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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下凡夫俗子没有谁能够不死,也没有谁能死而复活。
再厉害的灵草妙药,无上仙法,无法做到。
再霸道的妖术妖丹,绝顶魔功,同样无法做到。
死了便是死了。
紫薇说,能让凡夫俗子的林凤语起死回生!于楚扶摇而言,简直像是天方夜谭。
“我绝不说谎。”紫薇点头,墨黑的眸子无比笃定。
“要怎么做?怎么才能让娘再活过来?”楚扶摇扑过去,抓向紫薇的手臂,没能抓住,他穿透过了紫薇的身体。
“暂时问这个问题,为时尚早,当你成为真正强者之后,你自然知道自己能做得到。”紫薇回答说。
楚扶摇咬紧牙关,沉思片刻。
楚家以仁传家,林凤语自小便教他仁德待人,无论权贵还是布衣,是富贾还是乞丐,绝对不要轻视半分,恃强凌弱,对于魔道一途,楚扶摇自小是骨子里深恶痛绝,再到如今,林凤语被魔道所杀,更是恨不能铲除魔渊。
可是如果真能让母亲起死回生,无论做什么都值得。
哪怕是入魔道,被正道所不容。
但,楚扶摇还有一个问题没能想明白,他望向紫薇,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口口声声引我入魔道,我怎能信你?”
修行的武夫们,也有把控不住自我而走火入魔,或许眼前紫薇,便是一道魔障。到时不仅救不回母亲,让自己身处万劫不复的境地,悔之晚矣。
“信与不信,随你。只要你觉得没有武道的日子,可以继续过下去,我便不多说什么,自此往后,你无须再来见我……”紫薇摊摊手。
楚扶摇直视紫薇双瞳,似要从中看出一星半点的真挚与信任,可他看不到。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什么也没有。
这是一场赌局。
如果紫薇所说的都是真的,那么他楚扶摇从今往后,实力将不可限量,最重要的是能让林凤语复活。如果是魔障扰了他清明,那他输得一无所有。
不过,没有武道实力作为支撑,抢夺江南城一定输,到时,是什么下场,是未知之数。而于他自身而言,没有武道的生活,即便活着,跟死没多大差别。
“我按你说的做。以魔道之法修行!”楚扶摇郑重点头,与此同时,还有后半句话刻在心里:我不信你,我信我自己。
选定一条道,无论什么后果,都让他自己来承受。
紫薇不动声色的点头,“水中雷属妖怪众多,我便教你一套《归海水灵诀》,方便你御使水中生灵,助你炼体。快速记下,能记多少便能学多少,看你机缘如何!”
他伸手一指,虚空帷幕中,洋洋洒洒的依次出现上千行文字,与楚扶摇平日所学的字形略有不同,不似相柳给的残存古卷的上古文字那么难懂,可是少说也有上万文字,如一条条水中长鱼般来回扭动,看起来很是费劲。
而就在楚扶摇抬头观望的一瞬间,第一行的字已经开始消失了。
不过须臾间,上万字全部消失。
楚扶摇记忆力再强,看着这上万字,眼前水纹好似大雨砸在琉璃窗台上,顷刻间一片斑斓,一行字也未能完整的记忆下来,刚要说点什么,脚下却忽然失重,身体飞速向下坠去,如同以往的两次。
这一次,他没感到害怕,注视着紫薇。
紫薇站在高高的玉台上,俯身下望,目光中多了一丝令楚扶摇感觉心悸的神情,他在俯视蝼蚁。
直到眼中的紫薇只剩下一个小点,楚扶摇闭上了眼,天地最终陷入一片黑暗。
他感觉踩住了实质的地面,陡然睁开眼来。
身体内蓄气之所中,温润的气流逐渐流转起来,他催动《鲲鹏》诀,气劲游走全身气穴气脉,欣喜之情油然而生。
武道境界,正在慢慢恢复,不过要尽快恢复到当初的象境知微,还需要一定的时间,毕竟是有了一年多的时间,没有修炼,可能境界有一些下降。
可毕竟是先天气,耳力、视力迅猛增强数倍。
洞穴里没有任何光亮,他已能看清一切,耳中传来周围的种种声响,水滴落地,嘈杂的脚步声,吵闹声……
虞美人搀扶着他,陪在身侧,她以轻逸步法落地,脚后刚踏住地面。
与紫薇交流的那段时间,在现实中,竟不过一瞬。
“奇怪,怎么不亮了?”虞美人环视一周,嘀咕道。
先前发着光亮的虬龙状矿脉上,所有的光都在她落地的一刹那熄灭了,实在诡异。
楚扶摇却是知道原因,与紫薇见一面,光是耗费的宝石原矿,恐怕不下十万金,这只是表面能看到的虬龙矿脉,而山体里所隐藏住的见不到的矿脉,还不知道耗费了有多少。
付出如此昂贵的代价,要说不心疼,那是假的,不过好歹是有了恢复武道的迹象,消耗些身外之物,楚扶摇觉得挺值。
“没事。”楚扶摇站了一会儿,对虞美人说道,“我们回去吧。”
虞美人莫名其妙,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,抿着嘴将楚扶摇带上平台。
四名金甲侍卫纷纷汇拢回来,其中一名说道:“有歹人在三百步之内。不过武道不高,国婿无须担心。”
他们武道境界虽是气境以上,可修行的诀法是霸道一流,以面对面的沙场实战为主,全部气劲用于攻杀,因此平时不常耗费气劲增强耳力探知侦查,刚才出了大事故,不敢再托大,耳力随时注意着周围三百步之内的动静。
楚扶摇武道只恢复一些,但耳力已远超他们,小疯狗二十余人张扬的脚步声和喧哗声,他自然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全抓回去,要活的。”楚扶摇吩咐道。
四名侍卫对视一眼,留下一名照应楚扶摇,其余三名飞快冲进了矿道之中。
楚扶摇半蹲下身,用手抓住先前冒充象境高手的彩戏师下颚,稍一用力,只听咔咔一阵骨响。
半死不活的彩戏师发出一声惨叫,痛醒过来,袖中冒出一团火苗。没等扑出,楚扶摇伸手一探,将绑在彩戏师手臂上的一个金属器械硬扯了出来。
器械中,剩下一些火油,随着机关被破,火油瞬间倒在地上,扑腾扑腾的火苗直窜,映红彩戏师慌张的面庞。
楚扶摇掀开彩戏师头上斗篷,露出他的真面目,四十来岁,黑白发色相间,高鼻深眸,长相有些古怪。
此人脖颈以下,遍纹青色的环形纹身,一圈一圈的缠绕,极其诡异。
“……是墨家子弟。”虞美人微微讶异,轻声说道。
“知道我来路便好,你们要伤我,小心我家门他日追究!”彩戏师吞咽口唾沫,咧齿说道。
与楚家、虎家等以血脉为传承的武道家族不同,墨家、兵家、儒家等家门是以技艺作为传承,他们的成员是来自不同地域与其他异姓家族,往往因为天赋异禀,而被家门选中,教授以武道之外的技艺,因其特殊,往往在朝堂和江湖之中占据一席地位。
墨家,器械机关闻名天下,有诸多子弟效命各国朝廷和大家族,拥有极大的势力。
楚扶摇对墨家的了解,来自于楚啸云。楚啸云不能习武,因此热爱钻研武道之外的其他技艺,对墨家的器械机关兴趣盎然,虽没拜入墨家,不过借助于家中的图谱,曾制造出各类玩耍的小型器械,楚扶摇同他玩耍时,常常听他说起各类器械的精妙所在。
“追究?”楚扶摇忍不住发笑,“你打着墨家的幌子来刺杀国婿,给墨家招惹是非,你说,我把你交回去,你们门主会如何处置你?”
彩戏师身体抖了一下,眸中惊慌失措,不敢再言语。
墨家家规甚严,要被送回家门去,还不如死在外面比较好。
“你是从哪里接的黑道悬赏令?”楚扶摇问道。
彩戏师低头不说。
“也罢。我知道黑道上的规矩,你说了悬赏令的来路,坏了规矩也是个死。”楚扶摇站起身来,探头望了下下方深潭,“我懒得跟你费唇舌,扔你下去,你我都省事。”
金甲侍卫会意,一手提起彩戏师,将他腾空举在寒潭之上。
彩戏师低头望一眼,寒潭之中冷风阵阵,幽光晃荡,当即告饶,“不,不要……我说,我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