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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载行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眼前这一幕,Zoey和他家墩儿一大一小俯在地毯的木质茶几认真地前拼一个城堡乐高,手边还有几个动漫手办,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的样子。
也只有她了,追番、漫展cos、开画廊、出画册、熬夜画稿子、泡健身房、养猫、蹦大迪喝大酒一样没落下,还能跟五岁小孩玩到一起。
“中午想吃什么?”Zoey听到他出来的动静,立马抬起了头。冰箱里倒是还有昨晚的菜,虽然没动过,但少爷不一定吃。
“随便,”宋载行走到小桌前屈腿坐下,拿起拼了一半的乐高打量起来。“给墩儿弄点儿小馄饨吧,蟹黄的他爱吃。”说到这里他停了,眼下墩儿正跟她拼玩具两个人好着呢,再者他看到乐高就头疼,啧了一声后宋载行重新站了起来,“算了,我来弄吧,你陪他玩。”
等他进厨房以后,墩儿眨巴眨巴眼,偏头趴在Zoey耳朵边小心翼翼地说了句,“小叔拼乐高技术很菜的。”他见识过,一下午都拼不好十厘米的小黄人。
Zoey没忍住乐出了声,刚才她差点就被宋载行主动做饭给感动了,原来如此。
悄悄溜进厨房,宋载行正在捏馄饨皮,Zoey从背后伸手环住他精壮的腰,侧过脸贴在他背上,声音甜甜的。“小~叔,我来打下手~”
“叫我什么?”
“墩儿刚叫我姐姐呢,现在我跟他一个辈份。”
“甭套近乎,我还真不想占你这便宜。”
“嘿嘿……”
“把篦子给我。”
“得嘞。”Zoey把料理台那头圆圆的竹篦子放在宋载行手边,看着他把手里包好的一个个小馄饨放在上面,等着下锅。
灵活修长的手指夹住筷子,往面皮摊上馅,轻轻一捏一卷,这样往复循环的动作,行云流水干净利落,Zoey看了不知道多少遍,人都有点看呆了。
他妈的,人活着就是为了得到宋载行,长得帅,腿又长,赚钱机器,还会包馄饨。
“手往哪儿摸?”宋载行看她一眼。
Zoey坦然一笑,“是你在勾~引我。”宋载行光是坐在那儿不动就惹人遐想了,现在正洗手给她下厨,那滋味儿,她还是自己体会吧。
宋载行发现Zoey这人,从来就不屑于掩饰自己好色。就比如现在,一双眼睛带笑满脸春风地望着他,关不住的撩拨之意。
宋载行从腰上拿开她不安分的手,”差不多得了,家里还有个未成年呢。”
“我也没说要怎么着呀。”Zoey说着,踮着脚在宋载行耳尖轻轻舔了一下,带着得逞的笑容走出厨房。
“姐姐,你电话响了。”墩儿摆弄着模型头也没抬。
Zoey拿过电话,是她那个三天两头闯祸的倒霉弟弟。
“喂,怎么了?”
“哎哟我的天仙姐姐啊,最近怎么样啊?吃了吗您?”
“有话快说,别跟我整弯弯绕绕的。”
“诶…”白星星话到嘴边有些迟疑,“姐,你还记不记得我那发小儿,周肴。”
“那小子,记得啊。以前在我们这条街拽得二五八万的,怎么了?”
“他家出了点事儿,他平时那么倔的一人,都跟我开口了,我俩这么铁呢,总得帮帮他吧……”
Zoey明白过来,啧了一声,“几百块一两千可以借你,多了没有。”
“哪儿够啊………说真的姐,你那儿有多少钱?”
钱,又是钱。Zoey数不清这是第几次白星星跟她要钱了。“钱?有,老子有好几个亿搁中央银行里呢!你敢要吗?”
“害,这些年你总该存了些钱吧,嫁妆什么的……我看你也不着急嫁,要不……”
“嗬我说你这缺心眼的玩意儿,我是你亲姐,你难不成把老子掏空了去贴补你那发小儿啊?你别以为我不知道,他妈死得早,就那么个不成器的爹,他爹又借高利\/贷赌了吧,又被黑\/社会找上门了吧。”
“这事儿你别管,你让周肴那小子也别管,这种不知悔改的爹不要也罢,麻利儿地断绝父子关系,谁沾上谁倒霉!“
周肴家那样的情况,街坊四邻的谁不知道。那年周肴他妈得了癌症,他爹偷了外公那头给的治病钱一天到晚泡赌馆里,最后老婆一死拉去殡仪馆连火化都掏不出钱,还是这些街坊给凑的。后来没人管着更没了顾忌,赌瘾越发大,先是借亲戚朋友的钱去赌,最后借到了高利\/贷那里。前几年为了躲债,房子卖了两父子搬到城郊去,白星星上高二的时候,周肴就被迫从职高退学去打工赚钱了,摊上这样的爹,算他周肴倒霉投错了胎。
那头的白星星唉了一声,有些无奈,“他怎么能不管……就剩就这么一个爹了……难不成看着他死吗?就算不管他爹,他还有个妹妹读初中呢,他最怕那些人找他妹麻烦……姐,这事儿我找你确实有些不太合适,可是我们也实在找不到别人了,他爹现在……手指头都被剁了一根了……那边说不给钱就不放人……”
“报警呗,我管不了,他爹就缺教训,别说少一根手指头了,被人卸条膀子都是活该!”Zoey进房间烦躁地点了根烟,这事有一就有二,又不是病得快死了借救命钱,赌债这种东西,绝不能松口。“你也别给我进去搅和,书读明白了吗你一天天的!”
“姐!”白星星急得跺脚,“姐姐~亲姐姐,十万没有,借五万成不,写个欠条我以后打三份工还你!求你了,周肴是我最好的兄弟啊!”
“毛儿都没有,滚蛋。”Zoey挂掉了电话。
几秒钟后白星星发来了微信消息:冷血!
冷血就冷血呗,Zoey把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。她弟从小就是傻缺,江湖义气重,还容易被人骗。就因为小时候周肴帮他打跑了几个欺负他的小孩,两人一直都好得很。不过吧,周肴家这事她真管不了,好家伙,那些人一旦惹上就甩不掉,以后安生日子还过不过了。她接着发好几条消息警告白星星不要瞎参和,一点儿回信都没有,压根不听她的。“个小混蛋!”Zoey气得直咬牙。
吃饭的时候看到宋载行行那张脸,Zoey心情平复不少,还是他好,见着他就顺心。
“怎么了,刚刚在房间骂骂咧咧的。”宋载行问她,吹凉一个小馄饨递到墩儿嘴边,小嘴吧嗒吧嗒吃得可香了。
“害,我弟,小孩的一些破事儿。”
“那你……还有钱花吗?”宋载行给Zoey钱都是不定期的,遇到合适的礼物也给她买点,很少直接转账。物质方便宋载行从来不亏着她,无非是想让她清楚,两个人就是这么样一种关系。
“有钱,我有钱。”Zoey眉毛一抬,其实她挺爱钱的,因为她每样爱好都特别烧钱。也从来不存钱,有多少用多少。有钱的时候几千上万的手办和几万的相机镜头和说买就买了,没钱的时候就守着小画廊到处扒生意。钱嘛,就是王八蛋,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,人都不知道哪天就没了呢,享受才是最紧要的。
可自打收了麓安府那套房子,她居然心里很不安,她知道,哪天宋载行腻了,那套房子就是用来一次性买断的,象征着两个人的终点,只不过送得提前了点儿。到时候她拿着房子乖乖走人,别死缠烂打,人家宋总还是该干嘛干嘛。
那房子过户后她只去瞧过一次,基础装修都完善了,以后真要住进去还得软装,她暂时没这想法,所以再也没去过,反正就这么放着也是升值。现在她在他公司画点设计稿赚钱,画廊盈着利,她确实不缺钱花,小日子倒也富足,所以有时候总觉得自己和宋载行是平等的,容易蹬鼻子上脸。
“养活你都不成问题,要不你跟我吧。”当着小孩子的面,她没说出更多腻腻歪歪的话。
墩儿喝着鲜榨果汁附和地点了点头,“小叔,你跟阿姨吧,她的大黄蜂模型好几个呢。”
多好一孩子啊!Zoey竖起了拇指。
宋载行似笑非笑地,不知道在想什么,没说话。
墩儿吃完东西后主动帮着Zoey收拾饭桌上的碗筷,捧着小碗和勺子跟在她脚步后面进了厨房。
Zoey是真的没想到宋家的小孩能这么懂事有礼貌,家教是真的好啊!她见墩儿的第一眼还以为是个家里娇纵得上了天的混世小魔王。果然呐,人不可貌相。“诶,不用不用,你还这么小呢,不用干这些,等下摔了怎么办,去那边玩吧啊。”
“我可以的,”小胖子执意要帮忙,“我们大班就是要自己收碗!”
这孩子,以后能成大事。Zoey想。
然而下一秒瓷碗落地噼里啪啦的声音没给墩儿一丝面子,就这么零零碎碎的在地砖上安息了。
这动静不仅宋载行听到了转过身来看,墩儿自己也吓了一跳,“阿姨,对不起……我…不是故意的。”Zoey家这碗比起他幼儿园的碗确实是重了一点,他一时没拿稳,孩子脸上有点臊,毕竟刚刚才放了话说自己能行。
“没事,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呀,你是想帮忙嘛,乖孩子。当心别踩到碎片儿伤了脚,去客厅玩吧,没关系的啊。”Zoey看着手中还剩的瓷碗,看来以后是不能成套使用了,这套素色的还是上回在JdZ花不少钱带回来的。但她今天心情好,摔就摔了吧,碎碎平安。
“阿姨,这个多少钱啊,我拿我的压岁钱赔给你吧。”墩儿脸上都是内疚,说着就要去翻他的小书包。
“诶诶诶,不用不用,赔什么赔,摔就摔了多大点事儿啊,压岁钱自己留着买糖吃啊,乖。”
“不行,要赔的,”墩儿一脸认真地看着Zoey,“爸爸说了,损坏东西要赔偿。”
“真不用,你又不是故意的,我知道。”Zoey耐心地哄着他。
“不行,我弄坏的就要赔,爸爸说过男子汉不能逃避责任。”
Zoey被他的小表情逗得眉开眼笑,她理解,小孩都有这种对亲爹无比崇拜的时期。“哟嗬,你爸爸还说了什么?”
“爸爸说的可多了,”墩儿扳着小手指头开始数,“一切行动听指挥,借东西要还,弄坏了要赔,说话和气不打人不……不骂人,不欺负女孩子…嗯……还有勇敢顽……顽强。”
勇敢顽强。艰苦奋斗。吃苦耐劳。勇于拼搏。物竞天择。优胜劣汰。在墩儿的碎碎念里,这些词在宋载行脑海一个一个弹出来,想起了许多年前,他爸对自己的教导,就是这样如出一辙。那个时候宋载行也像墩儿一样,对宋耀这个父亲无比崇拜,对成人的力量无比渴望。
宋家是标准的丛林社会,从宋老爷子那开始的教育法则就是,强大的人拥有绝对发言权,有能力的人就上位。就连宋老太太都是个实用主义者。
奶奶当初劝他爹不要离婚的时候说的是,“岳家对你有用,也不能轻易得罪。那个小三儿除了撒娇使媚能做什么?”
她劝宋载源和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政治联姻说的是“爱情没有用,整个家族的长治久安才是最靠谱的。”
她劝宋载行接受宋仪卿这个妹妹的时候说的是,“事到如今,她已经是宋家的人了,你对她好,将来总归对你有用处。你对她越好,你爸越内疚。”
所以宋载行也是个实用主义者。
墩儿吃了东西以后犯困,Zoey把他带到客房去睡午觉。
“快睡吧,睡着了长高高。”
“阿姨,我想听故事。”墩儿小手抓着被子瞧她,在幼儿园午睡的时候老师都会单独给他讲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