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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家归附的铁契丹书很快便送到了楚扶摇手中。铁契丹书分为两半,两家各执一半,以此为信物。
与此同时,得知元承志在家中立下训诫:自此以后,元家子孙,不许修炼武道。奉楚家为主,世代归附。并将家中武道秘籍,全数焚毁。
楚扶摇将写好的赦罪书卷,派人送达大将军府和城主府,告知元杳一事不再追究。
此事了结之后,楚扶摇蓦然想起答应杨柳出外踏青一事,去找她时,发现楚啸云竟然病了,日夜梦魇,连楚东撩也束手无策。
原来,当日元杳打入家门,楚啸云无意中看到血战一幕,惊骇过度,当场便口吐白沫晕厥在地。为免楚扶摇担心,才没有告诉他。
楚扶摇愧疚不已,却也无能为力,只能望着床榻之上苍白脸色的楚啸云发呆。
在此时节,楚家其他管理产业的族人又纷纷来报,因上次地狼杀害盐商一事,各外地商贾不再前来楚家订货,楚家生意陷入泥沼,入不敷出。
距离城主武选还剩五天。
楚扶摇难耐心中怒火,乔装改扮,单人前往地狼山。
地狼山,山穷水恶,不似九雷山水土丰润,也不比江南附近其他山脉,几乎不见参天巨木,全是半人高的小树,但看其年轮,少说有四五十年,虽是春季,难见树木抽芽,依然冷冷峻峻,有如隆冬时节。
楚扶摇一路上未有停歇,耳听十里之内,一步十余里,不缓不急在山中搜寻。
山中不只没有道路,连野兽也未曾见到一只,好似一片死地。
越往地狼山深处走,跃过无数悬崖峭壁,山林才逐渐多了起来,云山雾罩,老树盘枝错节,笼罩在一起,寒气森森,好似大蜘蛛盘织的巨网。
山林里,一眼望不见多远,而鬼怪一般的叫声,却此起彼伏传来,对楚扶摇耳力造成干扰,无法辨别里边是否有人类存在。
此地易守难攻,楚扶摇料定,马贼一伙就藏在此山林里。
正打定主意要进林子,耳边却隐隐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。这声音在他西南方七里左右,旁边似乎有条溪流,水声朗朗,人声被掩盖在水声中,听不分明。
楚扶摇朝人声传来方向走去,片刻,便到了溪流附近。
溪流两旁,绿树较多,其中几棵桃树竟已开花,粉红花瓣落在溪水里,随着溪水流下去。
一道瀑布从古怪嶙峋的白石岩石上落下,水势湍急,颇有几分气势,落到低处,溅起数丈高的水花,然后又落入下面平静的潭里,激扬起阵阵白雾。
桃花点缀其间,又增了几分秀色,在地狼山中,算得上一处小景观。
声音是从溪流对面的山崖传来,一红一青的两个人影虽是掠地而行,动作却是飞快,犹如两条丝带在飘。
“妹,跑这么远图什么啊,待在城里多逍遥快活……”其中身形稍慢的红衣女子说道。
楚扶摇听得耳熟,不禁微蹙起眉头。
“地狼山山势古怪,里面必有妖物,不换些金钱,你拿什么吃喝。”青衣女子说道。
“只怪你定下什么破规矩,否则老娘吃喝,哪里用得着钱!还养那一帮子废物,每天只会张开嘴来吃,抓妖怪屁用也顶不上,上次抓那破火鸟,还害得老娘吐了好几口血,别人当老大,坐享其成,你倒好,把他们养得白白净净,也不知道你是何打算。”红衣女子埋怨道。
“若你能动些脑子,必然能知晓我有何打算。”青衣女子轻笑讽刺道。
“娘亲把脑子都给了你,我可没脑子可动。”红衣女子哼了声,忽然停顿了脚步。
青衣女子停步回顾,“怎么了?”
“热得满身大汗,我想沐浴清洗一番。”红衣女子指了指点缀着桃花的深潭。
“这点脚程,怎么可能出汗,而且荒郊野外,又没男人会看你……”青衣女子探头看了看崖下深潭,取笑道。
“我以往裸身惯了,你非让我想普通女子那般穿亵衣,浑身不舒服,不出汗才怪,不管,我得下去泡泡。”红衣女子嘟嘴,右手伸进胸前亵衣,扯了几下,继续发牢骚。
“你就不能矜持点,让人教你的礼数全忘了!”青衣女子听到亵衣二字,忍不住鄙夷。
“要什么紧,这里就只有你和我,我就算脱光了满山跑,也没半个人瞧得见!”红衣女子边说边解开衣袍,只剩亵衣,光滑白嫩的肌肤在艳阳下,散发出诱人光泽。
“真是拿你没有办法。”青衣女子轻叹。
“姐姐我可下去了。”红衣女子扯开亵衣,随手一扔,亵衣挂在一颗歪脖子树上,人已飞落潭中,片刻后从潭水里冒出头来,青丝拂面,“水温正好,你快些下来。”
青衣女子四周看了看,虽然明白以她耳力,附近不可能有人,仍是下意识打量一番后,将身上衣衫解下,没脱掉亵衣,从悬崖上飞了下去,鱼跃般落入水中,没溅起半颗水珠。
两人遇水而欢,恣意在水中玩耍。
楚扶摇早收回了目光,倚坐在崖边一棵大树背后,很是疑惑。
两女子正是明月和弦月两兄妹,只是两人身上浑然不见戾气,而且在施展步法之时,她们的眼瞳俱是黑色。
魔道众生的眼瞳颜色代表了魔道道行,只要使用魔功,便会显露出真实颜色。而魔道因为杀戮过多,身上的戾气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。
然而此刻,两人却如同普通女子一般,没有丝毫魔道众生的特征。
难道使用《无身图》,也能遮掩她们身上的气息?
楚扶摇猛然醒悟,原来魔女二人去他手中拿《无身图》,用意在此。
“好舒服,好舒服……”弦月游得畅快无比,仿佛人鱼一般在水中窜来窜去,口中还不停的叫喊着,表达着自己的快意。
相比之下,明月含蓄一些,只是仰躺在深水中,闭上眼,静静享受冰凉溪水冲刷,高处落下的水,淋在面目之上。
忽然间,她睁开了眼,与此同时,一个黑影自潭上飞纵而过。
楚扶摇气劲回旋,将青红纱衣握在手中,尔后居高临下,望着潭中的魔女姐妹。他此刻头戴赤玉面具,遮住了真容。
“哟,小哥,要不要下来一起玩玩?”弦月眼见男子出现,风骚劲上头,满目魅惑之色。
明月身体上浮,站在寒潭水面之上。亵衣被水浸湿,紧贴她的身体,玲珑曲线,令人遐想,可身上杀意,却将头顶瀑布分成两道落下,半点落不到她身上。
楚扶摇取下赤玉面具,将手中纱衣抛下,准确无误的落在两人手中。
“是你!”明月轻点水面,朝另一崖上飞去,脚落地面,青衣已然穿好在身,身上杀意却是突然消散了。
“原来是你!”弦月稍后一些,穿了红衫落在明月身边,见是楚扶摇,再无半点诱惑的心思,冷冷打量他。
“打扰二位雅兴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楚扶摇站在桃花林中,片片花瓣落在他头顶,他拨开桃树,走到悬崖之前。
“看你武道好似恢复了。”明月紧绷着脸,没了后山陵墓见他之时的从容。
“怕了?”楚扶摇轻笑。
“谁会怕你!”弦月立即回敬道,“既然你武道恢复,以前欺辱我妹妹的仇,今日我们便向你讨回来!”
“欺辱之仇,你们不是在后山已经讨回去了吗?”楚扶摇反问,前一次见明月之时,她是黄金瞳,说明已是修罗道道行,再加弦月不死道,两人联手,他绝非对手。
“那时我也说过,我们之间的恩怨已经了结,井水不犯河水。”明月示意弦月不要多生事端。
以楚扶摇的步法,武道恢复是事实,可他身上纹了《无身图》,根本看不清深浅,既然敢现身相见,也许实力又增加了不少,虽然姐妹联手有一战之力,却没有必要犯险。
“可你却违反了自己的话。”楚扶摇走到悬崖边,双腿悬空坐了下去,探头往下望了望。
“我哪有?”明月不禁恼火,看楚扶摇姿态,似乎不愿就此罢休。
这男人真是小气,睚眦必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