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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,夜视小队重新集结在方执身边。
冷谦看着地上尤在血流不止的尸体,轻叹口气。
“对不起,把你要抓的人犯打死了。”方执语气中带着歉意。
摇摇头,冷谦反而道:“说起来还是我们对疏散这种事经验不足,没能考虑到普通人的情绪,不过好在有方先生你在,没有平民发生危险。”
方执笑笑,没说话。
一枪精准命中左眼,说起来,他这枪法算是超水平发挥了。
情急之下,除了开枪,他也没什么别的阻止对方的办法,不开枪的话也许能抓活的,但李轩和小女孩就死定了。
对此,他也没有什么后悔的情绪。
虽然没有经历过最艰难的那段时期,但是为了某些目的而完全舍弃人性,他自问做不到。
即便这些目的是为了更好地拯救他人。
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,冷谦向陆安晴汇报过后,小队就将尸体收走,留待后续调查。
至于清理现场,那是警卫厅的事。
……
……
地下酒吧。
方执坐在靠着角落的桌子旁,对面是翘着二郎腿,正在不停自斟自饮的陆安晴。
他不明白,为什么后者每次和他见面,都要选这个地方。
“你真的不喝点吗,这是我上次特意让老板给我留的货,别的地方很难买到,本来以为要喝到还得一段日子,谁知道才隔几天就回来了。”
一瓶见底,陆安晴看了看一脸木然的方执,笑着说道。
方执默默摇头。
这东西……有这么好喝吗?
前世他也曾参加过某些聚会,看着周围一群群红着脸喝酒的人,他总是趁别人不注意,默默地给自己满上一杯冰红茶,然后随着众人一起干杯。
同时嘴里还要不停大声说,“来来来,喝酒,喝酒”。
并非是他要滴酒不沾,而是酒的味道实在不对他口味。
作为一个重度甜食爱好者,这种没有糖分的酒味简直反人类。
见方执拒绝,陆安晴也不勉强,干脆对着瓶将余下的底子一饮而尽。
如此豪放的喝法让方执眼角一抽。
你就不怕喝多了,醉倒在这被人捡走?
只不过方执的担心是多余的,哪怕一整瓶下肚,陆安晴的眼中依然无比清明。
“这次的事件你处理的不错,”她说道,“从调查到最后击毙犯人,效率都很高,实在让人刮目相看。”
“说起来,我倒有个疑问,”不等方执说话,她继续说道,“你是怎么判断出对方还在屋子里的?”
确实,按正常的思路,对方早就应该已经逃之夭夭了才对。
方执也是这么想的,所以他死了。
当然,他肯定不能和陆安晴这么说。
“在确认二楼只是一家普通人之后,我担心万一对方仍在屋内未走,贸然前去调查可能会打草惊蛇,所以留了个心眼,去检查了一下三楼这一户的电表。”
“然后?”
“五分钟用了半度电。”
陆安晴明白了。
真没人在家的话,屋内电器怎会以这种功率运转。
“这么小的细节都考虑到了,看来就连情报分析处,都少有能和你相比的人。”陆安晴称赞道。
其实并不是……
前世作为剧本杀的作者,他虽然比较擅长推理,但与真正专业人士相比,还是有很大差距。
他更擅长的是根据一个固定的结果,反过来还原过程。
从小队袭击事件,到觉醒者调查,均是如此。
前者他分析时,就是将杨鹏远作为真凶定案,在此基础上推算出了对方的脱身方式,而这次,他也是先以有觉醒者参与为前提,进行的调查。
你根本不知道我死了多少次……方执替陆安晴默默否了自己几句。
“……过奖。”
最终他还是违心地说出了这两个字。
“还有一件事,”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,“我听说,你在进行抓捕行动前,要求先疏散周围的群众。”
“嗯。”
“冷谦应该给过你建议吧。”
“给过,是我坚持。”
“能告诉我为什么吗?”
“因为……”方执抬头,快速观察了陆安晴一眼,“我不想这样做。”
“哦?”陆安晴突然来了兴致,放下大长腿,身体前倾,“理由?”
太近了!
看着贴近的绝美容颜,方执心中猛地一跳,呼吸也急促了几分。
淡淡的体香钻入他的鼻中。
前世他虽然也接触过不少美女,但没有一个像陆安晴这般,美丽中还带有一种奇妙的压迫感。
目光微微下移,方执克制住了内心的躁动,道:“我知道不疏散可能会更好一些,也许能避免今后更大的损失……但如果真的有无辜的人在交战中被牵连,甚至死去,我没法看着他们的眼睛,和他们说你们的牺牲是必要的。”
“我……开不了这个口。”
前世方执也看到过这种经典问题,究竟是从火车下救一人,还是救四个人。
他也进行过思考,但是最终也没有答案。
直到现在,他终于明白,问题并不在一个人还是四个人身上,仅仅是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别人在自己的眼前,因为他的原因死去。
最后,还要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大义的借口。
仅此而已。
“但你要知道,你这种决定,可能会带来更大的危害……也有可能害死更多的人。”陆安晴盯着他的眼睛,声音冷冽,“这并不符合特别行动部的准则。”
方执目光低垂,面容平静:“我知道,只是……我做不到而已,所以如果你觉得我不能再胜任这项工作,我也能理解。”
看到他一本正经地样子,陆安晴再也没忍住,展颜一笑,神色从冷淡瞬间转为柔和。
“虽然你的做法不是最合理的,但是……这又有什么关系呢,就我个人而言,还是挺喜欢你这样的。”陆安晴轻声道。
“再说了,你的工作不是做的挺好吗,既没有人受伤,也成功击毙了犯人……我有什么理由停你的职呢?”
看着对方打趣揶揄的表情,方执一阵无语。
你是多喜欢看人窘迫的样子?
这人性格一直这么恶劣的吗?
不过,感觉也不坏就是了……方执情不自禁露出一个微笑。
笑声过后,陆安晴递给方执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什么,新的任务吗?”
“你的正式入职资料。”陆安晴白了他一眼,“我就那么像只会压榨员工的老板吗?”
“另外,根据你这两次的贡献和功绩,我已经替你拿到了一个觉醒名额,就在这两日,你做好准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