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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,这不能待了!城主出去那么久都没回,他可是惹了不得了的人,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,要他不在了,说不定这里就得发生什么变故,咱们这种草民,谁会管我们死活!”背着她的中年汉子说道。
楚扶摇看到此人身后只跟着为数不多的几位家人,他们行李简单,穿着朴质,应该只是城中的小门户。
“爹,我也不想走,狗子入了行伍,说学的武诀都是楚家的绝学,以往是不传授外人的,只要刻苦修炼武道,说不定能进玉面玄甲卫队。像我们这种人,到其他地方哪里有机会出头……”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说道。
他走在这队伍的最后,一直慢吞吞的挪步,极不情愿离开。
“不要再说了,今天必须得走,就算城主还活着,他惹的可是仙人,你就算当了亲卫又怎样,跟着他一起死么!”中年汉子气急的退后几步,怒斥几句,一把拽起那少年。
“我……”少年捏着拳头,使劲待在原地,与父亲角力,脸面胀得通红,“你不是也说活了那么大岁数,从来没见过这么神气的人物么,要真能成他的亲卫,就算和他死在一起又怎样!”
“呸呸,人家城主在位,待我们比那前任城主不知好了多少倍,我们身为城民,遇到危险不能为他做点什么,选择了狗一般的逃走,走便走了,又何必在这里说他的晦气话!”老妇人气闷的拍打儿子肩膀。
楚扶摇听得来龙去脉,不禁走上前去,朝那老妇人鞠了一躬,道:“老人家,楚扶摇考虑不周,在外滞留多日,让您老生了离去之念,实在罪过。”
众人皆是眼前一花,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站着一位神仙般的人物,惊叹诧异之余,中年汉子和那少年已认出他来,不由得身体绷直,面红耳赤不知所措。
“是城主大人么?”老妇人挣扎着从中年汉子身上下来,泪眼婆娑的牵着楚扶摇的手。
楚扶摇任由她抓着,腼腆微笑,“嗯,是我。”
“城主大人回来了!”那少年痴傻了片刻,醒悟过来,兴奋得大声叫嚷。
周围人纷纷侧目,好些人认出楚扶摇,有人欣喜的围拢过来,也有人迫不及待的避而远之,不愿被他发现。
那些人并非不认识楚扶摇,而是因为楚扶摇是先天之体,又开启了气海,周身牵引着天地之气,就像在他周围笼罩着一层雾气,若不是他与凡夫俗子攀谈,使得那层雾气破开,他们很难觉察到楚扶摇的存在。
“既然城主大人回来,我们便不走了吧。”老妇人紧紧捏着楚扶摇的手不放开,用商量的口吻对中年汉子说道。
身为江南城的子民,城主楚扶摇便是能为她撑天的人物。如今城主回来,她的心也就安定了,实在不想离开。
中年汉子畏惧的望了眼楚扶摇,将母亲拉到旁边,极力的压低声音说道:“娘,此事我们不是商议好了么?且不说别的,他好杀成性,灭了三座城池,说不定哪天狂性大发,就害我们丢了性命……”
他不通武道,还以为声音极弱,便让楚扶摇听不到。
楚扶摇并非有意要去听两人的耳语,但以如今耳力,周旁任何声响都能听得无比清晰。他当然明白,尽管自己只灭杀了锦源一族及其下十万兵甲,清洗的是祸害之源,可是,待到这件事一传十,十传百,真相必定被掩埋。
只是,被自己的城民说成好杀之人,令他很不好受。
老妇人听完中年汉子的奉劝,不免叹息了声,她自己是老了,眷念故土,就算是死,也想死在自己熟悉的地方。可是,后人还年轻,还有很长的路要走,不能陪她埋葬在此。
“城主大人,您真是嗜杀滥杀之人吗?”老妇人迟疑片刻,忽然抬眼问向楚扶摇。
“娘……”中年汉子惊得汗如雨下,想劝阻却是来不及了。这话怎么能问,岂不是引火烧身么?
“老人家,您看我是吗?”楚扶摇听到此语,却是笑了。
“楚家历来仁厚,即使在家中最艰难的时刻,也还是优待我们这些卑贱之人,自从您当了城主,对我们更是关爱有加,百般照顾,我觉得您不可能是那样的人。”老妇人说道。
“我是楚家的家主,也是江南城的城主,所作所为,都以家人和城民至上。我此次出去,的确杀了不少人,但我可以说,其中绝没半个无辜之人。他们意图攻取江南城,我不杀他们,他们就会来杀我,还有你们!”楚扶摇环视周围,把真相说给大家听。
“好个无耻之徒,脸皮比那城墙还厚,不顾天界禁律杀了真龙,造下如此人神共诛的深重罪孽,还巧言狡辩,为自己开脱!”人群之中走出一书生打扮的男子,冷眼冷语的说道。
楚扶摇早发现此人神色与他人不同,倒没料到他敢当众开骂。
“你是什么人,敢说城主的不是!”先前的那少年深觉楚扶摇说得有理,见这书生如此无礼,当即呵斥道。
“无知小儿,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说话。”那书生瞪了少年一眼,把矛头又指向楚扶摇,“素雨一族,欺世盗名,霸占岚国龙座五百载,玩弄权柄,蒙骗天下,人人得而诛之,真龙皇族兴师讨伐,乃是替天行道,重立纲常。你杀他们,便是逆天而行!还敢在此妖言惑众,给自己脸上贴金,实在好笑!”
“早听说儒门中人巧舌如簧,唇枪舌剑,真是闻名不如见面。”楚扶摇不急不恼,笑着回应。
这书生敢于当街骂他,定是仰仗万年高门的背景,若只是普通学馆的书生,绝不敢这般猖狂,不过,他的衣服上没有任何徽记,也不是儒生常穿的式样,看不出此人在儒门中的地位。
“知道便好,我劝你还是早些俯首认罪,别将江南城的无辜城民卷入其中,犯下更大过错!”那书生继续训斥。
“有罪无罪,可不是你说了算的。另外,你刚说素雨家欺世盗名,我且问你一句,这五百年间,你们儒家可有人入岚国朝堂为官,助素雨家治理天下,噢,应该是助纣为虐,对吗?”楚扶摇摸了下眉头,说道。
书生喉头蠕动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中府地界十六国,哪国没有儒家的人辅助朝政!岚国帝师张正举,就正是儒家绣六金线的大儒之一。
“看样子是有了。”楚扶摇冷笑,“以往时日,你们为素雨家效犬马之劳,如今得知素雨家流的是凡夫俗子的血,就开始像狗一样来反咬,万年高门,可真是会随风转舵,而且还这般的义正言辞。”
“你骂谁是狗!竟敢侮辱我儒家!”书生咆哮道。
“我杀过皇族,也杀过凡夫俗子,在我看来,真龙的血和凡夫俗子的血,并没有任何差别!我再问你,凭什么他们该高人一等,对所有人颐指气使?”楚扶摇一步步走近那书生。书生胸膛起伏,注目怒视,可浑身却忍不住哆嗦起来。“你愿做狗,我不拦你,我要做人,你也休想拦我。”楚扶摇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