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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阳寒听到楚扶摇的话,虽然还没能体会到其中深意,但却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。
过了一阵,欧阳寒全身竟是哆嗦了一下,他在江湖里浸染,早已不似少年般天真,凭借与人打交道的经验,逐渐意识到,这个看似淡然,年纪和他相差无几,来历神秘,口口声声要收他做徒弟的人,骨子里其实藏着无尽的残忍与淡漠。
就连灵芸,也感觉到了楚扶摇在说话的刹那,那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与她师父枭几近相同。
要知道,枭可是将“血冷”之意,修炼到了巅峰的人物,距离大圆满,只差一线之隔。
因此,在平日里,枭也是一副冷冰冰,仿佛不惧与全世界为敌的模样。
此刻的楚扶摇,就有了这种感觉。
楚扶摇并不怕挑明了说,现如今,他已经知道欧阳山与魔道众生有所关联,他会不计任何手段来查明真相。而且,远比去阻止万花山门来得迫切。
灭却天下魔道众生,可不是他一句空口白话,是誓言,要用双手沾满鲜血来完成!
气氛在一瞬间变得非常冷凝,欧阳寒浑身冒着凉气,几乎要支撑不住。
“如果,你要……”欧阳寒嘴唇乌紫,勉力站稳,“伤害我家人,我绝不会答应!”
“伤害不伤害,要见了你父亲才能确定。”楚扶摇双眼戏谑的打量欧阳寒,“不过,若我真要对付你父亲,就凭你来阻挡我?”
欧阳寒一怔,捏了捏拳头,全身积聚起来的力气仿佛一下消散了,他颓然的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的喘息,“你到底为什么找我父亲?”
“告诉你也无妨。”楚扶摇道,“你父亲发家所使用的驯禽术,乃是传承自一部古时的魔道诀法,我怀疑,你父亲跟魔道众生大有牵连,所以,我必须找他问个清楚。”
“我父亲绝对不是什么魔道众生。他为人正气,曾被皇上御赐忠勇牌坊,你可知道我欧阳家为何发家?”欧阳寒反驳道,“正是因为他和我那些结义叔伯们,杀了黑水的水贼,并将皇上最为宠爱的皇子从中完好无缺救出,这些水贼为祸千里水域,我父亲灭杀他们,拯救万千无辜凡夫俗子!你竟敢说他是魔道?”
“是否魔道,你我说了都不算,我相信,他能给你一个答案。”楚扶摇道,“怎么样,五百金叶,要告诉我你父亲在哪吗?”
“我不会说的,给我再多钱,我也不会出卖我父亲。”欧阳寒手脚并用朝屋外爬出,急欲逃离是非之地。
楚扶摇任由欧阳寒离去,并没阻拦,反而微笑了一下。
“扶摇师兄,你真的觉得他父亲有问题?”灵芸不了解事情的原委,但昨日遇到了冯老魔出现在城主府内,是以偏向楚扶摇的猜测。
“要亲自问了才知道。”楚扶摇不置可否。
“我虽没有见过父亲,但若是有人要找他,而我又觉得可能对父亲有坏处,我也会跟欧阳寒一样选择的。”灵芸挠了挠头,为了爬到院子中的欧阳寒求情。
“我知道会是这个结果。”楚扶摇说,“要对人信任,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。”
“是啊,这世上,可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,只是见一眼,就能完全的相信一个人呢。”灵芸微微抬起头,对楚扶摇笑道。
表情的意思,显而易见,是在说她自己对楚扶摇的态度了。
正说着话,欧阳寒又从门外走了进来,对楚扶摇说道,“我可以带你去见我父亲了。”
“噢?”楚扶摇疑惑的望着他。
“不是因为那五百金叶子。”欧阳寒咬了咬牙,“是我相信自己的父亲,绝非魔道众生。我要证明给你看,你的猜测,是错的!”
“这才像话嘛。”灵芸走过去,拍了拍欧阳寒的肩膀,“小寒,如此一来,不就皆大欢喜了嘛。”
“不过,我并不知道父亲的行踪。”欧阳寒咳嗽了句,“今天早上那过来找茬的唐跋,倒是知道的。他此前不久,和我父亲,以及族里一些高手一道出去,不知什么原因,早回来了。”
“带我去找他。”楚扶摇没二话,让欧阳寒带路。
欧阳寒面无表情,扭头便走,带楚扶摇去找唐跋。其实在他心底里,已经五味杂陈。
选择对父亲无条件信任,那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。
偌大一个家族,子弟无数,天资出众者,远不止他一人。能在欧阳山面前聆讯、接受教导的人物,也就那么两三位天才之中的天才。
像他这种不高不低的子弟,根本谈不上跟欧阳山有多亲近,能在家族大会中,远远的望上两眼,随同诸多子弟一同叫一声父亲,便已是莫大的荣幸了。
所以,要说了解自己的父亲,那是连他自己也不信的天大谎言。
只是,这么多年来,他一直都是以欧阳山为榜样在努力!要是外人说他父亲的不是,他可以同人拼命,以死捍卫。
楚扶摇打量欧阳寒的背影,看他徐疾不定的步伐,就知道他内心在煎熬。
但,有些事情,总要面对。楚扶摇可没打算,为了考虑欧阳寒的感受,要终止眼下要做的事情。
欧阳寒带着楚扶摇和灵芸来到一个大院前,说是到了二房居住的地方了。
这里还是内府,内府里的诸多分院,都是欧阳山的各房妻妾分开居住,二房一脉,昨天算是损失严重,在府门前,挂着白布黑纱。
院门紧闭,门外守着两个人。一见欧阳寒带着人朝他们走去,扯着嗓子喊道:“你们不要过来了,肖少爷有令,任何人都不见。”
“我数三声,你们还不去通报的话,后果自负。”欧阳寒心情不好,也不跟他们啰嗦,恶狠狠的说道。
那两个守门人,都是外姓门徒,依附在二房一脉,虽说名义上是欧阳山门下的弟子,和少爷们以师兄弟相称,但平时也就充当二房各少爷们的打手,在欧阳家没什么地位,怎么敢招惹本家的子弟。
见欧阳寒耍横,两人相视一眼,其中一个转身去推门,准备通报。
门刚被推开,欧阳寒一个纵步,抢在那门徒前面,走了进去,楚扶摇和灵芸也没停顿,紧跟在后。
“唐跋,给老子滚出来。”欧阳寒走到院子里,捡起一块石头朝砖瓦房顶砸了去。
这一动作,效果不错,唐跋和欧阳恭的兄长欧阳肖,以及一些二房家的亲属,都飞快的跑了出来。“好你个欧阳寒,有人撑腰了不得了,胆敢欺上门来了。”唐跋见了楚扶摇,气势输了一大半,但在整个二房里面,也就他武道境界最高,不得不硬着头皮开腔。欧阳寒正要对骂两句,楚扶摇抢先说道,“废话就别说了,带我去见欧阳山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