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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楚扶摇而言,三十人里留下三人,超出了他的乐观预计。
金甲侍卫是难得的人才,舍弃一人,都是莫大的损失。
但楚扶摇很清楚,金甲侍卫对他的忠诚,来自他的国婿身份。两年多的时间,并没有让他们之间产生稳固的主仆之谊。
他们之间,不同于郑少丙的臣服,不同于元承志的归附,以及楚冬御的合流。
楚扶摇同金甲侍卫的关系十分薄弱,一旦他的国婿身份转变,金甲侍卫们便能随时离去。人总有权衡之心,人和人之间的情谊不会来得那么快,也不会凭空生存。
愿意留下的只有三人:董悲、闻高牙、马俊方。
死忠的三人,要比各怀心思的三十人有用。
楚扶摇带着三人来到了驸马府的地宫。
风火井依次亮起,照亮了整个地宫。
三人跟在楚扶摇身后,讶异地底宫殿的庞大,在楚家待了两三年,第一次知晓楚家地下竟然还别有洞天。
这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宫殿,已经关闭了超过十年,在楚青龙还在的时候,江南楚家的长辈们曾在地下宫殿里进行武道修炼。
楚扶摇不喜地底阴暗,因此让林凤语在偏院里重新设置了练武厅,直到近期才开启这个地宫。
高大的雷纹柱支撑着穹顶,墙壁和地面仍然能看到刀兵和气劲留下的痕迹,而在地底宫殿中央一块高约百米的方石上,刻满了崭新的文字,空气中不知为何,竟能隐隐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。
“是《小鲲鹏诀》!”马俊方只看一眼,就已明白文字内容。
数月来,他一边组建暗卫,一边修炼楚扶摇教授的《小鲲鹏诀》,该武诀带来的效用果然不一样,短短的时间,他的武道境界已提升到了象境知微,体质也随之发生了改变,增强不少。
只是该武诀修炼之时,血肉百骸就像是被碾碎重铸一样,无比痛苦。
马俊方只能躲在偏远的无人森林之中修炼,以防哭嚎的声音让人听见,有损他男人的威名。当年,仇敌的刀在他脸上砍过的时候,他连吭也没曾吭过一声。在那死囚营里苦斗,他也未喊过一声苦。
马俊方知道《小鲲鹏诀》是楚扶摇根据楚家至高武学《鲲鹏诀》衍化而得,刺激人体的痛苦的程度,比《鲲鹏诀》要轻松很多。
没修炼之前,他以为楚扶摇武道实力来得轻松,直到切身体会,才恍然明白:楚扶摇所承受的痛楚已远非他所能想象和理解,而每当楚扶摇在练武厅修炼时,他却从没听到过一声哭喊,只看到那如滚浆一般的汗水,湿透楚扶摇的衣衫。
他认识到,在楚扶摇看似柔弱的身体里,藏着一个远比他更雄浑,更铁骨铮铮的灵魂。这才是他愿意留在楚扶摇身边的真正理由。
但这一点,其他的金甲侍卫还看不到,因为他们还没能进行《小鲲鹏诀》的修炼。
楚扶摇走到了武诀墙前,站定,对三人说道:“我不管你们为什么会留下,可留在我身边,我不会再像以前一般,来反过来保护你们。我的眼只管看清前方的路,我手中的剑,只能一往无前。我需要你们来替我看清更多的方向,来替我抵挡左右和身后的攻击,你们需要变强,变得跟我一样强,甚至比我更强。如此,我才会更需要你们。”
“是!”三人齐声回答。
变得比以往更强,是每个男人都希冀的事情。而变得比楚扶摇更强,则令他们胸膛之中燃起炙热之火。
血在沸腾。
楚扶摇启动了宫殿内的一个机关,三座紫石鼎从地下缓缓升起,石鼎之中药香四溢,热雾腾腾,鼎下,燃烧着青色火焰,原先的药香,竟是从中散发出来的。
楚东撩站在鼎旁,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,“此三炉药浆全由一品灵药炼制而成,目的是为你们炼体,但药浆要发挥最好的效用,必须将你们原先的武道废去,关闭已开启的三个蓄气之所。”
“意思是要我们重新修炼?”闻高牙一听急了,从小修炼武道,才有如今的武道境界,这中间经历了多少,吃过多少苦,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,再回头练过,实在难以接受。
“对。废去当前武道,一来可以让药浆得到更好吸收,二来,也可以重头来过,修习《小鲲鹏诀》。”楚扶摇接过话头。
他理解闻高牙的想法,但是他们之前修炼的武学,博而不精,最开始是修炼各家武学,之后又学了注重战阵作战的《斩金诀》,而单人作战能力并不强,要想成为真正的武道高手,必须从一开始就修炼最高品质的武学诀法。
“我先来!”董悲咬了下牙,身体猛然一抖,气劲随之飞窜而出,泥丸、丹田和黄庭三个蓄气之所猝然破裂。
楚扶摇伸手将他托起,掌心之中吐出一颗眼珠大小的青黑色圆珠飞进董悲口中。他指尖再一动,董悲身体翻滚,落进紫石鼎的药浆之中,尔后地面飞起一块石板。
马俊方和闻高牙同时看见了那颗青黑色的圆珠,而且那圆珠出现后,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在地宫之中,两人心中隐隐都觉得那东西不太对劲,但都忍着没有发问。
楚扶摇从掌心之内再吐一颗相同大小的圆珠,这次的圆珠颜色是赤红色,气息也大不相同,是令人欲呕的腐臭。
他解释道:“我刚还来不及说,这是通天期妖怪的妖丹,凡夫俗子难得的宝物,如果你们能够消化,会极大的增强你们的实力,但是,妖丹妖气十足,如若你们不够坚毅,被妖气侵吞神识,变成半人半妖的怪物,失去理智,可别怪我下手无情。”
马俊方和闻高牙对视一眼,他们明白楚扶摇不是开玩笑。
通天期妖怪的妖丹,一旦消化,必能产生先天之气,武道境界上升速度,自然不可同日而语,但如果被其妖气反噬,也就不能再称之为人。
妖丹是妖怪全身力量所聚,务必先杀妖灵才能获得,否则妖灵离体,会将妖丹中的力量带走。
明月以修罗道行成为猎妖人,才有实力取得通天期妖怪的妖丹。
楚扶摇从明月那里花了超过十万金,陆续买到三颗。此次金甲侍卫刚好也留下三人,他倒觉得这就是机缘巧合,因此对三人变体之事极有信心。
马俊方跨出一步,自己废去武道,伸手将楚扶摇手中那颗药丹吞了下去。
“请主上相助。”他抬头看了眼紫石鼎,废去武道之后,三丈来高的石鼎,他已飞不上去。
楚扶摇将马俊方送进鼎中,接着手掌中多了一颗散发着清香气的妖丹,望了闻高牙一眼。
“这颗妖丹,闻着怎么不一样?”闻高牙疑惑,此前两颗一腥一臭,这一颗一出,竟将先前的味道全冲散了。
“是从一只花妖身上取得,你若能消化,此后必能魅尽天下女子。”楚扶摇微笑着说。
他知闻高牙自诩风流,虽口若悬河,舌灿莲花,却不知何种缘故,不受良家女子待见,只好把所有钱财,都散在了天女阁中。
“主上真是深谙我心。”闻高牙抱了抱拳,但他胆气终究是小了点,脸色忍不住煞白,想笑也笑不出来,直吐寒气,“主上,要是我没能顶住,您可得给我留个全尸,不要让我做个无头鬼。”
楚扶摇收敛笑容,冷冷说道:“你死不要紧,糟蹋我妖丹,我岂会轻易饶你,别说头,我便连你躯壳也要轰成齑粉。”
闻高牙拭去额头冷汗,苦笑一声,施展气劲废去武道。
楚扶摇将妖丹送入他口中,拍了拍他肩膀,“不要想着死,而要想着非活下来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