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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姐儿看了楚扶摇装饰,想他是哪来的乡巴佬,放在寻常,是理都不会理,此时也是无聊,又见楚扶摇故作矜持,一心想看看楚扶摇的丑态,不禁手段尽施。
前后态度变化,楚扶摇明白她是在逗弄,一勾手,气劲回逆,许姐儿本是姿态优美的走着,只感到一股怪风把她吹得一踉跄,噗通声摔在了楚扶摇脚下,头上发钗掉落,好好的发型立刻散开。
许姐儿摔得狼狈不堪,娇嫩双手红肿,火辣辣的疼,周围三个小丫女掩嘴嗤笑。女子从未在别人面前丢过这么大丑,瞪了一眼旁边发笑的人,却摔得身软,爬不起来。
“姑娘,没事吧?”楚扶摇含笑望着她,没有要扶的打算。
许姐儿抬头一望,胸口顿时噗通噗通打鼓,先前她没见到楚扶摇真容。这一抬头,把斗笠下的面目看得一清二楚,四年青楼生涯,上过她床的公子少爷不下一百,却从未见过此等如玉雕成的面貌,就连当初献了处子之身的那美貌少年,也不及其万一,不禁羞愧不已,慌忙忍着痛艰难爬起来,一滴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楚扶摇看着那滴眼珠,有要收纳进羊脂瓶的心思,终究是忍住。
苏三从顶楼下来,遇到许姐儿一瘸一拐的往楼上走,啧了一下,赶紧跑到前厅里,见楚扶摇还在,悬起的心才落下,笑嘻嘻的走上前,“公子,久等了,咱们两位花魁答应见了,不过,她们都有小小的要求……”
“要求?说来听听。”楚扶摇说。说是要求,不过是花魁们自抬身价的伎俩而已。
“请公子移步,随小的到后院。”苏三在前方带路,将楚扶摇带往后院。楚扶摇背起背篓,跟着去了。
后院是个莲叶漫漫的大荷塘,方圆有一里左右,莲花含苞待放,蜻蜓蝴蝶在其间嬉戏,池塘中央有一座小亭,四周却无去路。
楚扶摇刚到走廊,听得头顶有声响,抬头望去,只见高高的阁楼上,一袭粉红身影飘然飞过,三米来长的裙尾拂动,宛如仙子,她飞向小亭之上,一扭身,在小小的亭顶稳稳站定。
女子乌发披肩,红纱遮面,手拿双剑,眉宇与双眸英气逼人,粉红倒影映在荷塘之中,颇有几分风姿卓绝的侠女意味,并不像是青楼花魁。
苏三在旁介绍说:“这位是虞美人,她说只要你能胜得过她手中双剑,便一切好说。”
要胜虞美人手中双剑,需要先飞去亭子,若是在池塘中莲叶上借力,就算是输了,世间寻常武夫,只要不是武道世家的子弟,一步半里的确是道门槛,但在楚扶摇看来,这种挑战全无难度,简直是送货上门,他轻舔了嘴唇,笑着说:“有趣,这滴眼泪我要了。”
苏三听得“眼泪”二字莫名其妙,心想这公子怎口味如此独特。
楚扶摇却取下了斗笠,扇了扇风,声中含劲,说道:“虞美人,刀剑无眼,不如换个玩法。”
他声音轻微,传到虞美人耳里,却是惊若炸雷,风劲吹得她衣裙飞动,有如河岸柳枝,片刻后,才缓缓垂下来。
虞美人差点被这道声音震落,极力站稳身形,神色微变,说道:“公子有何提议?”
楚扶摇举起手中斗笠,“虞美人能斩落我的斗笠,便算我输了。”
虞美人双剑并持,瞬间舞出十余道剑光,继而剑锋指向楚扶摇,点了点头,心说你如此托大,上不了我的床,可别怪我。
苏三愣在一旁,在泉香阁里,数虞美人最难惹,平日里总是冷眼对人,寡言少语,谁出多少银子也无法改变她的要求,怎么楚扶摇一来,变得这么顺从了?
楚扶摇拿着斗笠,看似随意的抛出,其上暗蓄一道风劲,斗笠飞出,飘飘摇摇飞向虞美人。
苏三暗叹声,以虞美人的身手,就是老虎扑去,也能一剑斩了,这么顶毫无力道的斗笠,即便他苏三都能一扫把拍下来,怎么可能斩不下来,他只盼虞美人看在钱的份上,手下留情。
虞美人对飘来的斗笠,却是如临大敌,她双眉紧锁,双剑改变了七八个姿势,才勉强找到破绽。
“破!”虞美人一剑抡起,另一剑则是横扫,挡住斗笠去向。
斗笠撞来,刚一碰到剑锋,顿时震得虞美人浑身酥麻,双剑脱手而出,斗笠去势未减,撞上她的额头。虞美人身形站立不稳,仰身从亭上摔落。
只是一击,她全身宗气、卫气两股气流乱窜,连步法也施展不出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落进荷塘里去,而那斗笠,却又恢复原来姿态,继续飘摇着,飞到了对面假山上,落在假山顶。
苏三嘴巴张得老大,不明白虞美人怎么接不住那顶斗笠,心想必是虞美人开了窍,故意放过,连忙侧身向楚扶摇道贺,可哪还有他踪影。
虞美人等待着落入水中,腰间却被一只手托住,侧头一看,正是楚扶摇,他在荷叶上借力,带着虞美人飞回塘边,道一声:“虞姑娘,得罪了。”将她放在了座椅上。
楚扶摇早看得她武道境界不过御境,连元气也未生出,只是步法精炼,曾修行过高等诀法。而他的风劲,内涵先天元气,哪是她能抵挡的。若是在斗笠上再加上雷劲,恐怕虞美人此刻早已晕死过去。
虞美人只觉天旋地转,骨头里发软,坐了一阵,才缓过神来,站起身向楚扶摇行礼,“小女武道稀松,谢公子手下留情。”见了楚扶摇俊秀面容,他脸上闪过些娇羞神色后,又说道,“公子,请随小女上楼……”言下之意,呼之欲出。
楚扶摇站在当地,望了眼苏三,“小哥,楼中不是还有一位花魁,她的要求是什么?”
虞美人闻言脸色顿变,惨白如霜,柳眉倒竖,怒视楚扶摇,眼中难掩愠色,随即一跺脚,对楚扶摇气哼一声,提起劲力,飞上了三楼闺房,不一刻,一声摔门声嘭得传出,整个泉香阁都似抖了一下。
楚扶摇呆呆望着,不知道发生何事。
苏三一脸苦笑,走上前来,“公子,你过了虞美人这关,怎么又提另一位,莫不是看她不入眼?”
楚扶摇摇了摇头,“没啊,我看她挺好。”
苏三抓了抓脑袋,问:“那公子是何意?怎生过了这关,还要另外一人?”
楚扶摇说:“我只是两位花魁都要而已。”
一次要两个女子,苏三倒不觉得过分,天底下的风流男子,各种口味,各种花样,都爱玩上一玩,什么花开并蒂,一树海棠之类,只要有钱,啥都能玩。
不过,一次要两位泉香阁的处子花魁,这事可就难了。
苏三倒不是怕楚扶摇给不出钱来,只是他再口灿莲花,也不可能促成那两位心高气傲的花魁一起陪楚扶摇共度良宵,到时惹恼了虞美人,一剑废了他命根,上何处说理?而另一位,平日不声不吭,要弄死他也是简单,他为难的说:“公子,你若喜欢花开并蒂,只能去别的楼里看看了。”
楚扶摇只想要处子眼泪,没丝毫来寻欢作乐的心思,也就没多想,把青楼红坊当成集泪之地,见苏三这么说,明白是自己的说辞出了问题,自嘲笑了下,“是我心急说错话,你引我去见虞美人,我好好跟她说。”
楼顶上传来劈啪啦啦的响声,脾气暴躁的虞美人是在摔东西了,苏三摸了下头顶的大牡丹,发根发麻,此时找上楼去,岂不是自找晦气,可难得遇到楚扶摇既有钱又客气的恩客,要是推托,也说不过去,他干咳了一声,抓了茶壶牛饮一口,“公子,跟小的来。不过,到时你可得照顾着我点,别让虞美人对我下杀手……”
楚扶摇伸手抓向斗笠,对面假山上的斗笠电光般回到他手中,他戴在头上,跟着苏三上楼。
经过许姐儿一闹,又胜了虞美人比武,楼里的姑娘们都出来看看来了何方神圣,能把平日里刁蛮的许姐儿气哭,用一个斗笠把虞美人打下了亭子。好些恩客也都出来看热闹,心怀期待,虞美人若破了身,之后价格必是大减,也少了矜持,他们以后必有机会一品滋味。
可楚扶摇用斗笠把脸挡得严严实实,谁也看不见。
楚扶摇上了顶楼,顶楼的格局与下面很不一样,只有两间独立的阁楼,中间隔着露天的宽走廊,苏三带着楚扶摇来到了其中一个阁楼前,阁楼里此刻闹翻了天,两个小丫头一人脸上一个红掌印,忍着眼泪跪在门口。阁楼里没有任何人声,只听到各种器物被摔的响动。
苏三一双眉头皱得快要拧到一起去,两股战战,转身对楚扶摇说,“公子,我看虞美人在气头上,不如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楚扶摇瞥了两个被打的小丫头一眼,将苏三拨到一旁,抬起脚来,一脚便把紧闭的房门踹开,他力道凶猛,整个门板碎成粉尘,随风散落。
苏三目瞪口呆,双脚一软,匍匐在了地上,嘴里啊呀呀的发着怪声,一个花魁发脾气就够他受的,好说话的公子竟然也发了脾气,就这破门手段,小小泉香阁可不够他拆了!
虞美人正在屋内发火摔东西,虽是沦落风尘做了青楼女,可也是被人宠着爱着,好些公子为了得到她,不顾武道低微,在后头荷塘里淹水灌肚也心甘情愿,还有富商愿意用银山填塘,只求和她同宿一夜。今天倒好,本想献上玉身,竟被人嫌弃!
说出去,以后还怎么见人!
楚扶摇踹门进屋。
虞美人扯碎了古人字画,正举起一个镂花瓷瓶,也不顾进来的是谁,便朝门口砸来,“出去,都给我出去!”
楚扶摇将瓷瓶接在手中,见虞美人已取了面上纱巾,精致妆容被泪水弄花,活像只小花猫。
“你还来做什么,是要看我的笑话吗?”虞美人见是楚扶摇,心中火气更甚,委屈也随之而来,眼泪更是止不住。
楚扶摇朝他走去。
虞美人自知不是他的对手,又见他一张冷脸,畏缩着向后退去,直抵在了墙上,再没法后退。楚扶摇几乎贴到她身上,虞美人胸脯起伏,半闭着眼,颤声说:“你……要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