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六中文网 www.16zw.com,最快更新大明孝宗 !
那蒙古女人正专心杀敌,正不知如何应对明军的阵法,突然听到树上有人指点,历时领悟其中要领,指挥兵士围成一圈,只守不攻,以静制动,保证阵型不乱。明军无缝可乘,摆了个更大的圈,在小圈外转悠,人数优势已经不显。
朱佑樘居高临下,指挥着蒙古士兵有守有攻,竟然使局势陷入僵持。
那明将见自己用兵被一个小孩点破,恼羞成怒,焦躁起来,指挥部下变换阵型。
朱佑樘一眼瞧出明军操练不够,陡然变换阵型自乱了阵脚,历时漏出一个巨大缝隙,又喊道:“破阵当先破其帅!”
那蒙古女人也瞧出了明军漏洞,趁着对方立足未稳,冲破阵势,领着七八骑直接冲着那明将杀来。
明军士兵在陡变之下,应对不及,见对方冲着主将而去,有的想继续变换阵型,有的却先救主将,登时大乱。加之那些蒙古人尤其晓勇,不似普通军士,立时杀到明将跟前,明将拼死抵抗,冷不防被一箭射穿了吼颈,毙命了。
明军见主将已死,加之对方树上还有一个通晓己方军阵的外援,自知并无胜算,抢下主将尸体撤去了。
这时,那蒙古女人下马,带着那孩子来到树下,右手平放在胸前,行礼道:“多谢相救。”
朱佑樘见明军已经走远,而这些蒙古人丝毫没有恶意,也从树上爬了下来,抱拳客气地回礼,转身走向张鹤龄。只见他身上已经伤了几处,除了昨天夜里被狼撕咬的之外,背上也被明军划了一刀。虽然刀口不深,但是鲜血直流。
那蒙古女人见状,连忙过来帮他包扎,问朱佑樘:“树上的英雄原来是个少年。”语气温和,脸上带着笑容。
朱佑樘也笑了笑,说:“英雄哪有爬到树上去的,你抱着孩子还敢冲向敌阵,也算得上巾帼不让须眉。”
那蒙古女人并不知道“巾帼不让须眉”为何意,但是前半句她却听懂了,咯咯地笑了起来。
这时,那蒙古孩子走上前来,把一个牛皮囊壶递到朱佑樘面前,道:“喝。”
朱佑樘见他年纪和自己相仿,肤色黝黑,一双眼睛又细又长,脚下长筒牛皮软靴,身上则穿着蓝布长袍,与其他蒙古人不同,他胸前套着半幅铠甲,那铠甲显然是为他量身而造,看样子是匆忙之间套上的。而且其他蒙古人对他毕恭毕敬,可见他身份并不一般。
朱佑樘从昨天中午便水米未进,早就饥渴难耐,但看着躺在地上兀自问候明军全家的张鹤龄,嘴唇干裂,嗓子嘶哑,便先把那牛皮壶递到他的嘴边。
张鹤龄刚要张口,那蒙古孩子却阻止道:“你喝!”语调生硬,显得颇为怪异。
朱佑樘一脸疑惑的望着那蒙古孩子,只见他眼中流露出期许之色,用手做出喝的动作。
朱佑樘解释道:“他是我的朋友,朋友当同甘共苦。”
这时,那蒙古女人解下自己的的囊壶,喂张鹤龄咕咚咕咚喝了个畅快。
朱佑樘便也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,随即却发现,自己喝的东西又苦又辣,烧的嗓子生疼,一下憋不住噗的一声喷了出来。
那蒙古男孩见状颇为疑惑,道:“这是酒,给最尊贵的朋友的,你们汉人不喝酒的吗?”说完从朱佑樘手里拿了过来,自己喝了好几口,又重新递给了朱佑樘。
朱佑樘方才六岁,从未喝过酒,况且蒙古和大明酒酿造工艺不同,蒙古酒要烈的多。
那蒙古女人已经给张鹤龄包扎完毕,用蒙语和那蒙古小孩道:“汉人小孩不喝酒的。”
那蒙古孩子问朱佑樘道:“我已经六岁,你呢?”
朱佑樘道:“我和你是同年,也是六岁。”
那蒙古小孩转头对那女人道:“他和我一般大,怎么就是小孩了!”
说完又把囊壶递给朱佑樘,道:“给,朋友。”
朱佑樘生长在行宫,除了张鹤龄再也没有别的男孩子跟他做朋友,见那蒙古孩子脸上写满了真诚和期待,盛情难却,心中一暖,点了点头,皱着眉头硬生生的喝了两口,清楚地觉得一阵热流从咽喉直通腹中,说不出的难受。
那蒙古孩子很是高兴,哈哈大笑起来,一把把朱佑樘抱住,拍着他的背道:“你救了我,是恩人,是朋友,我请你到草原喝更多的酒。”
朱佑樘心想,那我可消受不起,也不接这话茬,也伸手在他背上拍了几下,算是回应。
两人分开,那蒙古女人递给朱佑樘一壶水,让他喝下,问道:“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?”
于是,朱佑樘把如何遇到狼群,如何跑到这里说了一下。
那蒙古女人一脸惊讶,道:“你们真是勇士。”
朱佑樘也回问他们同样的问题。
那蒙古女人道:“我们是到进贡的使者,大明皇帝怕我们生乱,便让我们住在了这附近的驿站,但是他们不讲信用,深夜偷袭我们,杀了我们的同胞。我们几个是趁乱跑出来的。”
听到这里,那蒙古孩子把囊壶往地上一摔,道:“若不杀了这些明狗,我便不是铁木真的子孙。”
躺在地上的张鹤龄也骂道:“这些大明兵将真他娘的丢脸。”
朱佑樘颇为尴尬,他也疑惑明军为什么要这样做,但对他说到“明狗”心里很不高兴,扶起张鹤龄作势要和那些蒙古人告别。
一挪动身子,张鹤龄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裂了开来,顿时钻心的疼痛,啊的一声叫了出来。
朱佑樘赶紧扶好他,问:“你还能走吗?”
张鹤龄疼的龇牙咧嘴道:“疼死老子了,怕是走不成了。”
那蒙古女人见状对朱佑樘说:“他受伤了,你们走不远的,不如跟我们走,我们不骂明军就是了。”可见,她已经瞧出朱佑樘对那小孩辱骂明军心里不爽。
未等朱佑樘说话,张鹤龄却摇着头说:“我们才不跟你们去蒙古。”
那蒙古小孩也摇着头,坚定地说:“我们不回草原,我们要去驿站,带上我们的同胞。”
张鹤龄道:“他们不都死了吗?”
那蒙古小孩道:“死了也是我们的同胞。”
朱佑樘心中称赞这蒙古小孩很有情意,心中多了几分好感,冲着那蒙古小孩点点头,赞许之情不自觉地流露出来。
那蒙古小孩颇为兴奋,对那蒙古女人道:“他懂我!比那些人还强。”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几个蒙古骑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