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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居室,楚扶摇一路朝谷内最高的建筑兽神阁行去,沿途遇到不少兽神谷的弟子,即便是没落的隐世宗门,终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谷内居住的人并不少,气象也没见有多荒凉。
这些弟子面目都被面具遮挡起来,不过楚扶摇戴着面具,竟能够透过面具看到他们的真实面目,好似那些面具都变得通透,想来这就是面具的奇妙之处,兽神谷内之人,虽都戴有面具,彼此之间,却是能够识得对方的,但在外人看来,兽神谷之人就显得特别神秘。
兽神谷弟子的面具各异,有的一看便是狂放不羁,充满一股傲世的气概,有的冷冽如蛇,阴狠内敛,有的轻巧灵动,自带有一股飘逸之气,在以稳沉为精要的《兽神诀》修炼之下,还能保持如此气质,倒也奇异……不过看来看去,没有谁的面具,跟他楚扶摇的面具一样,是血一般的赤红。
也因为如此,那些弟子不时侧目来打量楚扶摇,只匆匆一瞥,却也不敢多看,带有尊崇和畏惧。
楚扶摇早知道自己的面具乃是代表“霸”意,天生就有一股凌驾他人之上的气质。
他在俗世之中,就已领略了意境和势境,这两重境界,都是以自身内在的气,来带给别人以压迫,但现如今的“霸”意,与后天境界的这两重大又不一样。
《兽神诀》里的霸意,一是内在之气的显露,二是先天之气,与外在天地之气,相互影响,形成一个庞大的气场。这是凡人武夫在进入道境之前,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。
所谓道境,其实也就是先天之境,没有先天之体,没有先天之气的转化,便不可能实现。
若以凡人武夫的看法,如今的楚扶摇,正在道境之中摸索,是半步登天门的人物。但只有真正进入了道境之中,才知道,事实并非如此,就算是进入道境,要登天门,那也还是未知之数。
不然,世间,就不存在十三大隐世宗门,陆地灵族一说了。
堪破自身的不足,才会锲而不舍的要求进步,楚扶摇知道自己的修炼之途,还有很长的路程要走。
当他抬起头看到兽神阁时,更加意识到这一点。
兽神阁其实并不算高,甚至比不上江南城的望海楼,但这不影响它是兽神谷里最高的建筑,因为兽神谷里的建筑,都不高。它们更似匍匐于地,埋伏在草丛之中的狩猎的猛兽,随时有可能跳起来,咬断猎物的喉咙。
兽神谷崇拜兽神,而兽神的雕像就在兽神阁之中。
兽神雕像是半人半兽的模样,像是没有化形成功的妖怪,除了头颅和手脚之外,身体的其他部位与人类没有什么不同。
他的头颅,是不知名的猛兽,眼似铜铃,大嘴咧开,利齿外露,双手双脚都是利爪的模样,透射寒光。
虽然这兽神雕像有楚扶摇三四倍高,但楚扶摇并不觉得他有多巍峨,甚至,都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气势,怎么看,都觉得这不过是一尊普通到极致的石头雕像而已。
在兽神雕像之前,弃尧正在恭敬的跪拜行礼,然后给兽神前面香案的灯盏上,倒入香油。
“兽神谷内弟子,多在世间抓妖捕狐,反而不与人多做交际,因此皆是孤言寡语之辈,而修炼《兽神诀》,性情多粗矿而直率,不讲究世间的繁文缛节,你在兽神大人面前,磕头三个,便是正式成为兽神谷弟子了。”弃尧边倒香油边说,“至于之后,你是否能完成所托,做出大的功绩,被宗主青眼相加,成为亲传弟子,且再论过。”
“看来,那千妖谷内的两头通天期真妖,倒是比得上一头三尾妖狐了。”楚扶摇笑道,初略的对三尾妖狐的实力做了一番评估。
他现在已经知道,要成为兽神谷的入谷弟子,就是要杀一头三尾妖狐,而他处于特殊时期,因此在千妖谷里完成了试炼。
“三尾妖狐的实力,也就相当于其中那大水雷犀的一半实力而已。”弃尧直言道,“若不是如此,我怎么把你要做亲传之事,挂在嘴上。”
“弟子扶摇,拜见兽神大人。”楚扶摇嘿嘿一笑,走向兽神雕像,口上虽说拜见,却没跪下,只是微微鞠躬,眼眸之中自有一番傲世神采。
弃尧却也没有怪罪,说道:“根据谷外弟子传回讯息,自前次杀了三位万花山门弟子之后,他们的少宗主及一干精锐剑修,已经疾行数万里,出现在距兽神谷外五千里左右的一座城池中,想来不出两日,就会抵达兽神谷,到时,必将是场恶战。”
“十三大隐世宗门之间,也是彼此有制衡才对,如此打杀上门,难道真没人出手帮兽神谷一把?”楚扶摇问道。
弃尧摇头,“若是从前,他们谁又敢来兽神谷,若说制衡,那也是我们当初的实力摆在那里。谁要欺辱上门,都得付出血的代价,可惜现如今,兽神谷没落,长老、精英等一众人等殁去,动了根基,已是他们眼中肥肉,谁都想吞。万花山门先行出手而已,其他宗门,必是作壁上观,甚至有可能从中分一杯羹,绝不会帮兽神谷的。”
“这样的话,倒也简单了。”楚扶摇本来就是确认一下而已。
弃尧见楚扶摇豪情,道:“想来你是已有打算?”
“俗世十三万年高门之中,有兵家门庭,擅长纵横捭阖,利用各方势力之间的微妙关系,以谋求大事。”楚扶摇笑道,“我虽心向往之,却无奈只是个武夫,把握不住各方人心,行事也就凭一腔热血和意气。”
“你的意思,是要主动出击,前去与那少宗主一较高下?”弃尧道。
“既然大家已经撕破脸皮,那就各凭本事,生死无怨。”楚扶摇道,“我倒也想去瞧瞧,万花宗门的能耐。”“这是最好,给他们一个教训,也好让他们知道,我兽神谷内,仍有贤人。你需要多少人手,我尽量为你抽调。”弃尧道。“我一人足矣。”楚扶摇用手扶了扶面具,“只需那少宗主画像便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