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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猪体型庞大,皮厚肉糙,浑身充满蛮力,嘴上獠牙如同两柄长矛,将古老山林里的树木撞倒,拱出了一条大道。
楚扶摇看出它应是天愚期的妖怪,此刻背臀上插满了羽箭,鲜血从伤口里流下来。两只眼睛里充满惊惶,竟是在逃命。
而野猪背上那个小孩**着全身,身体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淡淡柔光,怎么看都不是正常的人类,他口中呼号着,催促野猪快跑。
楚扶摇朝野猪来路望去,在野猪身后十多里的地方,二十个头戴斗笠,身披蓑衣的射手,正施展步法追击。
从这群人步法和箭术来看,是属于同一个武学家族的人。他们各个武道不弱,能利用特殊的武诀凝气于箭。不然一般的射手,要射穿天愚期的妖怪的皮肤,对其造成伤害,还有一定的困难。
野猪呼吸间走过了好几里地,朝楚扶摇所在的方向快速跑来。
“这真是慌不择路了……”楚扶摇浅笑。
这野猪所走的方向,正是前往南方,典华山虽人迹罕至,但再往南去,人类很多,要是放任它过去,难保不会屠戮人类。
天愚期的妖怪,灵智未开,对人类充满了敌意,又天生破坏力极强,一旦进入人类的村庄,往往造成村毁人亡的局面,看这头野猪的体型和破坏力,小一点的城池根本阻挡不住。
因此,楚扶摇有心为民除害,他纵身一跃,落在了野猪的正前方不远处。
野猪被人类追赶数百里,早已气急败坏,这一见到楚扶摇,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,怒吼着朝他撞了过来。
嘭!
只听一声巨响,无数百米高的树木摧枯拉朽般倒塌,磨盘大的岩石纷纷飞起。
野猪只觉撞上了铜墙铁壁,头晕眼花,巨大的身体再没办法前进分毫,四肢一软,趴在了地上,视线里出现个模糊的人影,它尝试着爬起来攻击,可四肢没有一点力气,完全动弹不得,哼哼两声后,昏厥过去。
楚扶摇右手向前,手中释放的强大气劲,阻住了野猪去势。
光屁股的小孩发出一声稚嫩的娇呼,从野猪背上飞身而起,钻进树林中,妄图继续逃命。
楚扶摇手上气劲回逆,一股回旋风劲冲出,将那光屁股小孩带了回来,楚扶摇又使出两股风劲将那孩死死缚住,立在了平地上。
光屁股小孩年龄约莫五、六岁,唇红齿白,眉心一颗红痣,看上去像是过年时年画上画的金童,但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的气息,让附近结上了冰晶。
“是这山中的护山水魅,不可伤喽。”紫电剑灵忽然开口说道。
楚扶摇沉了沉眉,手上的劲力顿时减弱几分。
根据传闻,地界之上,凡古老的山河之中,会有山魅水精。这两类生灵,是因山河而生的妖怪,天生就有灵智,钟爱守山护河,对人类并无危害,但它们若是被惊扰,山河必会出现地灾,小则山移河枯,大则山崩河涝。
剑灵拥有独特的炼化方式,根本不会顾及其他生灵的死活,如今面对妖怪竟出言提醒,楚扶摇没太理解它的意图。
但,就他个人而言,这类妖怪的确不在他的杀戮范畴之内。
“那是可成神的生灵,伤它必将影响你的前途!”剑灵明白他心中所想,出言补充道。
听到神字,楚扶摇正想向剑灵问个明白,光屁股小孩大叫:“放开我!放开我!小心我告诉上天之后告诉明光大哥,说你欺负我!”
“明光是谁?”楚扶摇疑惑问道。
“嘿嘿……”剑灵干笑一声,沉寂了下去。
“快放开我!快放开我!”光屁股小孩也不回答,只顾大声喊,目光撇向另一侧,神色惊慌。
那队手持弓箭的射手,已到了附近,大部分人占据有利地形,躲藏了起来。三个领头人谨慎的朝楚扶摇走来。
“请问,阁下可是九雷山北游公子?”为首一人收了弓箭,取下斗笠递给旁边的人,朝楚扶摇行礼。
“江南城楚扶摇,拜见张老太爷。”楚扶摇行礼回应道。
为首之人须发全白,目如鹰,爪似虎,虽年近古稀,但精神矍铄,武道境界已入意境。看其扣诀方式和外貌特征,楚扶摇顿时明白这人是煜羽城张家的家主张放,
张家乃是岚国十大神射家族之一,建家立族三百余年,和楚家颇有些渊源,除了同处岚国北疆之外,祖上还曾有过联姻,近年来少有交际,对于楚家子孙并不熟悉,九雷山就在附近,张家误认他是北游,也在情理之中。
“原来是扶摇公子,与九雷山分家而立,果然不愧是少年英才。老夫眼拙,未能认出,还请见谅。”张放笑着说,目光瞥向旁边如山般的野猪,心中忍不住惊叹。
张家全族精英尽出,废寝忘食追杀十日,也没有把这头野猪妖放翻,眼前看似文弱的少年,却只是一个照面,就将它打得昏厥过去,实在是高深莫测。
当初听到江南城楚家与九雷山楚家彻底分裂的时候,他还觉得楚扶摇不知天高地厚,如今看来,却是他自己把人看扁了。
楚扶摇见张放言语恭谨,客气回应道:“张老太爷言重了。”
“小子们都出来吧,过来拜见江南楚家家主。”张放挥挥手,示意其他族人出来见面。
张家射手们纷纷走出来,朝楚扶摇行礼,但很多人的目光,却是离不开不远处的光屁股小孩。
楚扶摇自然看得明白,张家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水精,只是现在他横插一手,谁也不敢明说讨要,都沉着眉头,对他十分不满。
“请恕扶摇冒昧,张老太爷,您也清楚捕了水精定会影响山河稳固,到时,这典华山附近,怕是要受地灾侵害,其间千万生灵诘难。是否能给我个面子,放它离去?”楚扶摇指了指光屁股小孩,他不想多做寒暄,浪费时间,便直奔主题。
有张家人在场,原本闹腾的小家伙,这时倒是安静了下来,脸色吓得煞白,附近气温越加寒冷。
“老朽又何尝不知道捕捉水精的后果,只是扶摇公子有所不知,近月来,煜羽城及附近好些城池中火毒蔓延,伤者逾万,若不及时救治,将有性命之忧。而且,火毒传染极快,恐怕会有发展成瘟疫的势头,我听人说起,水精乃是压制火毒的奇物,因此才带领族人上山来寻……”张放轻叹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楚扶摇明白原委,瞥向光屁股小孩,想将它交出去。比起典华山的生灵,数十万人类的性命的确显得份量重些,更何况,此事本跟他没什么关系。“你听哪个乌龟王八蛋说的!我哪里压制得了火毒,只会让火毒变得更厉害!”光屁股小孩眼见不妙,面红耳赤的骂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