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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玉笙的纤纤细指放在肩头的一只赤红小兽额顶,小兽半眯着眼睛,用额头轻轻的顶撞着,仿佛小猫向主人撒娇,其它两只在旁边盘桓,都想靠近虎玉笙的指头,却被先前那只巧妙的隔开,惹得两只小兽不时露出口中的黑牙,朝它示威。
看到黑牙的那刹那,张放屏住了呼吸,因为他认出了它们的身份。
佛门守卫佛法的八佛兽之一,图方。
传说之中,图方赤身黑齿,声如婴笑,能吞食恶灵鬼物。
张放常在青叶禅师所在处听传佛法,早有皈依的念头,因此对佛门有一定的了解,但对图方这类生灵,也只是在佛门图卷之中见过,不曾见过实物。
他没想到,虎玉笙身旁,竟有三只佛兽护佑。转念间,他就想明白了,眼前少女不单是千年武道世家的精英子弟,更是与佛门大有渊源,一身修为,恐怕也是出自佛门,所以才在入门的时候,没有发现她。
“张爷爷,你捕获的水精,可否交给我啊?”虎玉笙微笑着说。
“水精是为了压制火毒,救治百姓所用的……”张放顿了顿,伸向袖管,拿出贴满佛门咒法的玉瓶。
“我知道,你不用担心,只要把水精交给我,煜羽城自然会没事的。”虎玉笙说。
“仰仗虎二小姐了。”张放当然相信虎玉笙拥有这样的本事,犹豫了下,将手中玉瓶递给了虎玉笙,心中却是隐隐有些不安,在他看来,虎玉笙与佛门格格不入,外表清平,内藏玄机,让人看不清深浅和真假。
虎玉笙接过玉瓶,撕下了表面的黄纸符咒。
只听玉瓶之中发出一声凄厉叫声,一道柔光从中飞出陡然窜到了半空之中,似是迫不及待要逃。
虎玉笙捻指扣诀,轻轻念叨了几句佛语,那道柔光又原路返了回来,摔落在她面前的地上,凝成一团成了光屁股的小孩模样。
“你这坏人,你可知道我是谁!”水精一骨碌爬起来,指着虎玉笙脆生生吼道。
“天下山魅九十九类,水精九十七类,种类虽然繁多,但也难不倒我,典华山崛山万余载,你也算是万年之灵,可万载岁月仍然不成气候,自然是九十七类水精之末,雾生。”虎玉笙捋了下耳边长发说道。
“嘁!”水精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“虽是雾生,我当年也是跟过明光大哥的!你这小丫头,不知道天高地厚,等我上天告诉明光大哥,让他好好教训你一顿。”
“哎呀,我好怕噢。”虎玉笙嘟了嘟嘴,故作惊惶。
“怕了吧,那就赶紧放开我。”水精不知她是假装,叉腰皱鼻,颇有些得意。
“以为拿一个天神的名字就能吓唬我?”虎玉笙走前一步,半蹲下身,探手抓捏住水精的头,三只图方佛兽探着脑袋,伸出舌头在水精细嫩的脸上舔了舔,舔走了他表层的一些水渍。
“明光大哥在天上下不来,可还有能救我的人!他就在附近,你最好赶紧跑,不然等下他发飙,你想跑都跑不掉!”水精大吼着,死命挣扎,想和佛兽们拉开距离。
“附近有天神?哈哈,你可真逗!”虎玉笙笑道。
“虎二小姐,还望以仁慈为念,施法拯救煜羽城民。”张放在旁看得心急,他关切的是城民的性命,天神还是地神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,虎玉笙晚一刻施救,城民又要多死一些。
虎玉笙扫兴的松开水精,望向张放,“煜羽城曾有凶兽过境,凶戾之气扰乱了地界宁和,火毒因此而生,要降服火毒,除了水精之外,我还需要你帮我一件事。”
“请说。”张放点头应允,“只要老夫能做到,一定尽力而为。”
“去那边,取了青叶妖僧的项上人头。”虎玉笙指了下佛殿之中的青叶禅师。
“啊?”张放回头,看到青叶禅师仍然闭着眼睛,如一尊木偶般坐着,纹丝不动。
“火毒源于凶兽,可推波助澜之人,正是这位道貌岸然的青叶妖僧,他是徐图皇族安插在煜羽城中的一颗棋子,想必你早就想通其中的关节。”虎玉笙说道。
饶是张放在世上活了将近八十载,也曾做过这种猜测,可对当前的局面,仍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怎么看,虎玉笙和青叶禅师都是站在同一边的。
张放顿了一会儿,冷声朝青叶禅师问道:“禅师,你真是此次灾祸的罪魁么?”
“正是如此,张施主,你动手吧。迦耶寺早已是污秽之地,你无须担心会弄脏这里。”青叶禅师嘴唇微张,淡然说道。
张放一口气郁结在胸口,憋闷得双眼冒火。催动神射术,手中凝起一把气弓,继而将一支火红气箭搭在了弓弦之上,对准了青叶禅师。
他很想问青叶禅师,辅助徐图皇族完成霸业,就真的那么重要?甚至不惜同城数载、朝夕相处过的上万民众!
他没有问,因为青叶禅师用他的行动做出了回答,再问也是枉然。
张放松开了手中箭。
气箭的箭头上气劲呈螺旋旋转,发出嘶鸣,就像他内心的呐喊。
啸!
气箭朝青叶禅师怒射而去。
青叶禅师没有躲避,任由气箭穿破胸膛。没有伤痕,没有流血,他垂头而毙,好似一位坐化高僧。
“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。”张放收势,对虎玉笙说。
“你为什么没有迟疑?”虎玉笙却有些讶异。
“为何?”张放不解。
“杀了他,便是代表张家和徐图皇族为敌,我以为你会多考虑一会儿,毕竟现在城里是由徐图皇族掌控,而且徐图皇族的君主,也在这附近活动。”虎玉笙露出一丝担忧。
张放只觉一阵凉风吹过,身上瞬间变冷,愤怒顷刻烟消云散。
为了快速平息火毒之患,他竟忽略了这一点!
他抬头望向虎玉笙,呼吸凝重起来:她应该从一开始就知道杀了青叶的后果,所以才让他亲自来动手!
张放趔趄一步,闭上眼睛说道:“我果真是老了,一不小心又着了你的道。”
“张爷爷果断动手,也是看准徐图皇族不值得效忠,我这有个更好的选择,如果您有兴趣,我倒可以引荐。”虎玉笙抿嘴而笑,颇有些得意。
张放轻叹道:“虎家也要淌真龙霸国的浑水么?”
虎玉笙点点头,“我倒没什么兴趣,不过我哥喜欢,做妹妹的,当然要鼎力支持。”
就在这时,死去的青叶禅师身后,巨大的千手菩萨象惊现裂纹,发出噼啪之声轰然散开,朝青叶禅师砸下,将尸身笼罩其中。
不一会儿,十多道黑色的犬影从破裂的尸体中窜出,杀气腾腾扑向院中。虎玉笙和张放见此异状,赶忙出手抵挡,混战成一团。水精瞅得空隙,化做滔滔白雾,消隐在佛殿外的雾气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