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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自盘元大陆高空向下俯瞰,就会发现,整个人类的生活区域,完全被一片浩瀚无边的莽古森林给包围。无边无际的森林内充斥着古兽、符兽,以及各类稀奇古怪的种族,人类的地盘,只不过占微不足道的一部分。而这片浩瀚无边的莽古森林,就被人类称为“无涯天域”。
在几万年前,人类一直是零星散居,各自为战,凭借极强的繁殖能力,作为各类古兽、符兽的食物存在,艰难生存。后来有先古大能,自相互争斗濒死的符兽身上发现了符兽强大的秘密——符纹,并摸索着加持到了身上,从而拥有了符兽的强大能力。从那之后,人类慢慢变得强大起来,由单纯的被猎杀,变成了能够与古兽、符兽相抗衡、相厮杀,生活境地大大改善。而经过几万年的漫长发展,人类符师职业日益完善、越发强大,古兽完全沦落成人类的猎物,符兽也渐渐处在了劣势。特别近万年来,人类开始由被动防御变成积极进攻,不断向外急剧扩张,扩大自己的生存地盘。而无涯天域之中,除了有符师强大力量的来源符兽外,还有各类神异灵玉、珍稀矿藏、无尽的天材地宝,此外更有万年前初步完善符术、拥有惊天裂地威能的人类强大符师,纷纷深入天域探索,并最终陨落其中。他们所遗留下的符宝、灵药,更吸引着现在符师对天域开发爆发出无尽热情。
姬浩居住的羊栏城位于盘元大陆东南方,之所以人烟稀少,偏僻荒凉,几乎被人类遗忘,就是因为东南方的无涯天域既没有强大的符兽,又没有什么灵玉、矿藏,因此那些开辟地盘、强大莫名至高无上的符师,完全将此地摒弃,转而向着东方、西方、北方等地域开拓。
东南方的无涯天域没有强大符兽存在,却遍地充斥着低阶符兽;虽然没有能够吸引那些眼高过顶高阶符师目光的神异灵玉、珍稀矿藏,但里面的低阶灵玉,以及各种寻常矿藏,对初阶符师依旧有着不小的吸引力,足以让其等趋之若鹜。因此这个方位的无涯天域虽然人气比不上别的方位,却也从不缺前来碰运气的符师。
从羊栏城前去东南方的无涯天域,需要穿过云山,攀过十一条荒古山脉,再越过一片绝翼荒泽,才能抵达。
此时,绝翼荒泽的腹地,两个渺小的人影儿一步一步,在艰难跋涉。绝翼荒泽就是一座偌大沼泽,一脚下去要没过大腿,并且泥沼还会发出诡异的吸力,在同一位置停止时间稍长,就将陷身其中,被生生吞噬,毛都不剩一根。因此一旦涉足其中,就要一直不停的走下去,只有在遇到漂浮生长在沼泽上面的大面积草甸,两人才能得以略微休息。
“老大,歇一歇吧,我实在走不动了。”全身上下挂满泥浆、完全变成了一个大号泥丸子的南宫怜师,双手撑膝,圆胖的大饼脸,大汗滚滚,气喘吁吁,对姬浩断断续续的道。
走在前面、全身也挂满泥浆的姬浩,头也不回,沉声道:“你想死啊?继续!”说着脚步不停,一步一步坚定不移的向前走去。
“等等我、等等我。”见姬浩越走越远,一片死寂的荒泽,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,一阵阴风吹来,越走越慢的南宫怜师激灵灵打了个寒噤,忙对着姬浩深一脚浅一脚费力赶去。
在两人不打不相识的第三天,就离开羊栏城,向着东南方“无涯天域”走来。而出乎两名骚年意料的是,城主与他们两人的师父并没有陪同前来,而是让他们两人独自前去无涯天域,进行“烙符”。
从来没有离开羊栏城、根本没有远行经验的南宫怜师,直接傻了眼,然而见父亲与师父都一副不容拒绝的神色,只得硬着头皮,跟着姬浩上路。
从离开羊栏城,到踏入现在这座“绝翼荒泽”,两人整整跋涉了三个月。这一路上南宫怜师可是吃足了苦头,为了不耽误前行速度,姬浩仅仅带了一只水囊,以及足够两人修炼的“养神灵玉”、炼体所用的“炼骨蚀髓草”,此外什么都没有带,完完全全的轻装上阵。每天两人就靠喝路上姬浩找到的泉水,吃姬浩猎杀的古兽。有时古兽肉吃光,短时间没有猎杀到古兽,两人就饿着肚子前行;水喝光,两人也有过整整五天滴水未沾的经历。
缺吃少喝倒也罢了,最让南宫怜师吃不消的,就是只要在白天,只要还有一口气,姬浩就前行不止,永远都是前行、前行,一点儿休息的时间也不留。直到走到夜色彻底黑暗,两人走得筋疲力尽、全身近乎虚脱,才停下来,却也不是就此休息,而是盘膝修炼符诀,直到精气神全部恢复,才开始睡觉。早晨起来,恢复了精神,则还要服用“炼骨蚀髓草”,修炼武技。
提起睡觉,南宫怜师又是一肚皮的委屈,没有又大又软的床不说,那个杀千刀的(跟随姬浩出发不到三天,对其恨之入骨的南宫怜师暗中就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外号),竟然要他就那么睡在树枝上。
睡在树枝上啊,那是睡觉的地方吗?自己难道是猴子吗?自己的身形像是猴子?第一晚上睡觉,看着弯弯曲曲的树枝,南宫怜师差点疯掉。而一晚上,怕自己将身下的树枝压断,根本连动也不敢动,愣是睁着眼一夜没睡。
初开始,南宫怜师不是没有想过反抗,然而他拳头没有姬浩大,被狠狠揍了一顿,又足足饿了一天不给饭吃。打、打不过,跑、离开姬浩小肉球也自知在这荒古森林,自己根本活不下去,只能成为古兽的食粮,别无他法之下只有忍气吞声,屈从姬浩的淫威。而再到后来,一天下来累得欲仙欲死,南宫怜师忙着打坐修炼、恢复精神,也根本没有余力再反抗。
最开始的半个月,是小肉球最难熬的一段日子,天天死去活来,在生与死之间挣扎。过了半个月,小肉球渐渐习惯并适应了姬浩的节奏,加上“炼骨蚀髓草”改善体质,各类古兽脊髓又极为大补,开始脱胎换骨,感觉不再那么累,也就坚持了下来。而每天跋涉,到晚上,筋疲力尽后再开始符师修炼,小肉球明显感觉修炼进境飞速,识海核魂日益精纯、坚硬。虽然因为没有“烙印”,修为一直处在“成核”地步,但小肉球完全相信,一旦他“烙印”成功后,绝对修为暴涨,一日千里,一举破开“烙印”壁障成为一名大符师,毫无疑问。虽然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,但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会发生,毋庸置疑。
获得了巨大的好处,明白了姬浩的苦心,小肉球对姬浩也由开始的恨之入骨,渐渐变得钦佩起来,并习惯了对姬浩的无条件服从。要知道,这一路走来,姬浩不但与他一起走、一同修炼,更还肩负着寻找水源、猎杀古兽获取食物的重任,每次都是他打坐后,精神恢复,打算休息了,姬浩则潜入深林,为明天的食物做准备。而第二天一早,姬浩的肩头,往往就会背负着一条几十斤重的古兽腿。
两人每天进行地狱式修炼,运动量那么大,饭量自也远超常人,一次足足要吃好几斤古兽肉。一次小肉球也愧疚姬浩太累,想要帮他背负古兽腿,但仅仅试了半天,就死活不再背了,——背着几十斤的古兽肉走路,那真是太具挑战性了,不是现在的他玩得起的。
现在是两人进入绝翼沼泽的第二十一天,随着越发深入,可供两人休憩的草甸也越发稀少,两人跋涉行走的时间也越拉越长。而这一次,两人已整整走了两天一夜,也没有遇到一处草甸。放在以前,南宫怜师从来没有想到,自己居然能够在充满吸力、行走艰难的沼泽,一步不停的走上这么长时间。
“人的潜力,还真是可怕啊。”一边不住自我钦佩,南宫怜师一边麻木的向前跋涉。体力完全消耗殆竭的他,已经没有心思计算自己走了多远、前方什么时候出现草甸。而早在一天前,他的双眼就开始发花,金星乱冒,这时更已开始发黑,说话声嘶力竭,好像要将喉咙撕破一般。
“不想死,你就要一直坚持下去,看看这片沼泽,这就是你的敌人!想要你的命、想要将你吞噬的毛都不剩的死敌!想要成为一名强大符师,以后你将不知遇到多少强大的敌人,那些敌人可不想眼下这个玩意儿这么好说话,软绵绵的躺在地上任你来糟蹋。因此不想死,想成为一名至高无上、万众瞩目的强大符师,就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,直到将所有敢于挡在你面前的敌人,统统践踏在脚下。”似乎知晓南宫怜师已达到所能够坚持的顶点,同样体力完全耗尽、似乎下一步就将一头栽倒再也爬不起的姬浩,艰难走到他跟前,费力将他一条胳膊搭在自己的肩头,一边半拖着他向前走,一边咬着牙,困兽般死死盯着前方,给他、更多是给自己鼓劲道。
“说的好!不就是一片狗屁沼泽吗,放马过来吧!哈哈、哈……”小肉球被姬浩鼓动的也热血涌动,嘶声吼叫道,然而笑了两声,又立即哑了下去。
狠狠喘了几口气,转过头,南宫怜师盯着姬浩:“老大,你就是我的亲哥哥!就凭你在眼下这等绝境,都没有抛弃我,我就认你这个老大!我南宫怜师不是傻子、白痴,这一路上你对我的照顾,我心知肚明。我识海内的‘成核’日益精髓,一身的武技现在更炉火纯青,都是拜你所赐。即使咱们今日这个死在这儿,我也认了,我也无悔!”
“这么说,是不是见到你姐姐,我就不用道歉了?”姬浩摸了摸下巴,粗重喘息着道。
“|那、那不行!一码归一码,咱们交情归交情,你道歉归道歉。”南宫怜师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我当时可是在姐姐面前发过誓的,哪能言而无信?当然,对别人,我无信就无信了也没什么,可那是我姐姐呐。”
“哈,你小子越来越合我的胃口了。放心,我一定会道歉的。你说的对,对别人可以言而无信,对自己的亲人、朋友,却不能那么做。”姬浩咧嘴,费力腾出一只手,拍打着南宫怜师肥肥的大饼脸道。
“老大,这次咱们弟兄恐怕还真踩不过这片贱货沼泽,要被人家给倒着蹂躏了。”南宫怜师看着周围黑乎乎的沼泽,喃喃的道。
“不会!绝对不会!娘了隔壁的,老子生下来,可不是被人蹂躏的,老子是注定要站得高高、要打造一段属于自己的一段绝世无双的传奇的,哪能死在这儿?”姬浩毫不迟疑的断然道。
“老大,我彻底服了你,你、你怎么意志能够坚定到这个地步?”南宫怜师摇头叹息道。
“因为我知道,无论多艰难的境地,只要你自己不放弃,那么就没有任何人能够让你躺下。而你只要多走一步、再多走一步、再多走一步,那么最终就会走出困境,走向属于自己的辉煌。”姬浩又一步跨出,看着远远沼泽面上浮现的、那一抹儿柔和刺眼的绿,张开干裂的嘴巴,无声笑着道。
拖着南宫怜师,又挣扎了足足两个小时,才堪堪走到草甸前,将南宫怜师向草甸上一丢,姬浩自己也一头栽了上去。
南宫怜师瞪大眼看着碧蓝天空、以及天空棉花糖般的白云,一边喘的像牛吼,一边禁不住“呵呵”狂笑起来:“老大,我从来没有发现,天空原来这么美丽,——能够活着,还真是美好啊。”
对南宫怜师劫后余生的胡话,姬浩置若罔闻,略微休息一会儿,感觉有了几分力气,费力站起身,发现这片草甸足有数里方圆,像是一座湖心岛般,周围全是一望无际的沼泽,禁不住笑了。在这片鬼沼泽内走了这么久,对生活在沼泽内的古兽习性,他早了若指掌。他们走了这么远才遇到这片草甸,如果说上面没有古兽生活,他是死也不信。
果真,没多久他就发现几百米外的一个大凹坑里,有一个一人多高的大草团。就在他堪堪摸到草团前,还不等有所动作,草团内疏忽一道红光跳出,对着他直扑过来。姬浩发出一声得意大笑,右手虎爪闪电抓出,将那团红光捏在了手里,旋即用力一抖,那团红光就老实了下来,——就见那团红光分明是一条小牛犊大、全身皮毛赤红如火的五阶古兽“赤影狐”。
姬浩修成了小符师“成核”之境,“疯虎大力拳”出神入化,加上这一路走来,猎杀不计其数的古兽,实战经验丰富,现在六阶以下古兽举手即灭,根本不费吹灰。
拎着半死的赤狐走到躺在草甸上倒气的南宫怜师跟前,姬浩扭过赤虎锋利的银爪,“嗤”干脆利落的割开它的脖颈,然后凑到南宫怜师嘴边,将喷涌出的稠厚鲜血灌进南宫怜师的嘴里。
温热鲜血入口,南宫怜师大口大口吞咽起来,吞了十几口,渐渐有了力气,一下坐了起来,双手紧紧抓住赤狐,嘴巴死死咬着脖颈伤口,不住用力吮吸。一连吞了几十口,干瘪的肚皮变得圆滚滚起来,南宫怜师才想起姬浩还没有喝一口,恐怕现在比自己还饥饿,就恋恋不舍松开嘴,狠狠打了个饱嗝,咧着血盆大嘴笑道:“饱了,你来吧!”
姬浩凑嘴上去,也喝了几十大口,稍解饥火。被两人按着狂吸了半天,这头五阶的银爪赤狐眼珠翻白,四肢乱蹬,眼看就要抽抽了。
姬浩还不放过它,自腰上解下唯一的家当——那只扁圆的青铜水壶,将赤狐的脖颈凑到水壶壶口上,拎着尾巴不住抖动,将赤狐剩余的鲜血全部灌进了壶内,小心储藏了起来。两人置身沼泽之中,按理说应该不缺水,但沼泽内的水乌黑恶臭,蕴含毒素,根本无法饮用,因此两人一路走来就靠猎杀古兽汲取兽血过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