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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四爷和董彪密谋策划狼狈为奸的时候,肖猛等人在饭店内商议着问题。
林莹虽然有警务人员的身份,但势单力薄,单单一个刑警必定难以匹敌根深蒂固的四爷,更别说对付董彪和卓庆斌这等有官方背景的人马。
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,林莹的单位来了电话,市局一把手拍桌子要她立刻马上返回,因为持枪恐吓,给予停职检查的处分,要她交出证件和配枪,写检查报告。
这一消息,无异于给这件问题上带来雪上加霜困难,性格倔强的林莹自然不干,早就习惯了顶撞上级,也不在乎这一两次。
身为大姐大,向来做事考虑周全的沈冰却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,感受到世态炎凉的风气,叹息道:“林莹,回去吧,承认个错误,好好工作,这件事情事情我们会有办法。”
“你们有个毛的办法,范司龙和卓庆斌那帮狗犊子是什么货色,我能不清楚?铲除不了这帮王八蛋,谁敢撤我的职?”林莹甩开胳膊,不忿的骂道。
靠在窗口,双手抱胸的肖猛苦笑道:“你的身份比你的枪更有用途,意气用事不是办法。”
林莹转过头蹙眉瞪了眼肖猛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林莹姐,我哥的意思是让你老实回去,你得在后面保着我们,要是你出了什么事,到时候谁来和许家斗啊?有你在,你们王局不敢偏心。”周帅谄笑着站起身,拉着林莹一脸央求。
性格秉直,吃软不吃硬的林莹并没多想,敲了周帅一个板栗:“没想到你胖子,今天脑子倒挺开窍的。行,我先回去,要是有什么事,一定给我打电话。”
送走了林莹,肖猛心里松了口气。他更为清楚有林莹在,卓庆斌那帮人不敢明着来。一旦林莹破坏规矩,有个警察身份套着,不但解决不了问题,闹不好适得其反,到时候没了职位不说,还被打成无组织无纪律,这边倒真成了孤军。那时,董彪随便找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能将自己逮起来,孤儿院的问题对他们来说,也就迎刃而解。
“肖猛,我认识一人,他早些年和范司龙有个过交情,我们找找他,看看能不能说替饭店这事情上说说情,也给卓庆斌陪个不是。”出去送林莹的沈冰回到房间说道。
“姐,我们这不是主动认怂么?哥刚刚打了卓庆斌,这个时候求和,不是明摆着让人家欺负吗?”周帅急道。
“你不怕他们,可是姐以后还怎么开饭店,你们总有一天会离开的?出了事谁负责?”沈冰披上外套,横了他一眼,转头说:“肖猛,我们走。”
看着一脸憋屈的周帅,肖猛苦笑着拍了拍肩头说:“走吧,路还长着呢,一时的低头算不得什么。”
……
猛虎架不住群狼,肖猛明白这点道理,范司龙和许家一旦真想动饭店,简直就是轻而易举。随便找个办法调虎离山,趁机推翻饭店两栋小楼跟玩儿似的。
沈冰显然也想到了这点,虽然这件事因为自己而起来,肖猛现在保护自己,但保护不了一辈子,拳头武力只能治标不治本,现在不是要面儿的时候。
从饭店出来,转弯走了百十来米,停在一卖花鸟的商店门前。一名满脸胡渣的半百男子正在逗鸟,头顶上悬挂的鸟笼里一只鹦鹉突然发出嘶哑的声音:“欢迎光临,欢迎光临……”
坐在小板凳上的男子这才仰起头看到沈冰三人:“哟,沈冰,你来了。”说着,目光顺势看了眼旁边的肖猛,眼中莫名其妙一惊,总有种熟悉的感觉。
“坤叔,逗鸟呢……”
沈冰三人陆续和中年男子打了个招呼,接过递来的板凳随即坐下,说:“您这一天天日子过的倒舒服。”
“嗨,凑合过呗,一老头子了还能怎么着。”中年男子提起鸟笼放在一旁,起身就要去倒茶,但被沈冰制止了。
肖猛不经意看到年男子竟然按了一条假腿,苍劲的双手布满老茧,对中年男子多了几分好奇。
中年男子不停的看向肖猛,略微诧异的目光中隐约有些震惊,但被他沉淀的城府所隐藏了起来。拿出瓜子和水果说:“你沈冰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,今儿个清闲了?”
沈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:“有些事情在那撂这,我倒想清闲清闲。”
“你来找我多半也是为了这件事吧。”中年男子磕了磕烟斗,从老式中山装衣兜里掏出点烟叶,神秘一笑道。
“您老的消息可是咱们这片出了名的,我也不敢瞒您,这次找你来,就是为了这件事。”沈冰索性开门见山,望着中年男子双眼带着期待。
中年男子扬眉瞥了眼肖猛,颤颤一笑:“小伙子,身手不简单啊。卓庆斌现在可是风头正火的时候,倒没想到被你给打了。不过话说回来,倒也好,这小子横行霸道这么些年,是该搓搓他锐气了。”
“谢谢坤叔。”肖猛道。
“你知道卓庆斌的背后是谁吗?”中年男子用力抽了几口烟,眯着眼睛问道。
“范司龙四爷,这一片的大混子,听说过一点。”肖猛越发感觉眼前的中年男子不简单,说话的语气多了几分恭敬。
“哈哈……”
中年男子仰头一阵大笑:“你们先聊,我的鸟该喂食了。”话毕,男子将磕掉眼嘴里的烟灰,随手挂在身后墙壁上,单手撑着墙面站了起来,沈冰和肖猛想去扶持一下,但却被男子摆摆手拒绝了,撂了句‘人得学会自己站起来’,接着,脚步蹒跚的走进鸟店。
“姐,这坤叔是什么人?好像不简单。”始终没说过一句话的周帅点了根烟,压低声音问道。
沈冰望着中年男子离开的背影,黯然的淡淡道:“没有坤叔,就没有范司龙的今天。”
语不惊人死不休!
周帅全然震惊,‘没有坤叔就没有范司龙的今天’,这话何其有分量。范司龙虽说没有大型企业,不至于让这一带政府恭维巴结,但却坐拥大半个六环地下世界,活脱脱的土皇帝。连卓家那两个有着官方背景的哥俩都要依靠这范司龙,可见他的能理性有多强大。
沈冰仰头打量着这间花鸟店,整理有序,毫不紊乱,将坤叔的过去慢慢讲述出来。
坤叔本名叫霍坤,二十年前跟了范司龙,从抢占菜市场开始,拎刀劈砍一路,当年整个龙阳道上出了名的建斌哥。曾一人单枪匹马在外环拦截过当时的公安局局长,轰动全省。正因为此时,中央公安部从那年才开始对黑社会进行严打,闹得满城风雨。
后来,范司龙进入建筑市场,做土方生意,势力还有些薄弱的他全靠霍坤一个人撑起来,那会儿霍坤的名字在这一片不亚于刘德华,没有人不崇拜。
然而,上帝想要人灭亡必让人先疯狂。十年前,范司龙在六环势力扩展到差不多的时候,突然从市中心来了一人,极为猖狂。一上来就和范司龙对抗,在道上放话扬言要宰了范司龙。听到这一消息的霍坤半夜操起自制的土枪杀过去,却不料中计,被人卸了一条腿,扔进监狱。
这一去,就是八年的有期徒刑。两年前,坤叔被放出来已经是年近半百,范司龙已经成了这一带赫赫有名的四爷,多次去找,范司龙避而不见,后来只是扔给坤叔一百万,让他颐养天年,离开京城。霍坤感受到世态炎凉,便悄无生气的在挨着这片较为偏僻的地段弄个鸟店,每天过着养花养鸟的日子,维持至今。
“砍坤叔那条腿的人明显就是范司龙设的圈套,狗日的畜生真不是个东西。”周帅一拳捶到地面上泄愤,痛骂一声。
“范司龙是怕坤叔功高盖主,不敢见坤叔也是心虚。”肖猛苦笑着插了句。
“行了,你们几个毛孩子,过去的那点事儿没啥说头。”
这时,坤叔端着鸟食走了出来,捏起一些逐一放进鸟笼:“人争名夺利是最有没有意义的,再大的名利也会被时间的车轮给碾过。再说,我现在过的也挺好,每天遛遛鸟,养养花。”
肖猛不由的有些钦佩坤叔的心胸,虽说他到了这把年纪也折腾不出什么,但相比很多人,他也有那种洒脱的魄力。
喂完鸟,坤叔艰难的直起身,拉过板凳坐下说:“我刚才打电话问了问,范司龙答应明天上午见一面,小伙子你明天跟我去,别为了面子毁了里子,老爷们儿偶尔低低头没啥,韩信当年不也是受过胯下之辱。”
闻言,众人一惊,敢情人老头早就明白了自己来意,借着喂鸟的名义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事给办了。肖猛望着眼前坤叔谈笑风生的脸上,又多了几分钦佩,男人,没几个能比得上他。
“那行,坤叔,今儿个就谢谢您了,明天再来的时候,我让一帆给你带两条您爱抽的烟,那我们就先回去了。”沈冰担心的事情也终于可以解决了,打心里感觉一阵舒畅,匆匆起身便告辞离开。
肖猛却感觉没这么简单,他只是不想驳了沈冰的兴趣,范司龙那几个货色根本不入肖猛的眼,既然明天要会面,到时候找个机会打他个狗啃屎,让这帮人彻地的爬不起来。
京城是个天子脚下,一个小小的范司龙还不能自个说了算,真是坐井观天的小青蛙,以为自己很了不得,那也太幼稚了。
周帅也将肖猛的内心想法猜到了,通过白天砸车的事情就可以看出他不是一个甘心受气的人,只是为了敷衍沈冰罢了,不想将她的一腔热血浇灭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