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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府中再次有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,秦四海坐在西院前厅的主位上正等着秦洛洛归来,面色异常的不妥,这次旁边就只有大夫人和秦安安作陪,两人皆是敛声屏气的正襟危坐。
秦四海本来因为秦洛洛的再次痴傻而难过,但今早过来询问情况时竟发现秦洛洛不在府上,但闻林儿,林儿也称不知。
想着小儿贪玩的心性,秦洛洛应该也就是在某个院子里玩着,一时间皮了没找到,谁知竟然有恒亲王府的小厮过来通报说“二小姐此时在王爷府上耍,不时必有贵人相送,大人不必忧心!”闻此秦四海竟生生咳出了血。
于是秦四海唤来赵氏一同等着,秦安安刚好也在,本来想去‘安心酒楼’的,也陪了大夫人一起,心里只想着秦洛洛真是会惹事,为了自己的将来,免不了自己也是要帮衬一把的。
一个年纪尚轻的小厮慌张的来报:“老爷,二小姐正往西院这边来,还有还有……”
秦四海冷哼了一声,只道是‘还有贵人’?想必就是那恒亲王夜凌傲天了,一边不乐意秦洛洛的身份只肯许妾位,一个拼死不嫁,装疯卖傻,两人如今却是送人送到府上来了,真真是世风日下。
“慌什么!只过来便是了!”赵氏看的秦四海面色铁青,生怕触怒了他。
“是!”小厮又连忙退去。
秦安安却有些心惊了,她借着如厕也稍微打听了这件事情,只道是秦洛洛虽然行事跳脱并不沉稳,但聪明还是有的,要是相送的话,断断不会是这恒亲王,于是她又有了新的顾虑,这贵人到底是谁?
不一会儿两个身影一齐进来,门外还有一个丫头并一个小厮候着。
秦安安一看那浓眉凤眼的,心下除了吃惊还是吃惊,秦洛洛这丫头真是越发的让她看不懂了,竟然连这样的人都能请动为她护航。
秦四海定睛一看竟然是那新归的铭郡主,于是下了主位拱手道:“老臣见过郡主,愿郡主千秋!”
赵氏和秦安安并所有的丫鬟家丁在场的都行了礼,只是这未到也不曾想要拉过来请安,第一,这铭郡主是暗访,第二,也是什么嫡亲的皇室。
铭郡主虽然端了身子面色尊重些,语气倒也算亲和:“本不是正经的公主,大人不必行此虚礼,且今日铭儿是以洛洛的闺中姐妹来拜访的,更该亲和些才是!”说完像是在证明些什么紧紧的把秦洛洛拉在身边。
虽然铭郡主是这样说,秦四海也是这样应着,但终究还是以礼为上,训斥了那小厮几句之后又请了铭郡主上座,这才算真正的开始说正事。
秦四海才认真打量那彻夜未归的秦洛洛,傻傻的站在厅中仍旧是一脸痴傻的样子,虽然衣服完好,但却不是常见家中的样式,只见那图案中又是牡丹,又是金边的,华中带奢,料定是皇家物件无疑,心中气血又上来了。
秦洛洛有意无意眼神放空,只是低头玩指甲,偶尔抬头看看铭郡主,铭郡主只是一因为她这真假难辨的痴傻样貌而偷笑。
赵氏见有郡主在,上了茶之后便也开口吩咐:“快给二小姐也上个座!”
此话一说正中秦洛洛的下怀,转眼间偷偷给那偷笑不止的铭儿送上白眼一枚,怎料那秦四海竟然是铁了心的不相信她了。
“不准!”秦四海也趁着铭郡主在此,只当是皇家中人,这与皇室扯上关系的事情倒是给他们看也无所谓。
秦安安有些急了,心里只是默默的祈祷这秦洛洛不要一时顶不住卸了自己的伪装,真的送给夜凌傲天就不妥了,于是只是施施然的起身对着铭郡主行上一礼,又对着秦四海行上一礼。
“啊……”秦洛洛一看那秦安安出马相劝,高兴的叫出声,瘪嘴,四肢乱动的样子就是一个傻子。
秦安安一看秦洛洛这个样子,心里算是定了定:“爹爹,今日贵客临门,且妹妹又是痴傻带病之身,且允了妹妹放心休息便是!”
“秦洛洛,给我跪下!”秦四海并不直面的应对秦安安的求情,只是狠狠的命令秦洛洛:“在我的面前装疯卖傻我且饶你,郡主可会与你个痴傻的交好?休得再骗我,婚事已定,任何借口都是开脱不了的,来人,给我按跪她!”
秦洛洛心里只骂这秦四海真的狠心,眼下真的来了人将她按跪下,小腿很疼,现在膝盖也疼,整张脸夸张的皱在一起,不时,就大声的哭了起来,毫无形象可言。
“老爷!”赵氏虽然也知道这铭郡主的身份,但是顾虑终究是在的。
可秦四海心中自有定论,毕竟是老臣子,虽然郡主品级高,可终究是女子,除了行礼须受以外,要是真的说怕什么,堂堂宰相也是不怕的,尤其这家风还任一个小女子来搀和,断是没门。
只是看着已经白净良久的秦洛洛此时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,心里终究是不忍的,只是疑惑众多,不便妇人之仁。
铭郡主这回可是不干了,竟然不给一点面子,当着面训女儿也就算了,还把自己的身份给扯进来,时下忍不了面色不善的开口。
“宰相大人,且听我一言,今早铭儿出门到八哥哥家中拿些物件,岂料在街边上看到正在玩耍的二小姐,这二小姐在我主持的花会中是显过面的,我俩一见如故相谈甚欢,神态尤美!”
秦安安微微皱了眉,而秦洛洛则心中大笑,这铭郡主也太能遍了,堪比影后啊!
铭郡主脸上显出惋惜,转头认真的看着秦四海:“断不是今日那模样,心下一思量上前同她问话,这才知这二小姐的情形,又见她着里衣,神态怯弱,想着就近与她些照顾也好,恰好七哥府邸就在不远处,这才携了二小姐往他府中与了些衣物……”
秦四海脸色稍好,吩咐那按着秦洛洛的人下去,那些人一撤手,秦洛洛就不哭了,也不站起来,只坐在地上冲着秦四海傻笑:“认得你,爹爹……”
铭郡主看着秦四海也并不是真的不疼那秦洛洛,眼下想着也就要撤退了,站起身,虽笑但语气却有些不善:“本是铭儿多事了,这便走了!”
秦四海依旧带着赵氏和秦安安恭敬的一个礼数,下人们也全跪下行了全礼。
秦洛洛却不干了,伸手拉着铭郡主的裙角死都不放手,嘴里还喏喏有声:“糖,铭儿,说好的。”
铭郡主心下自然是知道秦洛洛想说什么,但也只能帮到这里了,于是像逗小孩子一样的低声说道“洛洛乖,铭儿改日再来!”
“还不快将二小姐给我拉开,仔细扰了郡主尊驾!”秦四海皱眉喝到。
于是一群小厮又拉开了,看着铭郡主走远,秦洛洛以为好日子要来了,谁料这秦四海竟然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角色。
“好个痴傻的女儿,你去那恒亲王府附近作甚?”秦四海坐回主位,拍案问道:“如若不是你装疯卖傻,就是如今痴儿仍旧风流恨嫁!”
秦洛洛心里一暗,怎么这个老头子这么多问号呢,连铭郡主编话中一点点的瑕疵都给拿到了,秦洛洛连忙爬到秦安安的身边,紧抱着她的大腿,赵氏则连连叹气。
“来人,摆架子,传几个打板子的好手来。”
赵氏心下一惊,想着这傻子恐怕会一顿打死也不一定,又看看秦安安,想着也好,要是就此打死了,秦安安也不比为此发愁了,可毕竟还是大房里的人,左左样子也是要的,当下便真切的挤出了眼泪:“老爷,这女儿家怎受得住板子呢?洛洛伤了风气毁了家里女儿们的清白,但毕竟这痴傻也是没有办法的呀!”
秦洛洛心下一惊,看来这赵氏竟然是想治死她的了,看她的话,看她的语序,于是狠了心,在秦安安的腿间狠捏了一把。
秦安安脸上一青,倒也明白赵氏的意思,眼下却是忍着不曾出声,也有了和赵氏一样的想法,缓缓才白着脸色跪在了秦四海的面前。
“父亲,饶了妹妹吧,虽然女儿如今声名狼藉,但妹妹到底是痴儿,她也不晓得自己做的事情,终究都是可怜的!”
这时候架子和板子都已经上来,大家架起了挣扎不已的秦洛洛,秦四海听得这样的劝也顿时明白了什么,只是都是为了这个家,咬牙:“给我打,打到清醒为止!”
秦洛洛心下很急,但又不能做什么,只是不停大喊着:“爹爹,疼,爹爹,疼……”
小厮中有个年纪适中,脸色有些苍白的,缓缓的退了出去,倏然间就没了身影。
这时林儿忍不住冲了出来,跪在了秦四海的面前拼命的磕头:“老爷,饶了小姐吧,即使有错也不是小姐一人的,夫人忙于家中事务不曾细问,家中大小佣人欺负小姐痴傻,不曾给过好脸色看,小姐也是苦大的,后来大些虽然得了老爷的照顾,但毕竟不得知识礼数,试问十几年的礼数怎可一时间学全,免不得有些不得体……”
说话间,秦洛洛已经挨了数板,渐渐没了声音,眼睛也只是模糊的看着林儿在那里给她求情,心里凄凉一笑,你到底是谁?是好是坏?
秦四海也知道事实,只是眼下也没有办法,却是好气的对林儿:“老爷知道你是个忠心护主的,你且起来!”
“不,让我说完,小姐不懂男女有别,心智同小孩儿一般,与王爷之间绝对是误会的,想必小姐清醒时就想讨说法,于是到这时还想着那王府,只是已然痴傻又哪里有那语言,可怜的小姐,有苦无处说!”林儿说着竟然哭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