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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时刚过,煜羽城的天空,变得比之前更加灰暗,原本就毫无生机的太阳,一转眼就被重重雾气遮盖,气温也随之陡然下降。
无论是城民还是士兵们,都停止了手中的事情,抬起头来望向头顶的天空。
灰色的雾仿佛漩涡之水,盘绕在众人的头顶之上。不像夜晚的黑暗,也不像暴雨来临之前凝聚的乌云。
特别是迦耶寺所在的山,此时已全部笼罩在了灰雾之中,整座山就像海市蜃楼,虚浮飘渺。
灰,粘稠的灰色,把一切都笼罩了起来,压在了众人的心头,让他们感觉呼吸困难。
“天啦,到底怎么回事?”每个人心里头都在忐忑的想,有人想问身旁的人,可喉咙里却说不出话来。
恐惧逐渐蔓延,谁都不知道要发生何事,但又好像知道。
那灰雾之中一定在酝酿着什么。
城主府外的广场上,徐图庆却对这一切浑然不觉,他的视线聚焦在楚扶摇身上,脑海里天人交战。
无论是徐图皇族还是其他的皇族,有能之人占据皇位是千古不变的惯例,因此就算为了收服楚扶摇,而说出篡权夺位的说辞,也无可厚非。
更何况,现在的煜羽城是由他做主,不用担心会把这野心之言传到皇兄耳中去。
他怀疑的是楚扶摇的用心,在他看来,楚扶摇并不像一个轻而易举就会屈居人下的人,这个少年的眼中浮现着虚弱,内里却藏着霸道和戏谑。
他看不到楚扶摇的内心真意,但他能感觉得到。他忽然明白自己无论做出怎样的回答,都会是错误。
“主上,似是情况有变,让我们先护送你离开。”徐图庆身旁的老者回头看了眼迦耶寺,对徐图庆道。
“把他一同带走!派带两个人去看看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。”徐图庆点点头,要继续在此僵持下去,有可能让自己身陷楚扶摇设置的困局不可自拔。
“算了。早该知道,跟皇族的人打交道没什么意思。”楚扶摇见吸了一口气,跌落地面的仙剑重新回到手中。
随之,身体猛然下坠。
站在阵图阵脚上的七名暗卫,同时感到手上所持的凤凰尾羽上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,要将他们拉到阵里去。
所有人都吓了一跳,他们所布的是“八子囚仙”阵图,即便是一重天上的天界生灵,只要入了阵,也会被他们控制。
虽然当前的阵图因为高越的缺席减弱了三分,但一个重伤到如此地步的武夫不可能撼动!
不由得七大暗卫不信,八子囚仙阵图,随着七人阵脚移动,破裂开来。
楚扶摇不理会他们,朝徐图庆靠近。
徐图庆看到他那眼神之中深藏的霸道和戏谑浮了上来,顷刻不敢动弹。
“主上小心!”老者顾不上保持阵图完整,腾身而起,向徐图庆驰援。
楚扶摇周身气劲蓬勃,如龙升天,老者救主心切,一头撞在风柱上,顿时头破血流,摔回地面。其他暗卫见状,无人敢再向前迈进一步。
“原本还觉得你有点意思,现在看来不过如此,那边有更有趣的东西,我就不奉陪了。”楚扶摇的手搭在几近僵直的徐图庆肩膀之上拍了拍,再一纵步,朝迦耶寺飞去。
剑灵和水精提到的魔物,应该就在那里。
“主上,你没事吧?”暗卫们走近徐图庆身旁,问道。
徐图庆来不及后怕,焦急说道:“赶紧去看看,不要让他抓到青叶!”如果青叶用妖法的事情败露给天下人知道,徐图皇族的大业就完了!
“我们……”老者迟疑,凭楚扶摇这身本事,要对付他谈何容易。
“用用你们的脑子!一群废物!”徐图庆怒道,“对付不了楚扶摇,难道还对付不了青叶?只要让他闭嘴就行了!”
老者捏了捏手中长剑,带领六名暗卫朝迦耶寺奔去。
楚扶摇已落在重重迷雾之中,感到附近的气息很熟悉。
“救救我,那魔物跑出来了!那魔物跑出来了。”水精焦急的声音从迷雾之中传来。
不多时,光屁股小孩模样的水精,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楚扶摇面前,也不管他是否同意,抱住了他的大腿,浑身瑟瑟发抖,显然是吓得不轻。
楚扶摇向前方望去,迷雾之中,什么也看不见,只听到奇怪的呼喝之声,以及气劲掠动空气的响声,似乎有人在与不知名的妖怪搏斗。
“那魔物究竟是什么?”楚扶摇问道。
“是穷奇的影裔,得了天地之气化成的魔物!”水精咬牙,每个字都在颤抖。
楚扶摇忍不住摸了下额头,穷奇是什么他倒是知道,影裔听着陌生极了。
“所谓的影裔,其实就是穷奇路过之时,在地面踏行留下的凶戾之气凝聚而生出的妖魔之物。至于形貌,则因地域和时辰的差异,不尽相同,但穷奇是上古凶兽,修为高深,它身体之上的一根毛发,都够得上一件魔兵利器,它的影裔无疑也是极为危险的东西。想必城中火毒,正是因它而起。”剑灵提醒道。
“穷奇曾经路过此地?”楚扶摇暗想。
说到穷奇,他想起一件往事,当年血炼宗出现时,就曾说到穷奇在北邙荒龙山中。煜羽城之北是典华山,典华山再北去,正是北邙荒龙山。
只是那等凶兽过境,如此无声无息,没有造成大的破坏,看来当初魔道众生所言,穷奇凶兽身受重伤一事,并非空穴来风。
“它来了,它来了。”水精恐慌得几乎要钻进楚扶摇的身体里去。
“主人,这等妖魔,正是我进食的好材料,切不要放过了。”剑灵却生怕楚扶摇会转身而去。
“这次我杀人逾十万,也当救人十万,岂能放过它们。”楚扶摇点头,仙剑在手上挽了一个剑花,十头雷狻猊迅捷钻出,口吐风劲,将前方灰雾快速吹散。
楚扶摇纵身跳上雷狻猊宽阔的脊背,有了如今的境界,雷狻猊已不用踏实地而行,脚下掠风,踏空而行。尽管能随性所欲变化各种兽形,但他还是偏爱雷狻猊,四肢撑体,稳稳当当,不骄横却也不谦卑。
“我不去,我死也不去!”水精嘴上虽喊,手上却不松开。它再清楚不过,煜羽城里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楚扶摇了,离他越近保命的机会越大。
楚扶摇低头,凶神恶煞的骂道:“再不松手坐好,小心我一剑劈了你。”水精的年纪比他不知大多少倍,偏偏化身成小孩模样,还爱学小孩一般撒娇,真是要命。
水精一凛,乖乖的松开了手,坐在雷狻猊背上,侧着头嘀咕。
楚扶摇明白他又是在暗里谩骂,但已没闲心多理会。
前方的庙宇中,一群半人高的怪物,正将虎玉笙和张放团团围在中央。
那些怪物狗身人面,口中滴着绿涎,看上去模样都差不多。地面上已经死了不少怪物,有的身体爆裂成脓水,有的则还剩下半边蠕动的躯体。
虎玉笙和张放的情况,更是不妙。虎玉笙倒还好,除了气喘吁吁之外,身上没有受伤,三只佛兽图方怪异的笑着,站在虎玉笙的肩膀上朝那些怪物嘶吼,警示它们不要靠近。张放的右手却已经废了,绿色的脓液从伤口处滴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