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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城阴雨靡靡,路上行人稀少。
大街之上,一黑一白两头猛兽飞奔而过,猛兽背上坐着三名少年。稍后不远,十名身披雷纹大袄,骑乘黑马的佩剑青年紧随其后。
李小草紧紧搂着黑兽的脖子,生怕会被颠下来,嘴中不停的大喊:“小白,你跑慢点,跑慢点……”
“哈哈,小草,你要是怕的话,不如下去走路吧!”楚啸云坐在白兽身上,耸肩大笑。
“谁怕了啊,我只是让它慢点,有必要这么着急吗?”李小草面目胀得通红,“哎呀,我说它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啊,叫它慢点,还跑这么飞快!平时不都挺听话的吗?”
“肯定是扶摇哥回来了,它们急着见他呢!”李小玉坐在楚啸云身后,抱着他的腰。
“是啊,每回我哥回来它们都这样,谁让你老跟着徐千军屁股后面转,也不和我们一起出来。连马都骑不了,还学什么武道啊!”楚啸云说。
“我学了武道还不是保护你们吗?再说了,小白又不是马,你见过马跑这么快……”李小草说不下去了,感觉胃里吃的东西,在往喉咙里涌。
“有扶摇哥在,我们哪用得着你保护。”李小玉撇着嘴,朝李小草翻了个白眼。
“我……唉哟,老子不行了……”李小草正要争辩,口里立刻哇哇的吐了出来,手劲一松,从黑兽身上滚落下去,在地上翻滚了十来个跟头,在墙角根才停下,然后一骨碌又爬了起来继续吐。
跟在身后的楚家护卫稍停了马步,领头的董悲笑声问道:“小草,不会死吧?”
李小草扭着身子骨,连唾了两口,朝董悲大骂:“你大爷才会死!”
“走喽!”董悲催了下马,扬长而去。身后护卫们都大笑着望了眼李小草,跟着董悲走了。
“奶奶的,也不看哥死了没有,真是女大不中留!”李小草揉着屁股望向长街尽头,小黑小白驮着楚啸云和李小玉拐了个弯不见了。
玉流河畔,千余民夫正热火朝天的整修河道,兴建船坞。
小黑小白行至附近的旧码头停了下来。
楚啸云跳下地,看了看玉流河下游,渺无人迹,扭头问道:“你哥不会出事吧?”
“他皮粗肉糙,死不了。”李小玉漫不经心的回答,望了望地面,“哎,你扶我一下。太高了,下不来。”
楚啸云皱着眉头,“这才多高,平时假山上往下跳,也没见你摔着。”
“人家是女孩子,要是当着这么多人面摔个大马趴,你让人家怎么做人?”李小玉柔声说。
“别说人家、人家的好吗?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楚啸云浑身抖了下,走到小黑身边,朝李小玉伸出了手。
李小玉眉开眼笑的抓着楚啸云的手,扯了扯裙摆,慢慢的挪动身体。
“你下不下来啊?”楚啸云瞪着眼。
“别急嘛。人……我这是听文先生的话,在外面得像个女孩子,举止得当,不能丢了楚家的脸面。”李小玉想起什么,微微的捻起兰花指,抿了抿嘴。
“女人就是麻烦。”楚啸云吐了口气。
小黑小白忽然朝玉流河下游轻啸了声。
楚啸云回头,只见玉流河上,一艘高大的楼船飞快驶来,楚扶摇正在船头之上。
“我哥回来了。”楚啸云心头一喜,松开李小玉,站在码头上使劲挥手。
“唉唉唉……”李小玉被他拖得一趔趄,从小黑身上摔了下来,头先着地,满脸污泥,身上也全都脏了。
她灰头土脸的爬起来,靠近河边一看,发现自己成了乞丐婆,不禁冲到楚啸云身边,抓住他肩膀拼命摇晃,“楚啸云!你是不是要害死我啊。”
“李小玉!”李小草一瘸一拐的走来,气喘如牛的咆哮。
楚啸云望了望李小草,又看了看李小玉,捂着肚子大笑,“哈哈。你跟你哥可真逗。”
“我跟你没完!”李小玉咬牙切齿的扑向楚啸云,往他身上蹭泥,要把他也弄脏。
“别闹,我哥都看着呢。”楚啸云憋住笑,一本正经的说。
李小玉感到黑泱泱的大船驶到了岸边,这才停手,整了整衣服规矩的站着。
楼船稳稳的停在了码头前,楚扶摇早见到三人打闹,笑得合不拢嘴。敖角玲珑坐在甲板上,见他这副模样,站起身来循着他的视线望向码头。
楚啸云的目光从楚扶摇移到了敖角玲珑身上,眉头沉了沉。
“国婿爷。”董悲等人见了楚扶摇,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船上的人,先找个妥善的地方安置,切不可怠慢了。”楚扶摇交代道。
董悲领命,连忙派人回府取车驾,又派人引导水寨众人下船。
小黑小白挤过人群,在楚扶摇身边蹭来蹭去。
“家中一切可好?”楚扶摇走近楚啸云,问道。
“都挺好的,公主挺好,杨柳也挺好。”楚啸云口上回答,目光却仍停留在楚啸云身旁的敖角玲珑身上。
楚扶摇哪里会不明白他的心思,揽过他肩膀,笑呵呵说道:“她叫敖角玲珑,跟我有金兰之谊,并非你所想的那样。”
“他就是啸云?果然和你长得很像。”敖角玲珑从衣衫里拿出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递给楚啸云,“初次见面,不成敬意。”
楚啸云抬头望了望楚扶摇,不知该不该接。这般大小的夜明珠,弥足珍贵,据他所知,岚国皇宫里最大的夜明珠也不及这个尺寸。
楚扶摇示意他接下,对身为水族的敖角玲珑来说,深海之物,还不是伸手可得。只是他没想到敖角玲珑会这么有心思,准备了夜明珠当作见面礼。
夜明珠不仅能夜间照明,常年置于卧房,更有温养身体的功效,这正是体弱多病的楚啸云所需之物。
楚扶摇虽从各处找来不少温养的宝物,但那些都比不上这颗夜明珠。
楚啸云挠了挠头,把楚扶摇拉到一旁,“哥,她不是中府人士。你从何处带来的?”
楚扶摇大为好奇,“你如何知道她不是中府人士?”
敖角玲珑此时的装扮和中府人类一样,那略有透明的肌肤也只会晚上才会变化,白天根本看不出区别,除了眼眸稍大,发色稍有不同之外,再无特异之处。一般人根本不会发现她是从其他地界而来。
楚啸云说:“古书上说,南溟之民,发如青黛,其眸若月,可御水灵。我看她像是南溟水族。”
楚扶摇点点头,“你猜得没错,她正是南溟水族。”
猜测得到肯定,楚啸云却没有半分欣喜,神色凝重的说:“天帝设定七分地界,除了魔渊和妖界生灵,因术法可以抵达其他地界之外,其余五界的生灵,是不可能往来的,她如何会到了中府。”
“我也不知其中缘故,想必是我们所不知道的方式。没事的,她是好人,这一点毋庸置疑。”楚扶摇说。
“我并非担忧她不是好人,只是……”楚啸云欲言又止。
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”楚扶摇知他将凌云阙中古籍读了一半有余,知晓很多古事,这一点,自己是比不上的。
“有古书曾说,七位天帝划分七分地界,并非是第一次,在很久远的年代,曾有诸多天帝做过此事,可每到一定时候,地界的截断封印便会慢慢失效,到时,七分地界可以互通往来,大地之上,将又陷入乱世,彼此征伐。”楚啸云说。
“竟有此事?”楚扶摇顿觉自己太过孤陋寡闻。
楚啸云郑重点头。
楚扶摇笑着说:“此事非人力所能左右,你不用担心,一切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