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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青沉默了很久,也犹豫了很久,最终长长叹了口气,“罢了,初小姐若是想知道,我告诉你也无妨,我相信这个世上,唯有你是真心在乎老板,真心希望老板幸福的人。”
“只要老板的心结能解开,他就是割了我的舌头,我也无怨无悔了……”
男人猛喝了一口酒,冒着会惹怒初之瀚的风险,开始缓缓叙述起来。
“你也知道,老板从小被遗弃,由小渔村的一对贫穷夫妻收养,这对夫妻本身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,所以他们收养老板收养得很不情愿,从小对老板不是打就是骂,不给老板吃饭,每天让他干很重的活儿……”
长青也出身于这个小渔村,家庭虽然贫困,但好歹是家中独子,吃穿是不愁的。
“小时候,因为老板长相清秀帅气,一看就是那种有钱公子哥的长相,他其实很受我们小朋友欢迎,我就很喜欢找他玩,一来二去的就成了好哥们儿,有时候会偷点家里的饭菜去接济下他。”
“谢谢你长青,你那个时候一定是我哥哥幽暗童年里的一束光,难怪你们兄弟感情这么深厚!”
初之心把长青视作哥哥的救命恩人,感激之情溢于言表。
“不不不,我哪算得上老板童年里的光啊,乔安小姐才是老板真正的光,只可惜这道光是救赎也是毁灭,老板淤积这么多年的心结,也正是乔安小姐!”
多少年过去了,长青提到‘乔安’这个名字,依旧是百感交集,爱与恨都交织在了一起。
“乔安?!”
初之心也呢喃着这个名字。
哥哥其实经常提起他在小渔村的种种过往,讲他变态的养父,讲他暴躁的养母,以及那个嚣张跋扈,时常把他打得头破血流的,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。
唯独这个‘乔安’,他好像从未提起过。
“乔安是老板养父母的小女儿,也是整个家唯一把老板当家人的人……”
长青回忆起乔安,目光不自觉变得温柔起来,彷佛在回忆时间最美好的东西,“乔安长得小小巧巧的,像洋娃娃一样精致,笑起来总是温温柔柔,甜甜糯糯的,她和老板一样,长了一张大小姐的脸,和贫困的小渔村格格不入。”
“可能也是这个原因,乔安和老板反倒更像亲兄妹,他们感情恨要好,每当老板挨骂挨打的时候,乔安总会用自己小小的身子挡在前面,不准别人欺负老板……”
“我记得有一次,老板被他那个疯子一样的哥哥砍了一刀,深更半夜乔安瘦小的身子扶着老板,一家一家的求人救命,有些心狠的渔民,直接把他们当扫把星驱赶,她就跪在人家房门前,不停的磕头,最后才给老板捡回了一条性命!”
“原来还有这样善良美好的人一直守护着哥哥,这让我这个亲妹妹太羞愧了!”
初之心听完乔安和哥哥的这些过往,对乔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特别想见见这个像天使一样的女孩儿,她想好好感谢她。
“是啊,乔安小姐明明那么美好,像菩提树下开出的一朵花,单纯简单,没有一点杂质,她是老板能一直撑下去的动力,以至于后来老板明明有离开小渔村的能力,为了一直陪伴乔安小姐,他愣是埋没着自己的天赋和才华,蜗居于贫穷的小渔村,当那种最底层的渔民……”
“那后来呢,乔安小姐去了哪里,为什么哥哥再也不曾提起了?”
“后来……”
长青皱紧眉头,沉重而又痛苦道:“后来那个混账哥哥居然欺负乔安小姐,老板打伤了哥哥,带着乔安小姐跑出来了,当然……我那个时候很叛逆,也跟着老板跑出来了。”
“我和老板还有乔安小姐,我们身无分文,无权无势,为了活下去,我们来到了鱼龙混杂的洛水码头,一砖一瓦的拿命拼出来如今的‘赤心典当行’!”
“哥哥很伟大,你们都很伟大……”
初之心无法想象,在这个三国交界,茹毛饮血的混乱之地,这三个一无所有的小年青,是如何拼出来的。
个中辛酸苦楚,可能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了。
“其实,我们都很平庸,伟大的是老板,因为他本身长相英俊,气质出尘,即使那个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,只要他出面,总能镇住场子,尤其是碰到一些女顾客,基本没有拿不下来的单子,‘赤心典当行’扩张得很快,老板‘午夜罗刹’的名声也越来越响……”
长青现在回想起来,都觉得十分骄傲,也无限怀念,“那时候乔安就是我们的小公主,被保护得很好,基本接触不到外面的险恶,每天只需要享受生活就行了,也正是这个原因,使得乔安小姐非常单纯,这就让坏人钻了空子!”
“坏人……是指?”
或许是出于敏锐的直觉,初之心的心里,立刻有了一些猜测。
但她不愿意,也不敢细想,不断祈祷着事实不是她猜测的那样。
“初小姐,你那么聪明,肯定能猜到这个坏人是谁的……”
长青不愿意回忆,却又不得不回忆,“当年,‘赤心典当行’做得很大,某种程度上和盛家的一些产业链有冲突,盛霆烨也刚刚接手盛家的一些产业,他为了作出成绩,将‘赤心典当行’视作竞争对手,两方斗争多年,不分上下……”
“盛家在正道上做得风生水起,可是涉及到这些灰色产业,就像不会游泳的人被扔进大海,完全不是老板这种老海员的对手,可以说一直被老板按在地上摩擦。”
“局面的变化,是盛霆烨那卑鄙小人,发现了老板的软肋,也就是活在温室里的乔安小姐,他故意接近乔安小姐,把乔安小姐迷得神魂颠倒,最后成功让乔安小姐背叛了老板!”
长青说到这里,手指因为愤恨,握得紧紧的,“最后在公海那场生死大战,老板本身是占据上风的,乔安小姐为了保护盛霆烨,竟然刺了老板一刀,紧接着盛霆烨又劈了老板的脸,心灰意冷的老板选择了跳海,而乔安小姐也从此不知所踪……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
初之心太过震撼,不禁咽了咽口水,无法接受,“盛霆烨……当真卑鄙到这种程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