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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之中传出的这一声,犹如晴空霹雳,震慑得在场的铁甲士兵们头皮发麻,手中武器为之一颤。
楚扶摇循声望去,见那人身着赤铜甲,一脸赤红络腮胡,相貌颇有威仪,看其年纪,差不多有五十来岁,此人距离徐图庆很近,想必在徐图庆军中地位不低。
这一声高喝之后,许多的铁甲士兵都纷纷丢掉了手中武器,跪了下去,因为他们听清此人的声音,正是徐图庆手下的第一号大将燕飞廉。
有了这等地位的人发话,看了青鸟传书的那些大将,也都跪在了地上。
面对一人怒杀皇族的邪人,跪下不一定能保命,但不跪,肯定会死。不论如何,性命为上,跪了再说。
“大……大胆,不能跪!”徐图庆凭借着体内真龙之气,缓过一口气,见到身旁人要跪楚扶摇,呵斥道。
“主上,此人敢灭杀皇族,可谓是天不怕地不怕,若不乞命,兵士们哪里有活路。”燕飞廉搀扶住徐图庆,语重心长说道。
他先前就在徐图庆身旁看到了楚扶摇的表现,凭此人的武道境界,在七名暗卫的阵图中来去自如,身中无数创伤还能谈笑风生,哪里还是凡人武夫能对付得了的。
“放肆,我乃驭龙天帝后裔,体内有真龙之血,高贵无匹,你们乃是我下属,当有皇族威仪,怎能跪人乞命!”徐图庆气得浑身发抖,嘴唇却是充满寒血,乌紫发黑。
“主上,若是无命,何谈威仪啊,古语有云,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,先存活性命要紧。”燕飞廉奉劝道。
“如此无勇无胆之人,怎能做我大将!还在此胡言乱语,坏我军心!”徐图庆豁然拔出腰上长剑,朝燕飞廉刺去,燕飞廉神色稍变,却是不躲不闪,让那一剑直刺心窝。
燕飞廉身中一剑之后,双膝跪下,用手捏着剑锋,双目之中流露痛惜之色,“主上,此地三千兵甲,可都是跟随了您将近十年,请顾念他们生死……”
他跟随徐图庆多年,对其秉性自然了解,就算打不过,徐图庆也必然要跟楚扶摇碰个玉碎。
楚扶摇十万都能杀,三千兵甲何以抵挡,到时,只做无谓牺牲。
“主上,三思。”周旁下跪大将,纷纷躬身。
“好,好,原来你们都是些软骨头!我真是错看了你们。”徐图庆气得步履趔趄,将剑霍然从燕飞廉胸口拔出,“今日下跪乞命,丢失了兵甲无惧无畏血战黄沙的本分,恐怕他日再站不起来!你们就苟且活于这世间吧。”
一排大将脸色羞愧,将头低得更低。
“生者欲死,最是简单不过,生者求生,才是难如登天!”楚扶摇从众兵甲头顶飘然而止,一手背负,衣袂猎猎,站在了徐图庆的坐骑之上。
那匹有着天下第一凶烈血统的踏雪红鬃马,竟是连动也不敢动,僵直的站在当地。
“怕死的胆小鬼而已,哼,真是让外人笑话,我手底下有这么一群怂兵怂将。”徐图庆悲哀的冷笑。
“我倒是看到了一群智将勇兵。”楚扶摇扫视下方,这些下跪之人,没有一人在颤栗发抖,虽是乞命,也只是表现出了臣服的姿态,并不是胆小怕死的人。
燕飞廉捂着流血的胸口,说道:“兵甲持械,各为其主,乃是天职所驱,望楚家主念在人命贵重,留他们一条性命。若需杀戮立威,我愿献项上头颅。”
他边说边取下头上头盔,放在身旁地上。
“我等愿为兵士们乞命。”周旁的大将们,也都取下头盔,表明为兵甲奉头的意愿。
楚扶摇望向徐图庆,笑道:“只要你向我下跪,我就饶在场所有人的性命。你看如何?”
徐图庆冷笑:“笑话!他们是棋子,我是弈者,我可以输,可以死,但绝不会卑躬屈膝求饶,我是真龙皇族,天生就高你们一等!这一点,你们永世别想改变!”
楚扶摇手指一动,指尖上出现一道气劲,“说到底都是爹妈生养,**凡胎,真不知道所谓的皇族,哪里高贵一些,偏偏就爱摆出这等嘴脸。”
气劲迸发,直取徐图庆膝头,徐图庆只觉膝盖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,还来不及呼喊,人已经摔翻。
他侧头一看,发现姿膝盖以下的两条腿已离开了自己的身躯,仍立在原地。
“没了腿,以后都得仰头看人,我倒想看看,你这高人一等的固执念头,会不会就此改变。”楚扶摇慢条斯理的说道,神色却是没有丝毫改变。
徐图庆强忍着没有叫出声,生生的把自己憋晕了过去。
“你叫什么?”楚扶摇没再理会他,目光停留在燕飞廉身上。
“燕飞廉,高阳燕家之主,世代侍奉徐图皇族。”燕飞廉轻咳了两声,额头上冷汗淋漓,受了徐图庆一剑,他没有用宗气治疗。
“好一个世代侍奉。”楚扶摇缓缓说道,“我想请问,何为人皇?”
“皇者,天也,天者,大也,人皇,乃是人类之中最大者,人类之主。”燕飞廉小心翼翼的回答道,他担忧的望了眼徐图庆,楚扶摇在前,没有人敢去救治。
“看来你还是个明白人。”楚扶摇点了点头,“我和你的理解一致,不过,每提到人皇二字,我总看到一副景象。”
燕飞廉不解,“请明示。”
“对面妖魔肆掠,攻往人类家园,人皇振臂高呼,一马当先,身后兵甲千万跟随,为护佑后方家园之中的老者、弱妇和稚子而战。”楚扶摇朗声说道。
燕飞廉及一众大将呆呆向楚扶摇注目。
“燕将军,我心中的人皇,可不是口口声声自称有驭龙天帝血脉的人。你或许也该多想想你所说过的‘人命贵重’这四个字的真正涵义。”楚扶摇说完,人已消失。
燕飞廉胸口处忽然感觉剧痛,比徐图庆的剑刺入时更加疼。远处,因焚烧煜羽城民而产生的浓烟,就像雾霾一般堵压在他的心头。
自小,父辈便训导他,要尊徐图皇族为主,无论徐图皇族说的什么话,都是对的。人命贵重的真正涵义,他从没曾真正的想过。也从没怀疑过,凌驾于他之上,视凡夫俗子如棋子的徐图皇族,是否算得上真正的人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