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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等去诛杀明远!”
“斩掉这几人!”
“送这几位小辈同去!”
就在文夕三人强势站出之际,那与玉玄道人对峙的连山,秋剑鸣,海无归三人接连出声。
方圆十数所在地的上空响起一道又一道声音,冰冷而无情,这几位在大荒域之中都是曾经镇压一方的强者,每一个人都是绝顶高手,睥睨纵横。
他们的声音不高,但却响遍四方,所有人都听到了,冰冷而残酷的低沉的话语,就好似一柄柄重锤击打在人的心间。
“轰!”
山脚下,草原上,诸多地元境修者一齐出手,一位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人影,忽然被拍的四分五裂,只不过那人临死之际,也扔出一枚雷珠,将周围之人轰飞。
顿时,哪里雷光滚滚,吼声震天,一片片草地被炸的尘土飞扬,乱石穿空,成片的草木成为尘埃。
“师兄!”
一道凄厉哀鸣的声音响彻四方。
那声音仿佛针尖般猛地刺进众人耳膜,不禁让人心生不忍,牙齿不自禁地咬紧,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,心脏便跟着怦怦直跳个不停。
那宛若杜鹃啼血般的哀叫声更像是一把刀,狠狠地撕裂了夜空,切到了周围之人的身上,让人觉得恨不得要用双手挠破自己的脸颊身子骨才舒服。
眼看着自己的师兄第们一个个死在眼前,明玉早已心力交瘁,此时更是连最疼自己的师兄也被镇杀,这对于她来讲,更是心神俱哀,不禁萌生死志。
身着紫色道袍的明玉,原本是个最爱干净的女子,每每师兄也总是夸她美丽,好似天上的仙女。
但此时的她,早已衣衫凌乱,满脸的泥土污垢,若是熟悉之人瞧见,或许都有些认不出她。
不过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,明玉早就已经忘却了其他,亲眼看着师兄为了救下自己,死在她的跟前,躯体都被人四分五裂,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,一下子将她击垮。
明玉忽然觉得天地都暗了下来,四周再听不见任何声音,响动。眼中的这片天地渐渐的变成了红色,血一样的红色,红的耀眼,红的刺目。
这时候,就连围着她准备出手的一些人,都不禁停了下来,忍不住面面相觑。眼前这女子身上气息,是如此的古怪,双目之中更是不见其他颜色,只余血一般的红。
明玉跌跌撞撞的向前走去,将明云师兄的头颅抱在怀中,轻轻的拂去他脸上血迹,污垢。
“师兄,不疼吧!你总是说要亲自跟师傅说,将明玉娶回家当烧饭婆娘,你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先走了呢?”
“师兄啊,你总是问明玉,到底喜不喜欢你。可你却不知道,明玉也很喜欢你呢!”
“师兄,你知道为什么明玉每天都变着法的去缠着你,让你讲故事给我听吗?嘻嘻,明玉其实只为了能够单独和你在一起啊,笨师兄!”
“吖!师兄啊!你看你又忘记洗衣服了,头发,脸上,都是脏兮兮的。如果在这样,明玉就生气啦!”
“师兄,你等等,明玉就来陪你呢,到时候还要你给我讲故事,将一辈子,好不好?”
此时不仅仅是那些追杀而来的修者呆愣住了,就连文夕也不禁动容。
一道微风拂过,吹起一缕发丝。
明玉忽然笑了,那笑容就好似一朵青莲,一朵荷花,在轻柔的雨丝沐浴,就连那满脸的污泥也无法遮挡,那显得更加青秀,圣洁的光芒。
此时的她,站在满地的碎尸血雨中,却好似一朵亭亭玉立的荷花,像一个披着轻沙在湖上沐浴的仙女,含笑伫立,娇羞欲语。
“师兄,你看,这里有着好美的景色呀!”
明玉双手捧着师兄的头颅,四目相交,微微一笑,那笑容宛若调皮的孩子,眼神之中满是浓情。
“师兄,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?”
“明云!”玉玄道人只觉得胸口仿佛有一团烈焰炸开般,眼看着自己弟子身陨,而无法作为,这让他恨到险些咬碎了牙齿,狂吼道:“明玉快退下,去你明远师兄那里!”。
“师傅,明云师兄在叫我呐,明玉先去找明云师兄吧,好不好嘛!”一身紫色道袍的明玉,捧着明云的头颅,俏皮的轻轻撒娇道:“好不好嘛,师傅!师傅最疼明玉了,对不对?”
“嘻嘻,师兄你看,师傅最好了,他都答应明玉了,咱们走吧!”
“我呐,最喜欢有花,有水的地方,最最好的,就是旁边有一座大湖,那样每天都可以去看师兄钓鱼了呢。”
“师兄,你说好不好?”
“嗤!”
明玉身上陡然燃起一道血色光焰,只是她好似并没有察觉,反而一直用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明云的头颅在微笑着,不停的说着话。
“嗤!”“嗤!”
一蓬蓬血红色灵光慢慢飞散,而明玉依然恍若不见,甚至对着捧在手中的头颅娇笑着说道:“哎,师兄,你快看,这里的景色好漂亮啊!我们就住在这里好不好?嘻嘻。”
“师兄,你就答应了明玉吧,好不好?”
“嘻嘻。”
“噗!”
忽然间光焰飞散,彻底爆开,散落一片星光,天地间再次恢复宁静,只不过众人好似依旧可以在耳边听到一个情痴女子的声音。
那声音的主人好似在撒娇,又好似在述说着什么,直至最后,只有一串好似银铃般的娇笑声回荡在这片天空。
“这是,形神俱灭。”
“这就死了?”
“为什么?”
文夕愣住了,彻底的愣住了,直到那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彻底消逝,他也没有回过神来。
他呆住了,为什么心会这么痛!
这与他有什么关系么?这到底是怎么了?
忽然,他有些明白了,可是这种明白,却让他更加糊涂了。太阳穴一阵阵突起,隐隐发胀,疼的他没法仔细去思考。
这是文夕有生以来,第一次见到如此震撼的场面,也是他第一次明白什么叫“生死相依”。
曾经,文夕只是机械的去活着,衣食住行,只有这些。
所以,他好像不懂,又好像有些明白。
人平凡地生存于世间,又平凡地死去,或许每个人都会有一瞬间,绽放出光芒,但总会归于平凡,那么人到底为什么活着呢?
于是,他开始思考什么是生命,那么首先要思考一下的,就是自己到底是个什么“东西”?自己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世界?而这句话,又可以用佛教经文之中的一词来形容,那就是看清自己的“本来面目”。
思考到这里之后,那么就不可避免的会联想到死亡。
那么死亡对于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呢?是毁灭?彻底消失?一切成空?
而直到文夕于地球之上的最后一刻,他才明白,死亡对于每个生命体来说,是一种从心底泛出的无比的恐惧,以及可怕的难以想象的绝对孤独。
他曾以为,只要是生灵,只要还存有灵智,那么就都会选择逃避,避免去思考死亡,或者通过各种方法来忘却。
而现在,他见到了什么?
文夕甚至有些怀疑,认为自己是不是陷入某个幻境之中。不然,为何他会忽然感动心痛。
心脏每一次的跳动,每一次的鼓动,都好似化作一面巨鼓,震得他耳鼓生疼,心神震动。
这种感觉,又好似有块巨石总重的压在胸口,那种窒息感,险些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文夕觉得,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抹身影,犹如满塘的绿叶丛中,一枝荷花亭亭玉立,像娇羞的少女,满脸绯红,微微含笑。
似娇嗔,似倾诉,似在喃喃自语,可却充满着浓浓的爱意的声音一遍遍的回荡在他的心中,竟似生了根一般,再也挥散不去。
那种好似既熟悉有陌生的独特滋味,一下子炸开在文夕的胸膛。
这让他有种想要去发泄,恨不得狠狠的去战斗一场的冲动。
“吼!”
再也忍受不住,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感觉,文夕仰天狂吼。
“吼!”
这种陌生的感觉,一下子搅乱了他平静的心,脑海中神庭巨震,体内法力喷涌,强横的法力波动瞬间高涨,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恐怖。
“轰!”
沉闷的声音像是阴沉沉乌云之中惊雷炸响,文夕紫黑色长发狂舞,法力波动竟然于此刻再次暴涨三分,向着四方碾压。
“轰!”
脑后神环绽放璀璨的神芒,身后虚空更是泛起层层涟漪,天妖法相一瞬间凝实,至高至大,浩瀚而无可相匹恐怖气息瞬间压下。
“砰!”
以文夕脚下为中心,近十丈方圆的土地瞬间崩塌,恐怖的气息将四周空气蒸起一圈圈涟漪。
这个景象让人颤栗,毛骨悚然!
所有人都没有想到,更不明白,为什么文夕会突然爆发。
就连一直站在他身旁的冷清宁与上官元一都不明白,为什么他会这般,刚一上来就展开法相。要知道,一旦展开法相,彻底释放,那是要不死不休的啊!
冷清宁与上官元一对视一眼,皆心头惊骇,只因眼前的景象太过恐怖了,文夕的气息还在不停的攀升。
忽然,文夕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:“杀吧!”
“就让我杀个痛快吧!”
“就让我为这傻女子送行!”
“就让我用最滚烫的热血来浇溉心中的圣洁。”
“就让我保留一分,就保留一分,那不曾有过的感觉。”
“就让我身体内沉睡的血液,冰冷的神魂再次燃起“人”的温度吧!”
“就让我杀吧!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
“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