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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军将士在城楼上大声挑衅着、嘲讽着城下的蒙古士兵。
城下蒙古士兵在一箭地之外升起了火堆,各个面色颓唐,萎靡不振,面对明军叫嚣无动于衷。不知是没听懂,还是没了力气。
阿木耳似乎精力依旧旺盛,拔出刀来招呼士兵和明军对骂着。
朱佑樘对他们的辱骂充耳不闻,依旧笑嘻嘻的同张峦扯闲篇。
城上明军瞧阿木尔口干舌燥的吆喝,冷不防一阵箭雨往城下射去,虽然并未伤蒙军分毫,但这轻蔑之意更让阿木尔愤怒。
他下令蒙军放箭还击。但夜色之下,蒙军全然瞧不见城头的明军,噼里啪啦地全落在地上。
阿木尔在城下看得捶胸顿足,召集属下几个头目过来安排攻城的办法。
众头目心中同样焦躁,听完阿木尔的攻城之法,心生怨气,道:“大人,城上明军相互支援极快,咱们这个攻法恐怕要全军覆没啊。”
阿木尔本就愤怒难当,见他埋怨,怒道:“你说说当如何来攻?”
“末将看来,可以掘土而攻。”那头领道。
阿木尔不怒反笑,踩了踩脚下青石,问:“你这是要挖开这些石头吗?那明狗的援军会等你掘完吗?”
众人也知道山地掘土是不可能的,嘴上不敢再说什么,但各个心中不满。
阿木尔道:“今夜,要么攻下城来,要么都死在这里。咱们只次一战,胜则生,败则死!”
蒙军无奈,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冲到城下,疯了一般把尸体、石块那些不易着火的东西堆到城下成一个坡状,缩小与城墙的高度。
但这样他们就没办法再举起盾牌,抵挡城上的箭了。
明军也不含糊,把白天散落在城楼上的弓箭又还给了他们。只见城下漆黑一团,明军也不管能否射着人,拉起弓箭就射。
蒙军避无可避,放下石头,重新拿起盾牌硬是冲到墙下,又是一阵火油从天而降,顿时火光冲天。。
城门酣战正急,城墙西北角,百余个钩索从城下扔了上来。
蒙古军士见城楼上悄无声息,心中庆幸不已,顺着绳索一个挨着一个向城头爬了上去。爬到一半只觉得手中滑腻,紧接着城头亮起火把,那火油从城头瞬间燃了起来,紧接着又沿着绳索往下烧去,不大一会儿,一条条火蛇从城上到城下散了开来。蒙古士兵只能又爬回城下,有的动作稍慢身上被火引燃,从半空中掉落下来,场面惨烈异常。
城下其他人见形势不妙,连忙后撤,却哪里来的及,纷纷中箭倒地。
城墙上,明军士兵哈哈大笑。
黑暗之中,后排蒙古士兵不管能不能瞧不见城上的明军,只顾把箭壶里的箭一股脑的向城上射去。
张峦见蒙古人玩了命,知道决战已临,前后奔跑着,招呼明军守备。
城上明军有序地组织着防御,有人举着盾牌抵挡蒙军的弓箭,有人遍把一桶桶的火油倒向城下。到了后来,蒙军在城下越聚越多,明军不顾油桶是否打开,直接扔到火堆里,轰轰隆隆爆炸起来,
此时,城上城下火光冲天,喊杀声、哀嚎声、叫骂声、爆炸声、火油滋滋的燃烧声混杂在一起。
蒙古士兵死伤早就过了半,剩下的两三百人依旧前赴后继地抱着石块堆在城下,午夜时分,明军手臂酸软,弓箭失去了力道,火油也渐渐跟不上了。随即,陆陆续续有蒙军爬上城头,立时与明军砍杀在一起。
张峦见朱佑樘依旧还在城楼,大喊着要他下楼。
朱佑樘微微一笑,自言自语道:“你们不死我就死不了,你们都死了我便陪你们一起上路就是。不用管我,你们杀敌吧。”
他向城下望去,只见蒙古士兵倾巢而出,全部都杀向城头,早已打成了乱仗。
虽然死伤甚众,但此时蒙古士兵人数依旧占据优势,好在明军以逸待劳,两边相持,不停有人在惨呼中倒下。这是一场肉搏战,双方短兵相接,以命相搏,血肉横飞。
鲜血、头颅、内脏;
浓烟、烈焰、刀光;
静谧的星空下,这座小城已经被热血浸染、沸腾。
有几个蒙军看到了朱佑樘,踉踉跄跄地挥着马刀向他跑来。
半路上被明军扑倒在地,翻滚着,撕咬着,捶打着。
用尽所有的手段,耗尽所有的力气;
朱佑樘从地上捡起一把宝剑,用袖口擦拭掉上面的鲜血,紧紧握在手中,静静等他们过来。
此时,一名蒙军跑到朱佑樘面前五六尺的地方,被明军一刀从后心穿入,鲜血喷涌而出,撒在朱佑樘脸上。
双方都已经精疲力竭了!他们都在等待,杀死对方或者被杀,两者都是不错的选择!
朱佑樘只见那人满脸胡须,与阿木尔相貌相似,匍匐在地上,依旧拿着马刀向朱祐樘爬过来。
张峦满身鲜血跑过来,体力不支,单膝跪倒在朱佑樘面前:“小殿下,你不能再留在这里了,下城吧。”
朱佑樘宛若没听到一般,沉思着什么。
张峦以为他吓呆了,伸手就要抱他下城。
但朱祐樘用力挣脱他的手臂,快速跑到那个还未死透的蒙古士兵前,道:“对不住了,拿你人头一用。”
说完,踩住他的脸,从他手中拿过马刀,硬生生把他头割了下来,几步爬上城头的门楼,一手拿着火把,一手高举人头大喊:“你们的统领阿木尔死了!”
这个声音很是稚嫩,在夜空中回荡着,但众明军宛如听到了世间最振奋的消息。
阿木尔死了!我们赢了!杀啊!
殿下还在城上!我们赢了!杀啊!
夜色之下,蒙古军士不明所以,明军豪气冲天!
蒙军听不懂明军喊的是什么,但阿木尔这个名字他们却听得懂。
火光影影绰绰,真的不见了阿木尔的身影!
阿木尔死了?真的死了吗?
残余的蒙古士兵,一时不知进退,宛如一只只迷途的羔羊,在失望和迷茫中被砍杀在城头。
此时,被杀似乎也是一种解脱。
阿木尔大喊,我还在!但随即发现已经没什么用了!他仰天大笑,阿木尔没死,但那又如何?属下兵士需要一个解脱的理由,自己也需要!
在明军的围困中,他冷冷一笑,默默走向城头,带着他的不解和失望,纵身跳了下去!
“殿下英武!我们退敌了!”明军豪情激荡,大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