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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佑樘再次回到乾清宫时,怀恩正伺候朱见深更衣准备去万贵妃的昭德宫。
见儿子去而复返,朱见深一遍整理着身上的衣服边疑惑地问朱佑樘:“我儿怎么又回来了?”
朱佑樘跪倒在地说:“儿臣还有件事要和父皇禀报。”
朱见深问:“着急吗?不急就明日再说。”
朱佑樘沉吟片刻,他不敢明说皇帝服用丹药的事,便拿李孜省和继晓说事,道:“儿臣听说民间有一僧一道,妖言惑众,为害不浅,有大臣说要拿办,儿臣想问问父皇的意思。”
朱见深笑了笑说:“你听哪个大臣说要拿办啊?那一僧一道都做了什么为害不浅的事?”
朱佑樘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,他若如实说,自然就会把刘吉跟自己说的话抖搂出来,他担心这涉及父皇私密之事,有损他皇帝的威严。
但他确信皇帝知道了自己见过刘吉,这件事自己若不禀报又显得自己不坦荡了。
于是低下头道:“这件事请父皇恕儿臣不能明说,总之,儿臣觉得这一僧一道实在居心叵测。”
朱见深瞧了瞧怀恩,又瞧了瞧朱佑樘,道:“这件事朕也不想瞒着你们,李孜省和继晓进献的丹药有没有用朕自己最清楚,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。”
朱佑樘低头说:“儿臣是担忧父皇的身子....”
朱见深笑了笑说:“我儿还年幼,有很多事还不懂,等你到了父皇这个年纪你就明白了。”
一旁,怀恩听得云里雾里,道:“奴婢愚见,这些僧道炼制的丹药八成都是些害人的东西,皇上万金之躯,如何能轻易服用?”
朱见深无奈得笑了笑说:“你们两个人,一个孩童,一个...那里懂这里面的事情。”
怀恩立即明白,皇帝所指得大概是那些男女之事,想了想说:“奴婢以为太子所言有理,这些东西圣君自古对此都斥而远之,皇上岂能轻用?不如奴婢派人查问清楚,免得被歹人算计。”
未等怀恩把话说完,朱见深不耐烦地说:“好啦!这件事你们就不要问了,秦皇汉武不是圣君?不照样求仙问道,这李孜省和继晓所献丹药就源自古书,和汉武帝所服为一脉,不碍事。”
朱佑樘和怀恩偷偷对视一眼,道:“父皇,这件事儿臣始终觉得不妥。”
话未说完,朱见深道:“皇儿,父皇知道你心意,你这样做很好,但是这件事你不要再问了,刘吉这个人打得什么算盘,父皇多少还是有点数的,你多想多看,小心被他们利用了。”
说完摸了摸朱佑樘的头,带着怀恩走了。
这些日子,怀恩一直想着找机会和皇帝说说自己要去南京养老的事情,韦舍的事情一直令他愧疚,而且,他实在不想再看到朱佑樘和万贵妃斗得你死我火的场面。
如今朱佑樘已经成为了太子,皇上的病也没什么大碍了,他觉得自己是时候走了。
他时不时的流露出自己要引咎请罚的意思,皇帝始终充耳不闻,压根不搭他这茬。
今天,他听说皇帝竟然一直服用丹药,心里头又隐隐约约有些放不下了。
一路上,他像一只蚊子一般,引经据典地在皇帝耳边念叨,这丹药是如何有害龙体,圣贤如何对待仙道之事。
把朱见深烦得几欲开口大骂,好在他这几日心情很好,还能强耐着性子听他啰嗦。
然而,到了昭德宫,怀恩立即把这件事告诉了万贵妃。
万贵妃伤情还没痊愈,忍着伤痛也开始唠叨起来。
那一刻,皇帝身边的“蚊子”便又多了一只。
朱见深无奈,只能答应派人去查查李孜省和继晓的事。
怀恩本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,令他没想到的是,没有了丹药的日子,皇帝日日垂头丧气、烦躁不安。
未等到李孜省和继晓的查问结果,竟然把这两人召到京来了。
当他见到梁芳带着这两人出现在乾清宫的时候,怀恩知道,自己走不了了...
一方面他担忧着皇帝的身体,另一方面他知道这个梁芳要得志了。
此时,朱佑樘正在文渊阁。
内阁这些日子终于平静了许多,增兵之后,古北口的亦思马音见占不到便宜,朱永又暗戳戳地派兵骚扰后方,他怕被满都海借势坐大,早就萌生了退意。只苦于战前自己夸下海口,许给众部落的好处难以落实,让他一时不知道如何处置。因此暂时没退走罢了。
正当朱佑樘和商辂闲聊时,刘吉急匆匆得从门外走了进来,把朱佑樘叫了出去。
“太子殿下,李孜省和继晓被内廷梁公公接走了看来是皇上知道了这件事,本来这个事已经有了眉目,这样以来这件事就不好办了,还请殿下示下。”刘吉禀报道。
朱佑樘也没了什么主意,这个结果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,只能淡淡笑了笑,宽慰刘吉几句而已。
随后的日子里,他眼见着李孜省和继晓等人日益被父皇宠信,心中既担忧又无奈。
他几次劝谏,父皇油盐不进,依旧笃信不已。
朱佑樘也没了办法,只能尽力把朝廷里的事办好,不管父皇是不是喜欢听,事无巨细一概请旨后施行,倒是也没出什么大错。
只是自己所说要官办钱庄,增收商税的事,父皇已时机未到为由,并没有让自己去做。
这让朱佑樘一度兴趣索然,每日里除了出阁读书之外,便带着萧敬到内阁转悠。
后来商辂年纪越来越大,朱佑樘不忍商辂继续来回奔波,有什么事便经常去他府上商议。
这倒是给了朱佑樘经常见张玉儿和李芷苏的机会。
张峦要打理行宫的事情和李言闻又忙于修建旌功祠,两人只能便继续在商辂府上居住。
时间久了,三人关系日益亲密起来。
李芷苏温婉大气,凡事不慌不忙的,时不时能给朱佑樘出个主意;
而张玉儿心思细腻,总是瞧着朱佑樘的脸色说话做事,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。
这种时光一直持续了十年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