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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近不远的一个山谷中,被大雨淋湿全身的明月愤懑难平的生吃着野兽肉,每一口都当是在生吞楚扶摇的血肉,咀嚼得粉碎才吞下肚去。
在下雨之前,她嗅着鲜血味一路追来,直到天降大雨,雨水中仍有若有若无的一丝血腥气,因此一路追到山谷。谁知在这里却遇见两只野兽捕食,咬死一群野鹿,满地鲜血淋漓,浓烈的血腥味把楚扶摇的那丝血气完全盖住,再没法追踪。一怒之下,她杀了两只野兽,将它们生吞活剥,恨意却是越来越强。
“楚扶摇!即便你逃到九雷山上,老娘也要将你碎尸万段!”明月一掌拍在身侧大树上,咬牙切齿大骂。大树应声断裂,倒塌下来,散落成一地碎屑。
“姑娘,哪个混蛋敢惹你发这么大火气?”楚扶摇无声息的落在明月对面一堆乱石上。天徵一变后,他发现自己对方远十里内的动静,了若指掌。第一时间辨明了明月的所在,便追了过来。
此时楚扶摇长出新发,又换了新面目,还特意把破烂衣袍解开,露出**上半身,月光之下,发出弱弱莹光,和先前模样完全不同,明月哪里还认得出来。
“你……是谁?”明月豁然站起,大半夜在山中遇到一个裸身少年也就罢了,还生得这般精魅般俊美,心下里顿为紧张。妖怪受到第二次天劫后,能够究道成妖仙,跟魔道众生第二次天劫后成化生天人一样,皆是倾城倾国之貌,难分雄雌。
眼前少年的长相浑然不是尘世中人,莫不成是天人、妖仙?
“我?区区一个山民而已。”楚扶摇向后摸了一把头发,两个月来,头发枯焦得如同杂草,现在顺滑落在脸上,反让他有些不舒服。
明月自然不信,苦于不知道对方来路,不敢得罪,“小女误入贵地,这就离去……”无论是天人还是妖仙,性情诡异,道行高深,都不是她敢招惹的对象。
“哈哈。”楚扶摇听到明月从嘴里蹦出“小女”二字,险些呛到,一会儿妾身,一会儿老娘,一会儿又成了小女,魔女果然是性情无常,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语,狡猾至极。
明月想不明白楚扶摇怎么突然发笑,但语气显然是嘲讽,顿时心头一股火气难忍,把全身骨骼冲得脆响。
“这是动怒了啊。”楚扶摇听得清楚,依然笑眯眯的望着她。月下魔女容貌更显娇媚,即使发怒,也能倾倒众生,他此时精力充沛,一团欲火竟有些把持不住,目光忍不住在她水嫩娇躯上游离,最终定在峭立如峰的胸脯上,口舌发燥。
“小女不敢……”明月受辱过一次,可不敢再招惹强手,少了些锋芒,又见楚扶摇双眼盯着她惹火身躯,似要喷出欲火来,脚下向后移动,作势要逃。
楚扶摇明白明月这是示弱了,许是看出了他的实力,不紧不慢的说:“我见过的魔女,可不似你这般恭顺,啧啧,那滋味可是不错。对了,你叫什么?”
明月一怔,把移动过的脚又收了回来,“小……明月。”被对方看穿身份,哪里还敢称小女,只得老实回答。
“小、明、月。”楚扶摇一字一顿的念出,“名字还挺好听。你可知道我叫什么?”
明月哑然的望着他,心想第一次见面怎可能知道姓名,岂不是无事找事。
楚扶摇学着洞中小兽夸张的打了个哈欠,慢吞吞的说,“我姓楚,名扶摇。”
听到楚扶摇的自我介绍,明月脑袋里一阵混乱,好似又被雷劲击中,半晌才嚅嗫着赔笑说:“您就别戏弄明月了。”
楚扶摇嘿嘿一笑,“这会儿,又改称明月了。问我是不是童男的时候,你可是自称妾身的。”说话间,右手掌心里吐出紫电剑。
天徵一变后,身可纳器,虽然空间还不大,但一柄剑还不在话下。
明月见到紫电剑,双手十指骨刺下意识露出来,她实在想不明白,短短的三五个时辰里,楚扶摇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,竟然从一个将死的丑陋少年变成当前堪比天人、妖仙的模样。而且,实力似乎增加不少,连她也看不穿。
“我拿出剑来,只是表露身份,不想和你打架。”楚扶摇把剑又收了回去,“先前你打不过我,现在,你和孪生姐妹联手,也不见得是我对手。”
“那要试试才知道!”明月没有罢手打算,若是其他人也就算了,一路来,被楚扶摇无情羞辱,玩弄于鼓掌之间,此刻见了,哪还有放过的道理。
“你虽是无意中救我一命,但这份人情我必须还给你,你走吧。”楚扶摇说。如果不是明月无意挡下杀手,他活不到现在。他不想再和明月逗弄下去,心头欲火如焚。
明月眉头皱得有如山川,贝齿咬着红唇,步法移动,攻向楚扶摇,“谁给了你人情!我恨不能喝你的血,吃你的肉,把你骨头咬成碎渣!”
楚扶摇没有动,明月实力他再清楚不过,要破他的防御,怕要再练上十年。
明月骨刺袭来,直接击中他胸口,一出手便是杀招。可骨刺如同撞在一块金刚宝石上,没法刺入半分,反震得她整条手臂发麻。她没有放弃,下一秒,她四肢如藤蔓般顺势缠上楚扶摇身体,大嘴张开,森白利牙咬向他脖颈。
她的牙齿远比身上任何一个部位要坚硬,连品质稍弱些的宝器也能一口咬碎,何况凡夫**,可是这一口咬出,能感到楚扶摇皮肤柔软,却韧劲十足,根本无处咬破,反让她牙根发酸。
这时,明月已经明白,即便姐妹联手,也不是楚扶摇的对手。她逃逸之心顿生,谁知楚扶摇一手扣住明月腰肢,眼神灼灼,“你既要主动送山门来,正好泄泄本公子火气!”他终究是个才十五岁的少年,哪挡得住魔女如此靠近。
楚扶摇看似无意的一搂,五指张开,却是按住了明月至少三个致命气穴,以他的实力,只要元气外放,明月必是重伤无意。
明月挂在楚扶摇身上,一动也不敢动,全身发寒。心中懊悔:早知如此,就该离这个瘟神远远的!
两人搂抱,姿势本就暧昧,楚扶摇血气方刚,早动了欲念,只觉呼吸气息愈加灼热,用手推起明月头颅,一口咬在她红唇之上。明月哪里会想到前次还说对她没兴趣的少年,会做出这么直接的举动,心头既惊又怕,但转念一想,既然打不过,老娘就咬下你舌头来!便也不闪不避,贴上楚扶摇的唇,双手搂住他脖颈,探出舌尖撬开楚扶摇牙关。
她常年修习血炼秘法,舌头可软如琼浆灵液,伴生幽香,口中滋味,胜过杨柳百倍,楚扶摇被她诱引,也伸出舌尖,探进明月口中,一时如坠温柔乡里,忘了危险。
明月自知得计,更是魅惑尽显,伴随着佯装呻吟,温温润润的将他拖进欲念泥沼,尔后缠住他舌头,只待让楚扶摇全部放松,找准机会就要咬下。
楚扶摇一手摸上明月峰峦,作势去扯明月黑甲,脑中却在此时闪过杨柳身姿,点亮了灵台一丝清明,身形猛得纵起,跳跃到山谷下的一汪冷泉之中,冷水浸体,却无法按压下他的欲火,便一掌推出,将缠在身上的明月打落,掌心中吐出紫电剑,双眼圆瞪,满布杀意。
整个冷泉中雷劲翻滚,“嗞嗞”发响,电光交错,竟似天穹气象,水中生物胡乱窜起,爆体而亡。
明月落在水中,见此情状,赤眸中尽是惊恐神色,不明白哪里做错,但知楚扶摇是动了灭杀念头,当即便说:“你说过,要还人情给我的!出尔反尔,岂是正道所为?”
楚扶摇的杀意本是想强压欲念所致,一念间,只想杀了明月,好让自己断绝与她交媾的念头。他仰头观月,提气静心,再度强压杀念,半晌后,粗重呼吸才缓和下少许,生硬吐出一字,“快滚!”
明月身影挪移,回到岸上,却又忍不住回头,想到楚扶摇神出鬼没,她能逃得多远,又逃得多久?如果逃也是死,又何必做出一番无力挣扎呢。
楚扶摇恢复淡然神色,对明月说:“我说过放你一次,便不会再追你!”
“但是,下一次见我,会杀我,对吗?”明月骨子里漫起寒冷,声音变得虚浮,那是真正的害怕和绝望,她不想再遇见他了,可魔尊要上九雷山,两人必有相见之日。
“你害怕了?”楚扶摇语气顿时温柔下来。
魔道众生给他的印象,一直是粗鄙残忍,明月却给了他不一样的感觉,她还是一个人类,有喜怒,也有哀伤和绝望,全无矫揉造作。
明月不再回答,坐在地上,双手捂着精致的面庞,滚烫眼泪落在冰凉掌心里。
她真的怕了。
她又哭了,为何事而哭?楚扶摇不知道。
他只是突然发现,眼前的女子,远比他想象中脆弱。他摸了下脖子,脖颈处还残留着明月啃咬时红唇的温度。她缠上他身体的时候,竟也有几分杨柳的感觉,口腔中,还有她的幽香气味,这些都在明白无误的告诉他,明月是个真实的人,可触碰,有血肉,有温度,有气息。
杀意全然消散。
“小明月,好自为之,但愿我们没有再相见之日。”楚扶摇腾身而起,飘然而去。
明月仍然捧着脸,耸肩大哭,似乎要把内心深处的悲愤还有哀伤都一口气哭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