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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是晴天。
邱明下了衙,便被尚听礼邀请一块去街上逛逛。
府衙离南河街有段距离,是坐马车出行的。
马晁在南河街头停车。
尚听礼迫不及待下了车。
目光所及处,街道车水马龙,人声鼎沸,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盖过了车轮子的咕噜声。国丧未过,但见人们衣裳素净,脸上却有着对未来美好期许的笑容。
此处是衢口。
东面往前几步路是一座大型拱桥,西面往里走两步路可见茶棚烟雾升腾,南、北两面有一侧正是南河的堤岸。
这里是南梧城最热闹的街市,来南梧一趟不到南河,皆是白来哉。
“大家肚子可还能吃得下东西?”尚听礼的目光被北街一家摊馆吸引住。
那是一家卖馄饨的老牌馆子。她幼时最爱到那里吃了。这会儿瞧见了,竟陡然有种回到了小时候的感觉。
【是福记馄饨啊,可好吃啦!不管你们吃不吃得下,反正我得先去尝尝!】
柯信默了默,合着是她自己想吃罢了。
张晓燕摇摇头:“才在府上用过早膳没多久,我是不愿再吃了,省得撑得慌。”
邱明问道:“小鲤可是要去吃东西?”
尚听礼点头:“对,就在北街那家馄饨馆,有些怀念他家的味道。”她指了指北街那头。
“这样可好?你同世子去吃馄饨,我便和你燕姨到别处逛逛先,半个时辰后回到此处汇合,到时再一起逛?”邱明说。
尚听礼没意见:“可以啊。”
【快走快走,人家旧日生意可兴隆了,慢了可得排队的。】
此刻她满心眼里只有香喷喷的小馄饨,哪里顾得上其他什么,竟对柯信上手了——抓着他的手就往前小跑。
柯信的身量自是要比她高出许多,她只及他的肩膀处,她腿亦是比不得他的,故而她小跑的速度便也只同他迈步的速度一致。
柯信在心里轻嗤,小短腿。
福记馄饨并不远,于柯信而言不过十步的距离。
一进馆子,尚听礼喊道:“店家,来两大碗馄饨!”
店家回应:“好嘞!”
店里不算太多人,起码这会儿还没有满座,尚听礼拉着柯信寻了个比较干净的桌子坐下。
不一会儿,店家便端了两份大碗馄饨上来,“新鲜出炉的馄饨咧,两位客官慢用,小心烫嘴。”
汤底冒着腾腾热气,馄饨的鲜香钻入鼻中,碗里的小馄饨皮薄如纱,透出粉嫩的鲜肉瞧着异常可口,汤面飘着绿色葱花,又香又美观。
尚听礼下意识吞咽一下。
【好香啊,跟记忆里的闻起来一模一样。】
下一刻,她不再多余感叹,直接动勺子,从碗里舀了一个馄饨起来,过了几息,她才放进嘴里品尝。
【哇啊,就是这个味道没错了!好好吃啊!这也太好吃了吧!】
“……”
柯信皱了皱眉。
既嫌她吵耳,也疑惑这碗馄饨是不是真如她说的那般好吃,并得出了一个结论——这女人原来是个饕餮。
在尚听礼吃了三个小馄饨后,柯信才悠悠拿起勺子,舀了一个放嘴里,汤汁与肉馅的味道还未在嘴里爆开,他便烫得涨红了脸,吐出来不是那么文雅,竟是硬生生吞了下去。
尚听礼看呆了:“你不怕烫吗?”
【是个狠人哪,这么烫还敢直接放嘴里。】
柯信:“……”
直到看见他良久不再吃第二个,尚听礼才回过味儿来,直接在心底嘲笑。
【哈哈哈原来不是不怕烫啊,是被烫麻舌头了呀!真不愧是你哪,笨蛋世子。】
“……”再三重申,他不是笨蛋。
柯信此刻是真想缝了她的嘴巴,不对,应该是挖了她的心、她的脑子,也许这样才听不见了。
“世……”
尚听礼顿了一下,重新开口道:“夫君,你再尝尝看嘛,真的很好吃!”
她一脸与人分享最爱之物的喜悦模样,眸子亮得出奇,面貌又乖又艳。
柯信神情复杂,这还是她第一回卸下“乖巧”面具,却没想到真有几分乖软。
尚听礼提醒道:“不过这回不要一口吃进去啦,还是很烫的,要晾一会儿,不然就吹吹气,像这样子——”她舀了一个馄饨在勺子里,随后凑近嘴边吹了两口气,“这样凉得快。”
她将馄饨吃下肚里,便眼巴巴地望着他:“快尝尝,真的特别好吃。”
在她近乎于哄的语态下,柯信终于再次动了勺子,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的吃法,意外地尝出了小馄饨的味道。
柯信顿了顿,皮质柔软滑嫩,馅料香醇鲜美,确实蛮不错的味道。
尚听礼盯着他不眨眼:“怎么样怎么样?是不是很好吃?”
柯信抬了抬下巴,斜了她一眼,道:“也就那样吧。”
尚听礼瞪圆眼珠子:“你说什么?”
【是我听错了吗?什么叫也就那样吧?这可是我最爱吃的小馄饨!你说就那样吧??那样吧?】
听着她难以置信的心声,柯信恶劣地勾了勾唇角:“也就还行。”
尚听礼:“……”
【也就还行?呵呵。】
她放在腿上的左手,藏在大袖底下握成了拳,在心中气愤得暗暗发誓。
【下次有好吃的也不带你这人去吃了,真扫兴!】
在她的愤怒声中,柯信美滋滋的又吃了两个馄饨。
唔,确实还不错。
【吃吃吃,你吃个头啊,你不是嫌不怎么样么!呸,你根本不配吃我的馄饨!】
尚听礼气得拳头硬了。
“店家,来一碗馄饨。”
有人进了馆子喊了一声。
尚听礼和柯信都没在意,一个气得不行,一个吃得正欢,下一刻却听到一道耳熟的声音说:“星臣、弟妹。”
夫妻俩骤然间抬头。
来人一袭景泰蓝圆领锦袍,身材修长,气度不凡,样貌清俊。他身后跟着一名穿玄青黑色影衣的年轻男子,腰间配着一把剑,大约是个侍卫。
夫妻俩诧异地对视一眼。
柯信道:“云宴兄。”
尚听礼道:“大哥。”
从他的称呼便可知道,这是不愿意暴露身份。是以,夫妻俩只打了招呼,并未起身见礼。
尚听礼和柯信是面对而坐的,柯钰便走到柯信边上的位置坐下。
“大哥可点了馄饨?”尚听礼问。
柯钰点了点头。他的侍卫赤琰道:“属下方才替公子点的。”
尚听礼又问:“大哥怎么来南梧了?”