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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去冬来,镇冠南洲三郡中的长湖郡陵楚城被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凉意。
在陵楚城的三大世家之一的苏家庭院中,一个少年独自倚靠在练武场边缘的护栏上,稚嫩的脸蛋上布满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憔悴。
看着演武场上演练玄功的苏家子弟,苏寒眼里流露出了诸多的无奈。
如果没发生那件事,他估计也是眼前苏家子弟中的一员。
可惜!
苏寒重重叹息,转身,心有不甘的离开演武场,却被一道身影拦住,眼里闪过不悦。
“苏寒,何必急着走呢?”
苏间,苏家家主的儿子,苏家顶尖的修玄天才之一,此刻他笑眯眯的挡住苏寒去路,淡笑道:
“苏寒,你这十三年来几乎每天都来演武场,想必玄力早已突破‘肉境’,要不你来指导指导我这个只有玄力七品的苏家不成器的子弟如何?”
苏寒闻言,眉头微微皱起,自从发生那件事,他基本跟修玄毫无干系,这件事情整个苏家都知道。苏间这般大声吆喝,完全是想以此事狠狠羞辱他!
要知道,在龙奇大陆上,强者为尊,不能修玄是件非常可耻的事。
苏间的吆喝作为,跟狠狠扇他巴掌、践踏他的尊严没区别。
苏寒双目冷冷盯视眼前笑眯眯的苏间,双拳攥紧,心里有了怒意。
但也只是无能狂怒。
不能修玄,也就意味着没有本事,除了被羞辱,还能做什么!
四周,很多苏家子弟目光齐刷刷注视在苏寒这边,显然众人都听到了苏间的吆喝声。
苏寒被众多人所注视,且都是以不好的目光看来,他体内气血翻涌,脸上顿感滚烫,且通红一大片。
“苏间!”
他怒视苏间,心里那团火渐渐燃烧了起来。纵使泥人也有三分脾气,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。
面对苏寒的怒视,苏间毫无害怕,脸上反而多了几分快哉。
苏寒见状,也不管体内有无玄力,扬起右拳,认准苏间面门,一拳轰出。
“呵呵!”
苏间呵呵一笑,他六岁感悟玄力,七岁踏入玄力一品,十一岁成就玄力五品,如今跟苏寒同岁,却已是玄力七品的玄者,两者间的差距甚大。
面对苏寒看似强悍实则慢得不堪入目的右拳,左手轻挥一掌,顿把苏寒震退好几步,样态狼狈,脸色不仅通红,还多了几分难堪。
“苏寒,你太弱了,看来你没能踏入‘肉境’啊。”
苏间哈哈大笑,四周苏家子弟也跟着微笑,压根不顾及苏寒脸面。
“你!”
苏寒双眼血红,恨不得一拳打死苏间,他如此折辱他尊严,简直十恶不赦。
士可杀不可辱!
“我跟你拼了!”
他心底那口气上来了,不再管顾任何,奋起所有力气,顿时冲向苏间,正要跟苏间搏命,身后却急匆匆奔来一道丽影,他被拦住了。
“苏寒,不要冲动!”
随着一阵清香入鼻,苏寒被人稳住身体,他往左侧目一看,正是自己熟知的少女。
苏碧琳,苏家大长老的女儿。
此刻,她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着,在她细致的脸蛋上扫出淡淡的忧虑,让她原本美得出奇的容貌更添一份我见犹怜的心动。
“苏寒,不要冲动!没必要为这种人生气!”
她说完,也不管苏寒要说什么,把苏寒护在身后,目光则冰冷的对视眼前脸色渐渐沉寂下来的苏间,深寒道:“苏间,你想做什么?苏家所有人都知道,苏寒小时候受过伤,暂时不能修玄,你这般咄咄逼人,欺人太甚!”
说是暂时不能修玄,实际终生无望,这是苏家老祖亲自确认过的,而苏碧琳不过是顾忌苏寒感受罢了。
“碧琳姐,我哪敢呢。”苏间低头笑眯眯的对苏碧琳道歉,抬头继续说道:“我只是想试试苏寒是否已能修玄,这是关心苏寒啊碧琳姐。”
“哼!省下你的虚伪吧!”
苏碧琳毫不客气的说道,拉着苏寒就往练武场外走去。
“谢谢你碧琳姐。”边走,苏寒边沉闷的答谢道。
“唉!”苏碧琳微微叹息,边走边说道:“苏寒,你短时间内先不要来练武场了,那个苏间不安好心,我不能每天都守着你的。”
“嗯。”苏寒眸子暗淡,心情十分低落。
“碧琳姐,我有事先离开了。”
苏寒松开苏碧琳的纤纤玉手,落寞的走在苏家庭院长廊上。
苏碧琳看着苏寒落寞背影,清澈的眸子里蕴含有很多担忧,可也没法替苏寒解忧。
心想:如果苏寒小时候没发生那场祸端,此刻的他,估计早已突破‘肉境’,跻身成为了苏家名副其实的耀眼天才。
……
苏寒独自一人走在苏家之中,心思陈杂,走着走着,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,就连身后传来呼喊他都未曾听到。
等他回过神来,已是身在了一片幽森阴凉的深山老林之中。
“这是哪里?”
苏寒微微吃惊,收起了落寞,双目打量四周。地上一块等身高被绿色青苔爬满的石碑映入眼帘,而后,他看清石碑上面的雕刻字样。
祖地!
两个字深深的刺激着苏寒的脑门神经。
“苏家祖地!”
他嘴里低喃,脸上浮现惊慌,双手赶忙抚摸全身,尽快寻找有无伤势。
“无伤?”
苏寒疑问,虽然不曾修玄,但关于苏家祖地之事,他也十分清楚。
千年前,苏家始祖乃是个踏入圣人境的绝世强者,后来为对抗可怕妖魔,陷入苦战,以至于遗憾战死。
尸身就是坠入此地,化为了一个禁区,这是苏家的大秘,罕有人知。
另外,这块祖地好似遭受了诅咒,寻常人难以靠近,一旦接近,肉身炸裂,死于非命。
“我为何没事?”
苏寒脑内疑云重重。
“莫非跟没有玄力有关?”他低声猜测。
“不是,是跟你身上枯竭的圣脉有关。”
正当苏寒疑惑之际,一道女音传来,十分稚嫩,令苏寒大吃一惊。
“谁!”
他慌张的左看右看,四周除了阴恻恻的树荫,再无其他。
“你往前来。”
对方声音再度传来。
苏寒心有疑惑,自身虽害怕,但他踌躇一会儿,毅然决然的往前走去。
穿过一片繁茂草林,一个破败的小小祭坛出现眼前。
看到祭坛后,他困惑不已。
“把这把剑拔出来,你就能得到想知的答案。”女音传来,不改稚嫩。
苏寒循声音看去,一把锈迹斑斑的黑色长剑插在地上,剑体倾斜,好似是无意中从天上坠落,插入地面,也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,饱受风霜。
“你是谁?”
他没急着上前拔剑,反而警惕的保持了十几米的距离,远远而观,追问道。
“我?我是你们苏家的祖龙,快些拔出此剑,少年,你不想获取无上玄力吗?”
对方迫不及待的说道,听起来好似比苏寒还要着急。
他疑心更重了,杵在原地,静静观望锈迹长剑。
剑的剑柄也跟长剑同一材质,一样饱受风霜,锈迹斑斑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苏寒很是寂静,虽然心里渴望玄力,但不会不明不白听信谗言,随便动手,万一对方是个大魔头,被苏家始祖镇压于此,此剑是封印物件,若贸然解开封印,恐会为苏家招来灭族祸端。
“唉!苏家后辈也就这点胆量?”对方讥讽道。
苏寒微微摇头,不受激将法,转身,欲离开了。
既然对方不愿多透露身份,他也只能选择离开,苏寒不是莽撞之人。
“慢!”对方急促道。
“还有何事?”苏寒停下步子,疑惑的转过身来问道。
“你可知你为何不能修玄?”对方抛出个问题来。
苏寒面色大变,对方竟能未卜先知!
似乎感知到苏寒的震撼,对方继续说道:“你本天生圣脉,只可惜……”
“只可惜什么?”苏寒急了,从见到插在地上的锈迹剑开始,苏寒都未曾动容半分,而听到关于自己不能修玄的事情后,他首次动容了。
若此生不能修玄,他必报憾终生。
此刻,他好似看到了转机。
“只可惜你的圣脉被人所夺,唉,生夺他人圣脉可是大忌!想不到现在还有此等妖邪异法!”
“前辈!”
苏寒改了称呼,因为对方说的都是真的,他情绪激动道:“前辈既能看穿我身有顽疾,可否一并提供救治之法?若成,晚辈必知恩图报,救前辈脱困。”
“我给过你机会,可惜,某人不懂得珍惜啊!”对方灰溜溜说道,有些阴阳怪气。
苏寒愣住三秒,旋即快速说道:“前辈的意思是,拔出此剑便能弥补圣脉被夺缺陷?”
他慎重思量,仔细端看插在地上倾斜的锈迹长剑,犹豫再三。
“你若信我,拔出此剑,若不信,便请离开。”对方声音严肃,回应道。
苏寒双目闪烁异色,他知道,这是赌博,有一半几率重获新生,踏上修玄一途。
可若是陷阱,他恐会放出魔头。
“敢问前辈,这口剑是?”苏寒思虑再三,还是问道。
“你若信我,拔出此剑,若不信,便请离开。”
对方还是这么一句话,不再多言。
苏寒仔仔细细盯着倾斜的锈迹长剑,深呼吸口气,脑海中回想着以前诸多的记忆,几乎大半的记忆是不愉快的,而这不愉快,基本跟苏间有关。
苏间!
他暗暗回想着先前被苏间当众羞辱的情景,心底一股不服输的心气陡生。
就算是一半的赌博,我苏寒也要舍命赌一把!
思想斗争定局,苏寒脸上阴沉沉的咬咬牙,迈动步子,走向锈迹剑。
“不错不错,非常不错。拔,你可获得重生,不拔,你将抱憾终生!”对方蛊惑苏寒,宛如透着魔音,阴森彻彻。
苏寒心神动荡,受了蛊惑影响,哈哈大笑,状若癫狂,站在锈迹剑旁,双手狠狠抓紧锈迹剑剑柄,心中带着不甘意志,往上奋力一拔,嘴里大吼着:“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