绪在队伍里蔓延,人们垂头丧气的缓慢前行,终于有受不住的人直接出列一屁股坐在了路边,“不走了不走了,早死晚死都是死,咱们何必受这么多苦再去战场上送死?”
有人带头,就有人跟风,很快路边就摆烂了一排走不动路的人,人数还在逐渐增加,那些士兵拦都拦不住。
当然大部分人还是惧怕那些当官的,只敢口头抱怨,不敢擅自离队。
就连叶泽身边的人也不撑着了,跟在叶泽身边的远房堂叔叶长青对他道:“泽哥儿啊,咱们要不也去路边儿歇会儿吧,叔也快走不动了。”
叶长青今年四十二岁,自打爹娘没了,他们兄弟四人就分了家,叶长青舍不得自己儿子当兵受苦,就自己报名当兵了。
叶泽劝道:“长青叔先别动,咱们看看情况再说。”
赵有粮也道:“叶大哥再忍忍吧,这么多人闹事,那些当官的不会不管的。”
叶长青前后张望了一眼,思量再三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泽哥儿好歹是读过几年书的人,就听他的吧。
叶氏族里四十六户人家总共被征兵五十三人,分到钱百户这队的只有七人,叶长青是其中年纪最大辈分最高的一个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