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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天赐和丙甲心急火燎的一一翻看着地面的尸体,锦源朝、大皇子、锦源皇族、大将……凡是跟锦源皇族有关的人,全都死得不能再死,身首分离,神仙难救。
“大胆楚扶摇,竟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!”童天赐气得哇哇大叫。
先前在澳海之上,楚扶摇落入海中,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,竟一下失去了踪迹,他们搜寻一阵,也未能找到,直到陆华阳心血来潮,才察觉楚扶摇竟去而复返,来到大将军府,对锦源一族下手。
可是,即便匆匆赶回,却为时已晚。府邸废墟上,只剩无数死尸,楚扶摇早已得手而去。
“陆师兄,我们该怎么办?”丙甲无法保持仙人的淡然姿态,焦急的问。
楚扶摇在他们眼皮底下杀光了锦源皇族,尔后全身而退,逃之夭夭,这让他们如何向师门交代!
就算现在将楚扶摇找出,剁成十七八块,这失职大罪也是没办法弥补了。
陆华阳却是没办法理会这些。他闭着眼睛,盘腿坐下,神色疲惫,全身在微微的颤栗,气息浑浊发臭,先前仙风道骨的清静门高徒,一霎那间变得有如风霜满面,刚从田间劳作归来的老农。
使用仙家禁术“素体惊神”的反噬出现了。
“我们尽快离开此地,找地方让陆师兄休养。”童天赐见状,对丙甲说道,“楚扶摇行踪诡秘,行事不拘常理,陆师兄有伤在身,若是被楚扶摇发觉,趁虚而入,于我们大为不利。”
言外之意,是承认了他们二人合力,也不是楚扶摇对手。当务之急是要让陆华阳身体复原,好拿个主意,再决定接下来怎么做。
丙甲施展清静咒,按捺心头急躁之气,又祭起法宝,将锦源朝等一干锦源皇族的尸体收纳进法宝之中。
他们虽已死去,但有朝一日能做为惩治楚扶摇的凭证。
丙甲的本命法宝“雪浮塔”能收纳万物,只要是进入到塔中的物体,他都能确切的感应到它们的存在。
谁知,死尸刚入法宝,丙甲却失去了对它们的感应。
“不好,尸体消失了!”丙甲大叫一声。
童天赐正要搀扶起陆华阳飞走,听到声音,身形停滞了下来,“怎么回事?”
丙甲疑惑摇头。
正在这时,一阵微风拂过,地面上其他的死尸化作了细尘,被风吹走。
童天赐赶忙掐住仙诀,要将那些尸体回归原样,可是,仙术使出,对那些尸体细尘毫无作用。
“他们的魂魄被人夺走炼化,五元尽毁,没用的……”陆华阳闭目,虚弱说道。
“啊?”童天赐目瞪口呆。
魂魄被炼化,意味着有关这些人的一切,都将彻底从世上消失,再无痕迹,即使师门掌教要利用高深仙术来窥视今日发生在这些人身上的事情,也无从查起。
“我们没有亲眼看到楚扶摇行凶,这下死无对证了!”丙甲大骇。
“楚扶摇以魔道之法修炼,又有炼化人魂魄的邪术,我们却是没能发现他身上魔气,不仅如此,他手中那柄剑,隐约有仙器之相,实在古怪之极,方才,他入海之时,我本可以追上,可他身体之内竟现出一股强大的浩然之气,将我逼退。此人所学驳杂,却仍能得心应手,背景绝不简单,恐怕不是我清静门所能撼动……”陆华阳轻叹道。
“浩然之气?”丙甲心下一颤,忍不住抬手,按在胸口之处。那里,陡然灼热难耐。
“师兄,你的意思是我们就此作罢吗?”童天赐明白了陆华阳言下之意,可是就此放弃,清静门实在没脸在一重天界立足了。
“我们先行回去。此事,让掌教定夺吧。”陆华阳不置可否,收敛气息,不再说话。
童天赐点头称诺。
“陆师兄,我想迟归半日,可好?”丙甲迟疑片刻,说道。
陆华阳一直闭目,听到这话,眼皮打开一道缝,望向丙甲。丙甲侧目,不敢与之对视。
童天赐疑惑观望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觉得气氛突然变得古怪起来。
良久,陆华阳又合上了眼,略点了下头,示意童天赐带他回归师门。
童天赐搀起陆华阳,提气飞升,朝天穹而去。
丙甲抬头眼望着陆华阳和童天赐消失在天空里后,露齿森然一笑,“浩然之气,建木元根……楚扶摇,你死定了。”
天穹之上,童天赐与陆华阳掠风而行。
“陆师兄,丙甲目藏血光,怕是要私自去寻楚扶摇,你为何要放他前去?”童天赐终究忍耐不住,问道。
“刚说到浩然之气时,我心头乱跳,想是此语改变了某人命数……然而,天命如此,在劫难逃,我多劝无益……”陆华阳断断续续说道。
“你是说丙甲他要应劫?”童天赐问,“这是为何?他虽是清静门新一辈门人中的天才,可远没到应劫的层次。”
登天门成为天界生灵之后,每上升一重天界,都需足够的修为,再加时运之下,经历劫难才可能成功,少者三五劫,多者三千劫。
“并非生劫,而是死劫。”陆华阳淡然回答。
童天赐闭口不言,再问下去,已是无益。
苍穹之下,旭耀城外的陡峭山岭之上,有一处观海亭。此刻,却有两人背海而立,面朝旭耀城。
一人身材魁梧,横背巨剑,身穿银色亮铠,正是虎家首冠、宗主之子虎玉琅。
另一年轻文弱男子,年龄约莫三十来岁,面上毫无血色,血管浮现露出淡淡青痕,他身穿蓝白相间的布袍,头戴一顶牙白色的五花争艳冠,手握一卷残旧的竹简兵书,眯着一双狭长凤眼,仿佛永远处于似睡似醒之间。
万年高门中人,兵家十三英之一,白启。
“如何?”虎玉琅含笑问道,尽管楚扶摇离开旭耀城已有片刻,但他的目光仍没离开那片烟火密布之地。
一刻钟前,他亲眼目睹了真龙皇族之一的锦源皇族从中府之地上彻底消失。
“聪明秀出,谓之英;胆力过人,谓之雄。两者皆备者,谓之英雄。英雄者,壮志凌云,气吞山海。楚扶摇堪当英雄之中的英雄,此人绝不会为主上所用。过去不会,将来也不会。”白启轻拍着手中兵书说道。
“我想也是。”虎玉琅没有半分失落,反而感到高兴般,笑意更浓了几分,“灭真龙皇族,与仙人为敌,如此气概,世所罕见,又怎会屈居人下。”
“你敢吗?”白启问。
虎玉琅不置可否,目色却变得迷离起来,喃喃说道:“岚国数百万百姓,又有几年安稳日子过了。”
“嗯?”白启迟疑了一瞬,忽然恍然大悟,“是啊,不管楚扶摇杀尽锦源一族,除去他手下兵甲十万的本意为何,只要他还活着,其他的真龙皇族是绝不敢轻举妄动了。这一通杀,必然要吓破他们的胆,岚国风雨欲来之势,因此化消了个干净。我倒好奇,上天的功德簿上,不知会如何评判书写呢,哼哼……”
“救岚国万民于水火,就是他的本意!”虎玉琅坚定说道。白启一怔。“走了。”虎玉琅回身,走向陡峭山崖小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