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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姐姐?!”
一个稚童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,打断了月夕嘴角的浅笑。
她转过身,寻着那声音向周围望去。很快,右手边的草丛动了动,发出“簌簌”响声。
一个熟悉的蛇头从里面探出,眨巴眨巴眼睛道,“姐姐,你怎么来了?”
“是胆小蛇啊!原来你住这里。”
见到是这小鬼,月夕松了一口气,招招手,示意它到身边来,“过来,小家伙,今天也陪姐姐去抓老鼠好吗?”
小蛇却激动地摇着头。
“可以是可以,不过姐姐你身上的气味好可怕,我不敢靠近。”
回想起之前这蛇老是说类似的话,月夕无奈扶额,摇了摇头。
“真的不要过来?”
“不要不要!”
“算了,你怕就别过来了。”
“谢谢姐姐!”
凉月夕不等它谢完,转过身背对着它,冷冷说道:“既然你这么害怕,以后就别出现在我的面前。老鼠的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,你可以滚了。”
“姐姐?”
小蛇见到月夕后,又是害怕又是开心,但听完她方才的话,心却凉了一半。
这小家伙本来打算从今天开始就躲着凉月夕,反正也给她找了老鼠窝,自己的任务就应该结束。
但不知为何,见到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时,它竟然鬼使神差地探头出来和她打招呼。
而且,听到月夕回应它后,小蛇心中还泛起一阵莫名的激动感来。
结果这激动劲儿还没有过,就被凉月夕狠狠浇了一盆凉水。
“姐姐,你好过分,怎么可以这么说我?明明我昨天帮了你那么多忙!”
小蛇心中的感情化作满腹委屈,一双绿豆小眼水莹莹的,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。
凉月夕心中有些内疚,却没有回头,语气中的冷漠依旧不减分毫,“小家伙,昨天的事情我谢谢你。但是你这么胆小,不适合跟着我,所以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吧!”
老实说,凉月夕其实很喜欢这条萌萌小蛇,希望它能成为自己的宠物兼得力干将。但这不争气的小东西明明都有了一定道行,却还是怕来怕去,胆子小到不行。若是继续将它留在自己身边,反而还会害了它。
她方才那一番说辞,其实就想试试激怒小蛇,看它能否有些改变。
结果,这小笨蛇却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“你们都欺负我!都是坏人,都是坏人!”
这小鬼不仅没有像月夕期望的那般鼓起勇气,反而嚎啕大哭。还耍着性子在草丛里打起了滚儿,看得凉月夕很是无语。
“浅坨和麻尾也就算了,竟然连姐姐你也嫌弃我!我讨厌你们!最讨厌你们了!”
小蛇一边哭嚷着,一边在院子里乱窜,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。摆明了就是希望凉月夕能够哄哄它。
哎,这个麻烦的小东西!
月夕无奈地叹了口气,一个健步走到小蛇面前,抓起它的头握在手中,怒道,“小鬼,别吵了!”
“对不挤!”(对不起)
“你看看你自己,好歹也修行了五十年,论妖力妖力不行,论法术法术也不给力,你说你这五十年修行都干了些啥?”
“在碎笑!”(在睡觉)
月夕听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。
“你这小懒鬼!不管你了,让你自生自灭去算了!”
凉月夕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,准备将它交给吴先生,让那个大妖好好训斥这个小妖一顿。结果她话音刚落,就看到小蛇的眼中出现大片大片的泪花。
“呜侬奴奴!叽里咕噜!”
似乎是因为嘴被抓住,小蛇的话语月夕听起来一片含糊。但见它哭得这么厉害,还是心一软,将它重新放到地上。
回到地面后,这胆小蛇并没有逃走,反而原地盘起了身子,摆出一副委屈得不能再委屈的模样。
“你们都不管我了!尊上不管我,爹爹不管我,现在连姐姐也不管我!呜呜呜呜,麻尾他们说的对,我就是个废物,我给腾蛇一族丢脸了。”
凉月夕听它这么说,忍不住蹲下身子,伸手摸摸它的头。
“原来你是腾蛇啊!”
在月夕的记忆中,腾蛇是“黑渊密林”的大妖一族,和天帝妖狐,灭渊之猿并称三大妖魔。但眼前这小家伙的实力,却让人完全无法联想到它会来自这么一个实力庞大的家族。
也难怪它的伙伴会嫌弃它。
看着这可怜巴巴的小蛇,凉月夕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童年。
她因为是穿越者,在很小的时候就依靠系统获得了不俗的能力。然而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,这样鹤立鸡群的少女,除了父母长辈多有夸赞,周围同龄的孩子却对她极其厌恶。
家里的兄长早早就视凉月夕为眼中钉,恨不得她早点滚出家门;邻居的孩子们则是受不了父母总拿月夕作为比较,故意孤立她。
所以虽然心理上已是个成熟的少女,但过于寂寞的童年,还是在凉月夕的心中多少留下些阴影来。
现在见到这条同样寂寞的小蛇,月夕感同身受,竟觉得不能就这样放弃它不顾。揉着它小脑袋的手,也忍不住力道大了些。
“姐姐?唔唔!”
她又一次捏住它的头,将小蛇提到自己面前。与此同时,凉月夕将一直开启的“隐秘气息”效果移除,她身上缠绕的凶恶妖气顿时蔓延了出来。
“呜呜呜呜呜!”
小蛇感受到妖王的气息,被吓的大叫,但因为嘴巴被捂住,只能发出沉闷的吱呜声。
若不是见到小蛇将尾巴摇得像是要散架,肯定不知道它此时心情是多么激动吧!
凉月夕明白妖族对于气味非常敏感,但她已经决定收下这小蛇做宠物,所以绝不允许自己身边的家伙仅仅因为闻到妖王的气息,就害怕到瑟瑟发抖。
否则,就凭自己之前的经历,将它带在身边会可能把它给吓死。
这么想来,月夕另一只手抓住小蛇的尾巴,将它当成围脖一般绕在肩上,让蛇头靠近她的心脏位置。
结果,小蛇挣扎得更厉害了。
月夕凭借自己60点体魄值,硬是掰着小蛇的头不让它逃走,一边厉声呵道:“这就是妖王的气息,你觉得可怕吗?真的很可怕吗?”
“呜呜!”
“很可怕是不是?但我啊,可是天天带着这身气息到处走的,你看我怕了吗?你这胆小蛇!”
“呜呜呜!”
“我说,这有什么好怕的!你只是闻到了他们的味道,但他们人呢?你有看到吗?他们人都不在这里,光凭借这身味道,难道还能吃了你不成?”
“呜呜?”
小蛇听她这么说,反抗的力度稍稍减弱了些,但身体仍在不安地扭动着。
月夕见他似乎听进了自己的话,有些欣慰,将小蛇从心脏处移开,放到了面前。
她看着这条浑身漆黑的小蛇,此刻眼中并无责怪之意,只有对着小家伙淡淡的叹息。
“小家伙,听着,你要不要考虑跟随我看看?”
凉月夕说完这话,松开了手,让小蛇自己趴在她肩上。看着眼前惊魂未定的小绿豆眼,月夕露出一个浅笑。
“我觉得你除了呆傻蠢笨,其他都挺好,所以要不要做我的手下,然后跟着我一起变强?”
她用手指搓了搓小蛇的额头,继续道,“当然,如果你真害怕这妖王的气息,我就向你保证,绝对不糊让这些气息的主人伤害你。不过除此之外的其他妖怪,都要由你自己收拾哦!毕竟,我希望你可以成为堪比妖王的存在嘛!”
“我?妖王?”
这话小蛇自己听起来都想笑,但却又忽然觉得很想哭。
这是它第一次听到有人(或妖)说要帮它变强。也是第一次听到说,有谁要来保护它。
像自己这样人人喊打的废物,竟然也会有人愿意伸出接纳的手。
小蛇心底泛起酸涩,眼睛又溜溜转出水光来。
“姐姐!”
小蛇声音有些哽咽,连带着发音都不利索起来,“我,我要追随你!我生是你的蛇,死也是你的死蛇!”
这一番话,倒让月夕笑出了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