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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简拉着赵彩懋往前走,赵彩懋看着两边的店铺越来越漂亮,里面的商品越来越精美,顿觉目不暇接,要不是赵简拉着她早就站在门外不往前走了。赵简显然是有目的的带她到一家首饰店。
赵简停下来的时候,赵彩懋看着眼前的三层洋楼,檐上挂着一排红灯笼,两扇两人高,十人宽的大门,门口摆着两个百斤重的石狮子。大厅宽阔明亮,纤尘不染,伙计衣着干净整洁,站的笔直端正。厅内的客人身着绫罗绸缎,往来交谈轻生细语,三十多人的大厅,井然有序,毫无嘈杂之感。
赵彩懋站在门口都觉得格格不入,从未有过的自卑感被刚才遇见的尖酸刻薄之人和现在的环境,全都激发出来。赵简拉着她目不斜视,赵彩懋却站在门口,脚下生根了一般,半步不动。赵简拉了她几次,见她没反应,一脸不解的看她。
赵彩懋脸上挂着心虚的微笑,“我觉得我不要需要首饰了,我们去看看衣服吧。”
赵简也回她笑容,“我们先买几件首饰,我再陪你看衣服,好不好。”虽是商量的言语,但语气却笃定明确,抓着赵彩懋的手也无半分放松。
“我真的不需要首饰,我们走吧,好不好。”赵彩懋双手拉住赵简的胳膊,身体向后坠,打定主意不进店。
赵简眨了眨眼,温柔含笑的表情瞬间变得低落沮丧,“我知道,你一定是觉得我穷,买不起首饰,才不愿进去的。”
赵彩懋被他说破心事,有些心虚,马上遮掩道,“不是的,我是真的不需要首饰,我有一大盒首饰还从未带过,买那么多都浪费了。”
赵简委屈巴巴地说:“你以前的首饰是你的,现在你要嫁给我了,我连一件首饰都没给你买,以后我有何颜面面对伯父伯母,又有什么底气跟他们许诺能给你衣食无忧的生活。”
赵彩懋看着赵简委屈着急神色,想起了以前养的一条小狗,那条小狗抱回来时,瘦瘦小小的,常常被邻居家的狗欺负,每次被咬,都是赵彩懋给它上药,上药的时候,它就是用这种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自己。此时赵简的表情,让她好像看到小狗被咬时候一样的心疼。
“那我们去别家挑好不好?”赵彩懋不愿意伤害他的自尊,但这店一看就价格不菲。
“这家店是我一个好友开的,来这里买能给我们最低价。”赵简一瞬不瞬的盯着赵彩懋,一脸真诚。
“那……要多少钱?”赵彩懋不知道最低价他们能否负担的起。
“我们进去问问,如果价格不合适,我们再去别家。”
赵彩懋想了想,觉得这个方法可行,知道了最低价,去其他家心里也有数,不至于被人当成冤大头。
赵彩懋点点头,赵简见赵彩懋同意了,沮丧的神情一扫而光,笑意暖暖得拉着赵彩懋进店。店里招待客人的都是伙计,老板站在厅中柜台后算账,一抬眼看到赵简,赶忙迎了出来,脸上堆满笑容,“赵公子,您来了,今天是想买点什么呀?”
赵简笑容不减,“今天我带我未婚妻,来这里挑个首饰,老板你可要给我个最低折扣。”
老板看到赵简的笑容,心里暗自惊了,又听见赵简介绍赵彩懋是他未婚妻,更是差异不已,到底是老油条,心里的惊异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,面上依旧挂着讨好和善的笑容,心里的想法滴水不漏。
赵彩懋见老板看过来,赶紧点头示意,“我们也就是先来看看,还没想好买什么。”
“看看也可以的,公子小姐放心,如果有相中的我定给你们个进货价。”
赵彩懋见老板面容和善,好说话,又答应给个进货价,对他的印象蹭蹭的窜了好几个台阶。
“不知,公子小姐是想看佩饰还是首饰呢?”话虽是问两个人,但眼睛却看向赵简。
“我们看簪子吧,老板我听我朋友说你楼上还有个小厅,出售的是过时的款式?”赵简问老板。
老板听赵简这么说,不着痕迹的看了赵彩懋几眼,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,直到撞上赵简的眼神,才收回心思,应声,“是的,楼上有个小厅,放着的是一些旧款式,价格也要便宜许多。公子小姐有兴趣看一看吗?”
赵彩懋闻言,来了兴致,“可以的,老板带我们去看看吧。”
老板引着二人走到回廊,上了楼梯,这楼梯扶手上雕刻的龙凤栩栩如生,木料红的发亮,触之温热,台阶不知是什么石料,晶莹剔透,透着翠绿,光滑平整。赵彩懋看着这么好的楼梯,不舍得踩,还是赵简先上了几层,回头,向她伸手,“来,我扶你上来。”
赵彩懋不好意思的一笑,将手递给赵简,在他的身侧,慢慢上楼。二楼的布置比一楼更精致巧妙,琉璃片做成的五彩屏风立在中央,将小厅分成两部分,老板将他们引入内侧,“发簪都在这里了,两位请便。”
赵彩懋看着一个个单独陈列的发簪,在灯光的映衬下,闪动着夺目的光彩。她拿起一个红宝石金簪,上面的红宝石色泽如血,通透晶莹,灯光照在上面像是流动的血液,侧面雕刻的金凤凰更是精细,连颈间的羽毛都能看出来。赵彩懋从小到大,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簪子,跟这只相比,早前看的那只,简直像是路边摊的货色。
赵简见赵彩懋拿着簪子,在旁边看了几眼,觉得这个质地手工还算看的过眼,“这个不错,要不就买它吧。”
赵彩懋自然不肯,前面看中的那只都要几十两银子,这只比那只好上千倍,少说也要上百两,这么多钱够一个普通人家用上几辈子了。她轻手轻脚的将簪子放回原处,“不用了,这里没有我喜欢的,我们再去别家看看。”
赵简哪里不知道赵彩懋的小心思,拉住要离开的赵彩懋,“这里的东西都是老板偷着从外邦运回来的,因为未走官道,所以不敢在市面上出售,价格其实很低的,不信你问问。”
赵彩懋是真的喜欢这个簪子,听了赵简的话,虽然心里不太相信,但抱着一丝希望,还是问老板,“老板,这只簪子多少钱?”
老板看了看赵简的眼色,为难的说,“这簪子因为款式老旧,就卖……五十两银子。”
赵彩懋看了看簪子,“这个款式老旧吗?”
老板笑容不变,暗自咬牙,“小姐有所不知,这个款式已经不时兴了,现在都是流行花卉款了。”
赵彩懋看了看簪子,觉得还是这个凤凰的更好看,但五十两还是太贵了,她依依不舍的将簪子放回原处。
老板见赵彩懋将簪子放下,不解的问,“小姐,不喜欢这个簪子吗?我看这个簪子与小姐极相配,小姐面相富贵,非这凤凰不足以衬托小姐的美貌。”
赵彩懋笑了笑,没有说话,赵简倒是接话了,“老板,你这个簪子是从外邦私自狭带的吧。”
老板听赵简这么说,顺着他的话应着,“是的,不知公子何意?”
“既然是私自狭带,你说如果我到衙门举报,你要缴纳多少罚款?”赵简似笑非笑。
老板此时明白了赵简的意思,马上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,就差跪下了,“小的再也不敢了,还请公子高抬贵手,为表感谢,小人愿将这簪子赠与公子小姐。”
赵彩懋没想到两句话都把老板吓成这样,一时间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。
赵简端着架子,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,“你以为本公子是为了贪你一个簪子?”
老板这么多年在市井里摸爬滚打,早就练就了闻弦知雅意的本事,“当然,公子一身皓月清风,怎会贪恋这红尘俗物,不过是小的这里再无其他,只能以这些东西表达心意。”
赵简听了老板的话,依旧未作表态。老板手脚麻利的从几个台上,拿了些首饰,又从里面取了个盒子,打开给他们看,里面是一整套上好的海蓝宝的头面,只一眼,赵彩懋就爱上了这套头面。
赵简见老板为人机灵,心里甚是满意,嘴上还是迟疑不决,“无功不受禄,我怎能白拿你首饰。”
老板诚惶诚恐的回答,“这些首饰本是我从一个外邦人手中所得,事后才知道是私自狭带的,这些天我一直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些,就怕惹祸上身,公子小姐将这些首饰拿走,就算是帮了小的一个忙。”
赵彩懋听了老板的话,有几分害怕,拉了拉赵简的袖子,小声说,“我看我们还是别要了,老板都怕惹祸上身,我们收下了,万一被官府发现怎么办?”
老板在一旁,赶紧接道,“这些首饰放在店里属于私自狭带是因为未走官道缴税,小姐带上便看不出来了,一则小姐可能是在外邦购入,二则是否缴税单从首饰上是看不出来的。”
赵彩懋闻言,才放下心来,她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,囧囧有神的盯着赵简,等着赵简拿主意。赵简本就是装装样子,此时见老板将台阶铺好,不耐多做设计,便点点头。
老板见赵简点头,手脚麻利的将首饰装进盒子,毕恭毕敬的递给赵彩懋,“小姐拿好,以后有需要什么,尽管来小店,小店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价格。”
赵彩懋不好意思的接过首饰,拉着赵简下楼,赵简转身的时候,眼神从老板身上划过,随着赵彩懋下楼,老板一直将二人送出门去,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,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露出了志在必得的微笑。
一旁的伙计,凑到老板身边,低声问,“老板,这两个人什么来头,能让您亲自带他们上楼,还卖给他们这么多首饰?”
老板此时心情大好,笑着刮了他一眼,“卖?这些首饰都是送给他们的。”
伙计闻言,差点叫出声,忙用手捂住未出口的惊叫,“这么贵重的首饰,送给他们?”
老板非但没有丝毫心疼,反倒是捡了金子一般,春光满面,“不是谁都有福气,把东西送给这位的。”
伙计不能理解,为什么送东西,还要讲究福气,欲问下去,却被客人叫住,不得已先去招呼客人了。
老板回到柜台后,继续算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