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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息喷薄在明月的脸上,她嗅到一种类似甘草的气息,可那只露出的眼睛,藏着刀锋一般的神色,这半张脸,如果只看轮廓线条的话,本该是张英俊无比的脸,可惜焦黑的纹路让他的脸显得如枯死的树皮。
明月微微抬起头,说:“我说的都是真的,你要不信,我也没办法。”如果破坏了魔尊的大事,一定不会比现在死得轻松。比起那样来,倒不如现在就死了。
楚扶摇双眼瞪起,“我本想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,是你自己不懂珍惜。”他随手将明月甩翻在地上。
明月摔在地上,后背伤口处被几块碎石碰到,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娇呼,眸中泪光闪闪,“我到这生死关头,岂会骗你……”
楚扶摇冷冷一笑,“或许,在你这魔道心中,欺骗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。你当我什么也不知,就来问你?血炼宗一脉尽出,在九雷山附近集结,准备取道后山荒龙口,前往北邙荒龙山,至于去那里做什么,目的不用我说明了吧?”
明月眼中难掩慌乱神色,“你……你都知道,何必还来作弄我!”
楚扶摇轻哼一声,道:“原来你也知道被作弄很痛苦,那你们把那些无辜寨民剥皮拆骨,放在火上烤的时候,把孕妇开膛破肚,拿出婴儿把玩的时候,可曾想过他们的感受!”
明月自认没有做过这些事情,可他们宗下的那些魔众的确做过不少,她眼不见为净,也无心去管别人死活,从来没有理会过。被楚扶摇提起,一时无法辩驳。
见她哑口无言,楚扶摇接着说:“今日若不是我胜,我也会被你那般对待,比起你们的手段,我这算得了什么?”
明月突然耸肩大笑,笑完后,直直的盯着楚扶摇,“你是没曾杀过人吧,说这么多废话,不就是让你杀人之后问心无愧吗?这个世道里,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!我既然败了,你杀了我就是,但你会记得的,你会永远记得我的样子,在每个噩梦里看见我!”
楚扶摇不会杀她,因为他还没能问出想要的答案,但明月的这副不再惧死的样子,显然是不会透漏半点有用的东西。这个魔道女子倒是也有弱点,只是如果那么做了,他和魔道众生又有什么区别呢?
他封住明月全身气穴,将她扛在肩头,踏河而过,去与般若汇合。
而般若这边,战局也已停止,他静坐在被楚扶摇放置在路旁的两名少女身边,调息复原,一张脸庞无比惨白,豆大的汗珠一滴滴滚落,丝缕般的黑气从头顶上升起,与明月不同,跟他对手的魔女弦月,没有丝毫轻视他,全力施为,逼得他魔气入体。
楚扶摇扛着明月飞快到来,没丝毫怜香惜玉的心思将明月扔在了地上,痛得明月龇牙咧嘴,这时,她却忍着没发一言。
般若知是熟人回来,也没管,等调息完毕,才睁开眼。
“大师,没事吧?”楚扶摇问道。
般若看着楚扶摇竟然活捉了魔女,自己一点伤也没有,不免自叹不如,摇了摇头说:“楚施主唤我般若便是,大师实在担当不起。”
“也行,叫大师反而生分,我们算是并肩作战,你也别叫我楚施主,叫我扶摇便是。”楚扶摇嘿嘿一笑,他见般若受了些伤,也没见魔女踪迹,不知是超度了还是逃了,心里多少有些得意。
般若默念了声“扶摇”二字,觉得很是生涩,但还是点了下头。
“我姐姐,我姐姐呢!”明月见般若全身而退,不禁大为担忧。
“你是谁?”般若还以为这个女子就是在他手下逃走的弦月,不巧被楚扶摇抓了回来。
楚扶摇回答说,“这是另一个魔女,与先前那位是孪生姐妹。这种祸害生一个就够麻烦了,偏偏却生了两个!”
见明月这般焦急,般若道:“你姐姐已经逃走了,受了些伤,按理不会有事。”
“般若,你不是手下留情了吧?”佛法境界进入声闻,佛心已定,按理是不会出现这种事情,但楚扶摇觉得般若这个佛门弟子,出现何种状况都有可能。
“是那魔女道行高深,手上魔器竟克制了我的迦深塔,害我好一阵苦斗。”般若回答道。
听到这个答复,明月脸上露出一丝欣喜,竟似忘了自己还是别人手中的俘虏。
“般若,你行迹已露,我看你最好不要留在此地。”楚扶摇说。
般若摇头,“这里村寨众多,恐魔道还要加害无辜,我不能走。”
楚扶摇明白他心意已决,靠着石头坐下,将血炼宗倾巢而出的事情告诉了般若,也好让他能有个准备,但他们去找上古凶兽穷奇这件事则没有说。般若也没有多问缘由。
说完这一切,楚扶摇扭头看了看那两位昨晚搭救的少女,有些犯难,给般若带着,必然是给他增添累赘,可自己带着,这一路回去,脚程必然慢了许多。
般若似看出他犯难,说道:“这里离逍遥镇不过半个时辰脚程,我先送她们去到逍遥镇安置,你尽可放心回九雷山,只是,她,你打算如何处置?”
楚扶摇望了眼明月,明月双眸紧闭装死,似是随他去。他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笑意,说道:“我那家中少年们,都还没见过魔女长什么样,让他们开开眼界也好。”
般若不明白楚扶摇真实用意何在,但是他抓来的人,怎么处理只能由着他去。
两人又休息一阵,同时出发,在逍遥镇口两人分手,般若去安置两位少女,楚扶摇则带着魔女买了外套,塞进租借来的马车,走官道回九雷山,毕竟带人飞纵实在太耗气力,不似单人匹马轻松惬意,逍遥镇离九雷山也不过三百来里,走官道一日多可到。
官道宽敞,马车平稳前行,飞驰驶出逍遥镇。马夫在前方挥动鞭子赶车,楚扶摇和明月同坐在马车之中。双双闭着眼,谁也不理会谁。
楚扶摇拿定主意把明月带回九雷山,反正血炼宗最终是要和九雷山一战的,也不惧他们会雷霆报复。他背靠马车上的座椅舒服躺下,催动《鲲鹏》,在修习《鲲鹏》之前,他只是象境初窥,能释放一条雷狻猊已是极致,但自从修习《鲲鹏》之后,不过短短大半月,实力已是暴增数倍,如今,连不死道的魔女都轻易拿下,如果能将体质提升到“天徵一变”,而武道境界能达到象境知微,两相助益之下,或许和魔尊都有一拼之力。
在他猜测中,像血炼宗这种才三百弟子的小宗派,不死道道行的这两个魔女在宗派里应该已是高位,多半是护宗长老级别。那么,魔尊的实力也高不到哪里去。
一想到这里,楚扶摇感到内心的热血沸水般翻腾,将魔尊踩在脚下,那种滋味一定比打败魔女,有趣百倍。为了让敢于冒犯楚家的血炼宗栽个大跟头,他自知不能浪费任何时间,必须利用每时每刻提升实力。
而在逍遥镇的镇口城楼之上,陆常正面无表情的坐在楼阁里,望着楚扶摇的马车出了城。十年前,楚云升救了他的命,自此为他鞍前马后,只为回报这份恩情。上一次的确只是为了测试楚扶摇的深浅,而这一次,为了宗家未来,楚云升动了杀机,办成这件事,他便可以还上恩情,自此离开楚家。
陆常征自信楚扶摇逃不开这一劫。
马车一路行去,过了四五个时辰,突然停了下来。前方一片嘈杂之声,人声鼎沸,楚扶摇停止修行,身上已是汗透,他睁开眼,打开了车帘,只见前方一狭窄路口设置了路障,两队官兵守在旁边,过往行人都要停下接受检查,方可以通过。
楚扶摇放下门帘,将明月用袍子挡住了脸,放在座位上,用手搂着,明月一路来都是被他随意的扔在车厢里,早气闷不已,这时又被他搂着,更是生气,可楚扶摇为免事端,把她全身气穴都给点住,想骂也骂不出口,只得听之任之,心底恨意浓浓。
“停车!”一个领头模样的官兵头领拦住马车。
“官爷。”常年出租马车的马夫陪着笑脸。
“车上是什么人?”官兵头领对马夫的笑脸熟视无睹,询问道。
“是两位前往九雷山楚家的客人。”马夫交代说,他知道九雷山楚家地位不低,说出口来也省些麻烦。
“是真的吗?”官兵头领追问一句,语气冷峻。
“当然是真的,不敢蒙骗您。”马夫笑呵呵的说。
“我们奉命追捕逃犯,任何人过关,都要检查,车上的人下车吧!”官兵头领冷声冷气的说道。
楚扶摇沉了下眉头,九雷山楚家在北境任何人听了都是客客气气,更何况最近皇家纳婿,早已将消息通报全境,可谓是气势一时无两,小小守关官兵没理由不知道,怎敢这么强硬?他倒不惧这些官兵,只是车上藏着明月,要被发现,怕是不会让他继续带上九雷山。
为了省去这些麻烦,楚扶摇拉开门帘,从马车里钻出来。
刚一露面,一队官兵就围了过来,长枪纷纷对着他,似乎看他是个逃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